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從房中出來的時候,眼角還有些濕潤。

她深吸了一口氣,拿著袖子擦去眼角的淚痕,朝著墨雲蹤走了過去道:“她不會再尋死了,等養好身子,再問問她以後有何打算吧?”

她們母女相認,沈佳寧的情緒太過激動,眼下已經昏睡了過去。

墨雲蹤點了點頭,看了她一眼問道:“你沒事吧?”

扶風方才受小七的感染,心情也跟著起伏,但現在已經平複了下來,她搖了搖頭,正欲開口,忽然就聽一道稚嫩的聲音喚道:“娘親!”

她一愣,循聲望去,就見一個小人兒跌跌撞撞的朝著她跑了過來,一把抱住了她的雙腿,抬著頭軟軟糯糯的聲音喚道:“娘親。”

扶風低頭,待瞧見腳邊這小人兒的模樣後,不由的嚇了一跳,不為別的,隻因這小團子長的和墨雲蹤一模一樣。

尤其是額心都有一抹朱砂痣。

扶風一臉驚詫的看向墨雲蹤問:“這是…你兒子?”

墨雲蹤嗯了一聲,走過去將言兒抱了起來,有些抱歉的對著她道:“不好意思,言兒他見過他母親的畫像,是以認錯了人。”

“言兒?”

扶風聽到這個名字,心下莫名的一跳,這個孩子也叫言兒?

墨雲蹤不動聲色的回道:“他叫墨祈炎,炎火的炎,是為光明之意。”

聽完墨雲蹤的解釋,扶風從恍惚中回神,原來是同音不同字,她眸色一黯,隨即又被掩去,目光直直的打量著墨雲蹤的兒子。

如果自己的兒子還活著,應該和他差不多大了吧?

想到這,扶風的心一揪,痛的難受,那些被她壓抑的委屈和傷心,似乎就要爆發,就在這時言兒突然伸出了雙手來,對著她道:“娘親,抱抱。”

這一刻,仿佛有一股暖流包圍了她,溫暖了那顆早已冰冷的心,頓時軟成了一團,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將言兒抱入了懷中。

言兒摟著她的脖子趴在她的肩上,乖巧的惹人疼惜。

扶風鼻翼微酸,她吸了吸鼻子,輕輕蹭了蹭言兒那嫩滑的小臉,仿佛找回了身為母親的那種感覺。

明知道她抱著的不是自己的兒子,可是那種一心想要護著他,疼愛他的感覺很是強烈,就好像自己就是他的生母一樣。

墨雲蹤看著他們母子二人這般親近,心頭有些酸楚感動,他忙別開視線,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強迫自己要冷靜。

扶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言兒身上,這個小家夥乖巧可人,長的又好看,她喜歡的不得了。

她摸了摸言兒的頭,問著墨雲蹤:“他多大了?”

“兩歲。”

墨雲蹤沉著眸子,一本正經道:“今日是他兩歲的生辰。”

言兒生的本就比普通孩子要高,加上他說話走路都比同齡人要快,是以謊報他的年紀,根本就不會讓人懷疑。

扶風信以為真,想到墨雲蹤對她提過言兒的身世,她心下又是一陣疼惜。

這個孩子從小就沒了娘親,雖然有父親卻瞧著這樣子也跟沒有差不多,一時便有些不忿:“瞧著你天天待在將軍府,我還以為你是將他安置在了大昭,若非今日是他的生辰,你是不是都不會來看他?”

這透著指責和質問的話落在墨雲蹤耳中,卻是讓他眼底多了一抹淺淺的笑意,他還以為扶風接受言兒還需一段時日,沒想到這就護上了?

他斂了斂眸光,沉聲道:“你以為本王不想將他帶在身邊,做個盡職盡責的父親?可是他同本王一樣身中劇毒,隨時都有性命之憂。

而且本王的身份你又不是不清楚,若讓別人知道了他的存在,他便會有危險,本王不來看他,亦是為了保護他!”

扶風怔了怔,這才想起來墨雲蹤的身份,他是大昭惠帝的皇叔,如今又手握重兵,難免惹人忌憚。

若是在明處的敵人還好,怕的就是暗箭難防,不知道是擋了誰的路,就被視為了眼中釘,除之後快。

正如她一般!

想到這,扶風的目光深了深,她沒能保護得了自己的兒子,成為畢生的遺憾,她不希望這種遺憾在墨雲蹤身上發生。

然而當下之急還是要先幫言兒解了毒才行。

扶風這般想著,手已經探上言兒的手腕去摸他的脈息,這脈象果然同墨雲蹤的一般,隻是比墨雲蹤要弱一些。

畢竟言兒隻有兩歲。

扶風收回了手,心情有些複雜,她忽而想起了什麽,抬頭看向墨雲蹤問道:“你中毒多久了?”

墨雲蹤沉了沉眸子,回道:“出生後便被人下了毒,幸得清讓的師父以蠱蟲將毒性壓製了下來,才能活著。

但隨著體內毒性的增強,毒蟲已經壓製不住了,而且這壓製體內毒性的蠱就隻有一隻!”

扶風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是言兒所中之毒,除了徹底清除沒別的法子可以壓製了。

她蹙了蹙眉道:“言兒年紀太小,若是受到驚嚇,很容易引起毒發,隻能靜養。”

墨雲蹤點頭:“清讓也是這麽說的,所以本王不敢把他帶在身邊。”

扶風看著言兒那如小鹿一般明亮的眸子,真是要快心疼死了。

她親了親言兒的小臉,忍著心底那種無助的感覺,然後將他還給了墨雲蹤道:“今個是他的生辰,我去給他下碗麵。”

墨雲蹤接過言兒道了一聲謝,就見扶風轉身朝著廚房走去了。

他眸中**漾著一抹柔色,直到人進了廚房才收回視線看著麵前自己的兒子,誇讚道:“做的不錯,以後要乖乖聽娘親的話知不知道?”

言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掙紮著想要下去。

墨雲蹤將他放了下來,不解的問道:“你想做什麽?”

言兒伸出手勾著墨雲蹤的手指拉著他朝著廚房走去,墨雲蹤見狀俊眉一挑,低頭睨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這小家夥,真是個人精啊。

扶風身為公主,十指不沾陽春水,她唯一會做的也隻有湯麵了,還是容隱教她的。

隻是許久沒做過,有些手生,正躊躇著該如何下手,就見墨雲蹤領著言兒走了進來。

她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迎了上去道:“你怎麽把言兒帶來了,這裏油煙大,快把他抱出去。”

話音方落,就見言兒揚著臉道:“爹爹幫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