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聽完沈佳寧的話,心頭有些沉重。
如果不是沈佳寧知道了楚青峰的所作所為,那麽小七她也不會被人囚禁十多年,最後慘死在鬼穀。
如今是非對錯,都已經成了過去。
扶風收起手中的那枚玄玉,凝視著沈佳寧道:“你不問問我這些年過的好嗎?”
沈佳寧唇角微微一動,她垂了垂眸子輕聲道:“聽說你習得一身好醫術,是妙手醫仙的師妹?”
扶風輕嗯了一聲:“我從小被醫仙穀的神醫收養,他待我如親生女兒一般,教給了我一身的本事,從小我沒受過委屈,過的一直都是無憂無慮的。”
墨雲蹤聞言斜睨了扶風了一眼,別人是不清楚,但他卻是清楚不過的,沈佳寧的女兒其實早就死了。
這十多年來,她一直活在痛苦中,被人圈養沒有自由,整日以毒物為食。
扶風騙沈佳寧,沒有說出真相,也是不想沈佳寧太過自責,畢竟她也是受害者。
“那就好。”
沈佳寧鬆了一口,然後抬起頭看向墨雲蹤道:“府上有傳聞,說夕兒與王爺你的關係不一般,可是真的?”
“夕兒?”
扶風愣了愣,用手指著自己問:“我叫夕兒?”
“嗯。”
沈佳寧點頭,眼底透著一抹慈色:“你的名字叫月夕,庚子年八月十五出生,今年二十歲整。”
扶風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沒想到小七的生辰竟和她是同一日。
難道這就是她能附身到小七身體裏的原因嗎?
可是若是生辰一樣,那命格不也是一樣的,可是顯然她和小七的命格,天差地別!
墨雲蹤也是有些意外,沒想到小七和扶風是親姐妹不說,就連生辰都是同一日,他的扶風縱然是換了一具身體,也是夜乾的公主。
看來,這都是命!
墨雲蹤斂住心頭的思緒,回答了沈佳寧方才的問題:“她是本王的心上人。”
扶風的一怔,偷偷的瞄了墨雲蹤一眼,楚青峰和程雪雲都死了,這個時候他沒必要在說謊了吧?
可是當著沈佳寧的麵,她也不好辯解,隻能默認。
沈佳寧秀眉一擰:“聽說你打算迎娶扶風公主?”
身為女人,她自然也看出了墨雲蹤待扶風的不同之處,之前隻是聽聞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不一般,如今聽他親口承認,她不免有些擔憂。
墨雲蹤舒了舒眉,沉沉的聲音道:“本王和小七…也就是夕兒相識已久,奈何因為身份之間的懸殊而不能在一起。
迎娶扶風公主,本王也是迫於無奈,不過現在倒是有了解決的辦法,夕兒既然是夜乾流落在外的公主,那麽本王和她便再無阻礙。”
沈佳寧一驚,問道:“你想帶她去京城?”
墨雲蹤頷首:“我知道夫人的擔憂,你怕夕兒的身世會讓她被人詬病,這你大可放心。
本王自有辦法,讓她名正言順的做回夜乾的公主,也會保護她的安危,不讓她被人欺負。”
沈佳寧的確是擔心,畢竟她的身世一旦公諸與眾,那便是一件醜聞。
若是夜晟活著還好,如今他已駕崩多年,眼下執掌朝政的幼帝,他會容得下這個見不得人的姐姐嗎?
不過既然墨雲蹤敢這麽說,想必他已有對策,大昭寧王殿下的本事,她是相信的,她怕的是他們之間的身份。
大昭和夜乾速來不和,縱然他們兩人是真心相愛,若是有朝一日兩國開戰,又該如何相處?
墨雲蹤瞧出她的擔憂,又道:“夫人或許不知,本王的父王便是為了我娘而放棄了唾手可得的皇位。
他說,江山遠沒有心愛之人陪伴在身邊重要,是以本王一直銘記於心。”
話落,他側頭看向站在身旁的扶風,眸底泛起一抹柔色:“本王若動心,可為她毀天滅地,區區江山又算得上什麽?”
扶風一臉驚恐的看著他,這意思是,愛情在他心中高於一切,如果他愛上一個人,可以為她毀了自己的家國?
想想自己,扶風頓覺慚愧無比,因為她同墨雲蹤恰恰是相反的。
雖然明知墨雲蹤這些話是用來哄弄沈佳寧的,可是她卻相信,他是真的能為了心愛的女人放棄一切。
沈佳寧也被墨雲蹤的這番話驚到,因為遇人不淑她一度都不再相信男人的話,可是墨雲蹤卻是個例外。
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被他愛上的女人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
她這一生雖然不幸,但她的女兒卻是幸運的。
想到這,沈佳寧釋然一笑,有些欣慰的看著墨雲蹤道:“我能看得出,你待她是真心的,希望王爺能銘記今日之言。
若是有朝一日你變了心,也請不要欺瞞於她,更不要利用她、傷害她,放她離開便是。”
墨雲蹤有些動容,他直視著沈佳寧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永遠都不會有那麽一日。”
在他嚐到失去的滋味後,又在一夜之間失而複得,他就明白了,上天讓他活著,便是守護她的。
她若是想要這江山,他便為她奪了去,哪怕對不起列祖列祖,哪怕他們此生永遠都無法相認都無所謂。
隻要她活著,他還能看見她,便已足夠。
沈佳寧點了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她抬起頭看著墨雲蹤和扶風,深深的將他們打量了一遍才道:“時候不早了,你們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我會自己解決。”
楚青峰身為夜乾的鎮西大將軍,就這麽死了,必然需要有個交代的。
扶風相信沈佳寧早已想好了後路,隻是她感受不到小七的思想,不知她是否願意和這個母親相認?
墨雲蹤見她沒有開口,便知是不打算和沈佳寧相認了,於是牽著她的手對著沈佳寧微微頷首,然後轉身離開。
行至馮嬤嬤身邊的時候,她突然開了口喚道:“小姐。”
扶風停下腳步看著她,見馮嬤嬤將一個金鎖片遞給了她道:“這是小姐出生時夫人為你打的金鎖,上麵刻著你的生辰八字和名字。”
扶風接過那金鎖看了看,原來她和小七是同一日出生,但卻相差了六個時辰,她是子時出生,而小七是午時。
算起來,她比小七要大一些,是姐姐呢。
隻是六個時辰,命格卻是天地懸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