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血玉扶風一直戴在身上,就算自己的原身被大火燒成了灰,想來那血玉也會安然無恙,就是不知道會在哪裏?

想到這些,扶風的心中一時有些沉悶,她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下心緒,將那珠串戴到自己的手腕上,對著錦屏道:“更衣吧,待會隨我一起出府。”

“好。”

錦屏應著去幫她取了厚實的衣服來。

待到扶風換好衣服回前院的時候,早膳已經準備好了,墨雲蹤坐在桌前正在等她。

扶風走過去,見隻有墨雲蹤一人,好奇的問道:“我師兄呢?”

墨雲蹤聽她叫師兄叫的這般順口,心頭有些不是滋味,他就不該縱容幫她圓這個慌的,現在好了,許清讓多了一個師妹,在他麵前豈不是更無法無天?

他默默的歎了一聲,裝模作樣的回道:“他不放心你母親的情況,先回去了。”

扶風用一種懷疑的目光瞅了他兩眼,然後走過去在墨雲蹤旁邊坐下問:“不是王爺你把師兄趕走的?”

墨雲蹤哼了一聲,語氣有些不悅:“師兄師兄,你還真把他當成是自己的師兄了。”

扶風噗嗤一笑,雙手放在桌上撐著下巴,那衣袖滑落正露出戴著珠串的皓腕。

她眸光微轉,有些揶揄的看向墨雲蹤:“還不多虧了王爺,我才能認得這麽一個好師兄啊?”

墨雲蹤唇角抽搐了幾下,側眸去睨她,不經意間便看見了她右手上戴著的佛珠。

那是…他的東西!

他突然怔住,過往的記憶如潮水一般的湧來,好似要將他淹沒。

扶風見他盯著她的手腕出神,不由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戴著的佛珠,好奇的問道:“怎的,這東西你認識?”

墨雲蹤聽到她的聲音猛然間清醒了過來,察覺自己方才失了神,他忙錯開視線,低低的聲音道:“隻是讓我想起了我的父親。”

扶風恍然,墨雲蹤的父親落發出家,但凡和佛家有關的東西,都會讓他想起那個不肯認他的父親吧。

她忙用袖子將自己的手腕遮了起來,就聽墨雲蹤問道:“這東西之前沒見過戴過,哪來的?”

扶風胡謅道:“最近不是老遇到危險嗎,所以就讓錦屏去幫我求了個。”

墨雲蹤挑了挑眉,不動聲色的看著她胡扯,沉聲道:“看著像是個舊物,難不成是哪個得道高僧用過的?”

“那是自然。”

扶風倒也不客氣,順著他的話頭就承認了。

墨雲蹤揚了揚唇角又道:“不知是哪家寺院,回頭本王讓朔影也去求個來。”

扶風:“……”

這個男人他是故意的吧?

她憤憤的拿起筷子,沒好氣的聲音道:“得道高僧之物哪是那麽好求的,這東西講究緣分,緣分懂不懂?”

墨雲蹤見她炸毛了,就知道是自己又說錯話了,他默默的拿起筷子道:“本王不是為自己求的,而是為了我的兒子,他自從生下來就體弱多病,還身中劇毒,也不知能撐多久?”

扶風的心一沉,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兒子,當初她將這珠串留給言兒也是希望能借神佛之說來保佑她兒子。

可是顯然神佛沒有顯靈,又或者是她作孽太多,報應在了兒子身上,也有可能是容隱生她的氣,將他們的兒子給帶走了。

扶風越想心就越痛,可當著墨雲蹤的麵她又不敢暴露自己的情緒,隻得不停的深呼吸,強迫自己不去想。

墨雲蹤看的有些心疼,很想將她擁入懷中告訴她真相,可是終究還是忍住了,隻拿著筷子為她夾著菜道:“菜要涼了,快吃吧。”

扶風斂住了思緒,低著頭沉默著吃著飯,有關方才的話題,誰也沒有再提。

用過早膳後,兩人便出了院門。

因為府上出了事,已經亂成了一團,下人聽說將軍和夫人以及二夫人都死在了大火裏,而府上的公子和小姐都不見了,紛紛收拾包袱打算跑路,順便卷些值錢的東西。

扶風看著眼前亂糟糟的畫麵,不免有些唏噓。

昔日裏鍾鳴鼎食的定西將軍府,一夕間竟淪落至此,可見算計來的權勢富貴,終究不會長久。

她想到府上的兩位小姐,便問道:“楚心怡和楚妙怡呢?”

墨雲蹤道:“人已經找到了,隻是受了驚嚇還在昏迷當中,我已經遣人通知了洛城的知府來處理府上的事,不過……”

他話音一頓,輕嗤了一聲道:“楚青峰死了,鎮守西境的兵士群龍無首,而本王在此的消息傳到京城,那邊肯定會急的,定會派個位高權重之人來一探究竟。”

其實西境這邊已經很多年沒有打過仗了,自從巫月送了公主來和親,兩國一直都是和平相處。

雖然西境的兵馬隻有三萬,但因為地勢的緣故,此處水草肥沃,十分適合養戰馬,是以楚青峰更主要的任務,其實是給鎮守南境的十萬兵馬供馬之用的。

戰馬在戰場上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楚青峰出了事,朝中勢必會派人來接手。

尤其是他還在洛城。

扶風之前倒是未曾想那麽多,聽墨雲蹤這麽一說,她才反應過來,想想大昭的寧王身在洛城,住在定西將軍府沒多久,楚家就被滅了門。

這換做是誰,都會懷疑裏麵有陰謀啊。

扶風抬頭看向墨雲蹤,疑惑的問道:“那你就不怕此事懷疑到你的身上?”

墨雲蹤聳了聳肩道:“是不是我做的,你難道還不清楚嗎?隻要你不懷疑本王,本王就沒什麽好怕的。”

扶風愣住,墨雲蹤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一個無權無勢還不知道會不會被承認的公主,也沒法為他作證啊,弄不好自己還會被懷疑和他是一夥的呢。

扶風想不通,索性也不想了,左右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她和墨雲蹤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兩人在混亂中出了府門,上了馬車,在搖搖晃晃中朝著城外駛去。

雖然是除夕,但街上非常的熱鬧,被積雪覆蓋的洛城各處都掛上了紅綢和燈籠,添了節日的喜慶。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過上元節呢?

扶風掀著車簾,望著外麵的熱鬧繁華,十分的好奇,問道:“這裏的除夕怎麽這麽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