柳含煙目光沉沉的看著眼前這個她叫了十多年的姐姐，原來一直以來她都覺得是她搶走了她喜歡的東西。
可是她又搶過什麽呢？
她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道：“我算是明白了，你我這十多年的姐妹之情原來都不抵一個男人重要。”
柳含煙譏笑了一聲，心中已是一片悲涼：“我自認為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對於淩秋澤的事情也是問心無愧，以後我也不會再解釋。
隻不過你就算是怨恨我，也不必跟自己過不去，大不了從此以後我盡量少出現在你的麵前便是。”
柳如蘭不說話，對她所說的這一番話也沒有任何的動容。
柳含煙不再多言，轉身欲走就見她的父親走了進來，她屈膝行了一禮道：“父親，你是來看姐姐的嗎？”
柳文傑看著自己的小女兒心頭湧出一絲愧疚來，他歎了一聲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走到了柳如蘭的麵前道：“聽說你在鬧絕食？”
“父親。”
柳如蘭低著頭坐在床榻上，麵容蒼白的難看。
柳文傑道：“為父問你，你當真喜歡那淩秋澤？”
柳如蘭一愣不知父親為何會突然這麽問，她抬起頭看著他道：“父親又提此事做什麽？女兒是喜歡他，但他心悅之人卻是妹妹。”
柳文傑麵無表情道：“你若是當真喜歡他，為父倒是可以成全你。”
柳如蘭一驚滿是不可思議的表情，就連屋裏的柳含煙也跟著愣了，心莫名其妙的就緊張了起來。
柳如蘭看了妹妹一眼隨即收回了視線問：“父親要如何成全女兒？”
柳文傑回道：“為父今日收到消息說淩秋澤昨夜裏中毒性命堪憂，禦醫說他或許醒不過來了，淩家為了救兒子已經決定要為淩秋澤衝喜，眼下正在找合適的人家。”
“衝喜？”
柳如蘭瞪大眼睛，第一反應就是驚嚇：“父親想讓女兒衝喜嫁給淩秋澤？”
“你不願意？”
柳文傑皺著眉頭道：“你不是喜歡他嗎？他如今性命堪憂正是最好的時機，如果衝喜的法子真的有用，待他醒來之後自然不會虧待你。”
隻是柳如蘭想到的卻不是這些，她著急道：“但如果他醒不過來呢，這豈不是害了女兒？”
都到了需要衝喜的地步，可見淩秋澤的情況並不妙，但她生氣的是自己的父親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絲毫都不為她考慮。
如果她嫁過去後淩秋澤的情況沒有好轉，那她這一輩子豈不是就是毀了，她是喜歡淩秋澤但也不可能為了他而毀了自己的一生啊。
柳文傑聽到女兒這麽說，神色不由的冷了幾分：“是你口口聲聲說喜歡他，為父見你為了他不惜同自己的妹妹決裂，想著成全你的一片深情，可是你竟又怪為父不為你考慮？
如蘭啊，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麽？為父要怎麽做你才會滿意？”
若換做從前要是把自己的女兒送去衝喜他自然是不願意的，可是方才他聽見了她們姐妹說的話，以為自己的大女兒對淩秋澤一片情深。
是以他才會開頭提出這衝喜之事，但沒想到竟反而被嫌棄。
當然，淩秋澤若是挺不過來是害了自己的女兒，但是就算這樣也不代表她以後尋不到好的人家。
但是顯然自己的大女兒不這麽想，她隻覺得自己是把她往火坑裏推。
柳如蘭聽見父親在怪責她，她一時氣急的反駁道：“父親是真的為女兒好嗎？哪有父親要把女兒送去給人衝喜的？
是不是在父親心中我就是多餘的，你說是成全我，其實就是想把我趕出家門去，你怎麽不送妹妹去給人衝喜，你明知道淩秋澤喜歡的人是她。”
“我嫁！”
話音方落，柳含煙的聲音就傳了過來，短短的兩個字在房間裏散開，卻是擲地有聲沒有任何的猶豫。
柳文傑匆忙回頭望去，就見柳含煙緩緩的抬起頭來看著他道：“淩大人對我有恩，若是衝喜真的有用，我願意嫁。”
從聽到淩秋澤中毒性命堪憂她這一顆心就揪了起來，而她此時此刻才明白原來自己也是喜歡他的。
隻要能救他，別說是嫁給他，就算拿她的命來換她也願意。
隻要他好好的。
“嗬~”
柳如蘭嗤笑一聲，似是有些不屑：“父親，你可聽見？是妹妹自己願意嫁的，不如你就成全了她吧。”
柳文傑瞪了她一眼，隨即冷著臉問著柳含煙：“你想清楚了，不是一時的置氣？”
柳含煙搖頭：“我想的很清楚，還請爹爹成全。”
柳文傑心頭一酸，沒再多說什麽隻是道了一句：“罷了，你不後悔就行。”留下這話，他便轉身走了出去。
房中就隻剩柳如蘭和柳含煙姐妹兩人。
柳含煙一顆心都飛到了淩秋澤的身上，她想起那日自己遭遇歹人時撞見他的情景，似乎他總會在自己危難之時從天而降，護她安寧。
而現在換做她來護他了，她不後悔，一點都不後悔，隻恨自己沒能早點明白自己的心意，恨那日離別之時沒有多跟他說幾句話。
她知道他一直都在等她，現在換她來等他了！
柳含煙揚了揚唇角，看著柳如蘭道：“姐姐，謝謝你成全。”
柳如蘭：“……”
她看著柳含煙這個樣子，心頭忽而有些後悔了，但想到淩秋澤的情況她又覺得柳含煙實在強顏歡笑，是一時衝動下的決定。
她冷哼了一聲：“這是你自己的選擇，若是你年紀輕輕便守了寡可不要來怪我，畢竟沒有人逼你。”
“姐姐放心，我不會怪任何人的。”
柳含煙微微一笑轉身就要走，卻聽身後柳如蘭叫住了她：“你也喜歡他吧？”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柳如蘭承認道：“是啊，方才聽說他中毒性命堪憂我才發現原來我也是喜歡他的，隻是明白的太晚，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柳如蘭揪著床單道：“你別做夢了，若是淩秋澤真的有救就不會用衝喜這法子，你嫁給他隻會守寡。”
“無所謂。”
柳含煙淡淡一笑：“隻要我的名字能冠上他的姓氏就夠了，若今生真的無緣那我就等他來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