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太子死而複生無不震驚,大殿上頓時一片寂靜,直到墨雲蹤走到殿前伸手把跪在地上的沈知非給拉了起來,然後朝著墨臨舟一禮道:“兒臣拜見父皇。”

墨臨舟輕嗯一聲道:“太子,你來和朝臣解釋解釋吧。”

“是。”

墨雲蹤應了一聲,隨即轉身看向麵如灰色的林宰輔和墨祈玉,他勾了勾唇角道:“林相是不是很失望?”

林宰輔猛然間清醒過來,他打了個哆嗦瞪著一雙大眼道:“你沒死?”

墨雲蹤聳了聳肩:“荊花魚湯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法子,不過本宮幾日之前得了高人的指點,說要忌食魚是以那碗魚湯本宮根本就沒有喝過。”

林宰輔心下一跳勉強擠出一抹笑意裝作激動非常的樣子:“太好了,真是天佑我大興啊,太子殿下平安無事就好,無事就好。”

墨雲蹤暗罵了他一聲老狐狸,不愧是在浸染官場多年的人,知道情勢不對後立即就變了臉。

不過就算是狐狸也有中計的一天。

“是嗎?本宮還以為林相會很失望,畢竟本宮活著你就不能推舉墨祈玉為太子了,這樣你的女兒也不能嫁給他成為太子妃了。”

墨雲蹤嘖嘖兩聲搖了搖頭道:“真是可惜了林相,賠了夫人又折兵,你的女兒這輩子怕是要毀在你的手裏了。”

林宰輔麵色一變,卻依舊強撐著道:“殿下說的這是何意?臣怎麽聽不明白?臣推舉墨祈玉為太子也是為了江山社稷著想,臣對陛下對太子之心蒼天可鑒啊。”

“嗬。”

墨雲蹤譏笑一聲:“林相,本宮已經給過了你機會,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那就休怪旁人。”

他別過頭去看向同樣慌張的墨祈玉:“你就是我的好侄兒?”

墨祈玉灰頭土臉朝著墨雲蹤一禮道:“見過皇叔。”

“嗯。”

墨雲蹤打量著他:“到底是在民間長大的,想法太天真了一些,不過你也算是有些小聰明,隻可惜啊最後還是輸了。”

墨祈玉佯裝鎮定道:“皇叔可是誤會了什麽?”

“誤會?”

墨雲蹤冷哼了一聲:“你可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也好今日本宮就讓你死個明白,知道你是怎麽輸的。”

他一揮手道:“傳綾音姑娘上殿。”

不多時朔影就押著綾音來到了大殿之上,她跪在地上低著頭一副羸弱的樣子。

墨雲蹤掃了她一眼道:“說罷,究竟是誰指使你謀害本宮嫁禍賢王的?”

綾音俯身一拜清脆的聲音道:“是墨祈玉,民女同他乃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後來他得知自己乃是皇族後裔,便一心想入京城謀求富貴。

後來他利用民女的身份接近賢王,讓民女利用鮮少有人知道的荊花魚湯來毒害太子殿下,誰料太子自始至終都知道民女的目的。”

沒錯,自始至終她不過都是別人手中的一顆棋子而已,墨祈玉利用他,而墨雲蹤也在利用她。

她以為墨雲蹤喝下了那碗魚湯,熟不知就在她轉身去關窗的片刻功夫,那魚湯已經被倒掉了。

而後墨雲蹤假裝被毒害的樣子,她以為計劃得逞將所有的事情都推給了沈知非。

後來在刑部的大牢裏她見到了死而複生的墨雲蹤,當時她嚇壞了,隻是墨雲蹤沒有逼問她為何要這麽做,而是帶她去看了一場好戲。

就在昨夜,她才知道自己原本就是別人手中的一顆棋子,她一心一意愛慕的玉郎隻不過在利用她。

她說許諾事成後娶她為後,可同樣的許諾他也給了另外一個女子。

那個女子的父親乃是當朝的宰輔,同她高貴的身份比起來自己又算什麽呢?從頭到尾自己隻不過就是在為別人做嫁衣裳。

她徹徹底底的看清楚了墨祈玉此人,也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所以她向墨雲蹤道明了真相,願意指認墨祈玉來恕罪。

這正是她為何會出現在大殿上。

墨祈玉沒想到綾音會出賣她,他眯了眯眼睛道:“我根本就不認識她。”

墨雲蹤冷嗤了一聲:“不認識她?你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需不需要本宮派人去平城將人證找來讓你死心?”

墨祈玉一噎,他知道自己計劃敗露再無翻身的可能,可是他卻不甘,看在近在咫尺的墨雲蹤他忽而惡念襲上心頭,掏出防身的匕首就朝著墨雲蹤刺了過去。

隻是墨雲蹤如何瞧不出他的意圖,一腳踢落了他手中的匕首,而後侍衛就將人給擒住了。

見刺殺失敗,有點癲狂的墨祈玉大笑了兩聲:“是我做的,是我指使綾音毒害太子,聯和林宰輔謀圖太子之位,可這位置本該就是我的。”

他目眥欲裂瞪著禦座上的墨臨舟道:“你有什麽資格?當年就是你奪了我祖父的太子之位,害的我淪落民間受盡疾苦,我拿回本屬於我的東西有錯嗎?

同為皇室後嗣,憑什麽你們高高在上享受著無上的榮光,而我卻落魄的如同乞丐三餐不保,我不甘!”

“夠了。”

墨臨舟怒斥一聲猛的一拍桌子道:“你有什麽不甘的?當年你祖父和父親犯下大錯,若非朕心慈手軟,你祖父一脈早就滅絕了如何還會有你?

你父親隱瞞你的身份,隻是想讓你做一個普通人,平平淡淡的過一生,可你卻不懂他的苦心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奪取皇位,說到底是你的貪欲在作祟罷了。

如你這般為了皇位不惜謀害太子同朝臣勾結,利用無辜女子做棋子來達成目的,如你這般的品性又如何擔得起這儲君二字。

你以為這一國之君是這麽容易做的?坐上這個位置肩上擔負的是百姓的安樂以及大興的未來,一國之君看似高高在上卻也失去了很多很多。

這個位置有多冷隻有自己知道,可偏偏還有人趨之若鶩,若是可以朕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擔起這麽重的擔子,朕倒是希望他隻是一個普通人,能夠平平淡淡的過這一生。”

墨臨舟說著說著眼中不禁一片濕潤,他為君二十多年一直殫精竭慮,一生都被困在了這座皇城,失去了自由。

若沒有心愛之人的陪伴,他未必能堅持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