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你一定是騙我的!”

程夫人不停的搖著頭,似是有些崩潰,這麽多年她將全部的希望都寄予在了楚辭安的身上。

隻等著他繼承了楚家的家業,便認回這個兒子,到時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可是他卻告訴她,他早已不是她當年換掉的那個兒子?

楚辭安唇角噙著一抹冷笑,看著程夫人驚恐萬分的表情,嘖嘖兩聲道:“母親也是為了你好,所以才把你兒子送還給你。

可惜啊,你一味的縱容程耀祖將他養成一個廢物,到最後卻害死了自己的兒子,可真是報應。”

“不!”

程夫人嘶吼一聲,她忽而想到了什麽,伸手就去扯楚辭安的胸前,當年她生下的兒子胸前有一塊胎記,很是好認。

察覺到程夫人的動作,楚辭安也並未阻止,任由程夫人將自己的胸口扯開,可那裏一片幹淨,別說是胎記,就連疤痕都沒有。

她瞪大眼睛,盯著楚辭安,腦子轟隆一下,如遭雷劈,久久都難以回神。

待回過神來後,她如瘋了一樣摸著楚辭安的胸前大叫道:“胎記呢?這裏明明有個胎記的?”

楚辭安有些厭惡的一把推開她,整理著自己的衣襟,冷嗤一聲道:“可瞧清楚了,我是不是你的兒子?”

“不,怎麽會是這樣?”

程夫人一臉瘋狀,腦子已是一片淩亂。

“二娘一心想著你們程家,可是你竟換走了她的兒子,真是其心可誅。

別說什麽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好,其實你就是想謀奪楚家的家業,如你這般蛇蠍心腸的婦人,根本就不配為人母。”

楚辭安字字珠璣,揭開了程夫人換子之事的真正用心。

二十年前的程家,雖然還沒有今日的輝煌,但也是養得起兒子的,可程夫人偏偏將兒子拋棄,成為她謀奪榮華富貴的手段。

這樣的女人,楚辭安怎會認她?

當日在梵音閣他知悉自己的身世後的確是受到了打擊,但很快他便鎮定了下來,此生此世他絕不會和自己的生父生母相認。

他必須要姓楚,才有了今日欺瞞程夫人的這一番說辭。

而唯一能證明他身世的那胎記也沒了,程夫人不信也得信。

程夫人的心口仿佛被人捅了一刀,她那麽多的謀劃,一朝淪為一場空,哪裏能接受得了這個現實?

可偏偏楚辭安還不肯放過她。

“我那個二娘也是個傻的,被你玩弄在手掌多年,她害死了不少的姨娘和孩子,怕也是你從中挑撥的吧?”

楚辭安從小就不喜歡這個“舅母”,此人不僅有鄉野村婦的野蠻霸道,還頗有心機。

可憐他死掉的那個“生母”程雪雲,被人當成棋子擺弄了那麽多年都不自知。

被人說出真相的程夫人,表情越發的驚駭。

她一臉驚恐的看著眼前這個這麽多年一直被她當成是親兒子的楚辭安,隻覺得他特別的陌生,可怖。

就像個惡鬼,要將她帶入地獄。

而一直未曾說話的程老爺呆怔了許久,才總算理清了事情的始末,他反應過來,一把扯著程夫人的衣襟,雙目通紅:“你竟然將自己的兒子同雪雲的兒子調換了?”

程夫人被他這個樣子嚇了一跳,忙道:“老爺,我都是為了我們程家。”

話音方落,程老爺一個響亮的耳光扇了過去,罵道:“無知婦人,是你害我程家絕了後,我要殺了你。”

他怒急,一把扼住了程夫人的脖子,眼底殺氣騰衝。

他大兒子生來就是癡傻的,撐不起程家的門楣,好不容易生了一個正常的兒子,當做寶貝寵著,卻被人弄成了廢物。

如今他們卻告訴他,已經成為廢人的耀祖不是他的兒子,而是雪雲的孩子,而他的兒子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

這一切都是這個惡婦造成的。

楚辭安冷冷的看著程老爺要殺妻,也沒有出手阻止,隻是道:“程老爺要殺人,也煩請回府後再動手,別髒了我們楚家的地方。”

程老爺知道他們程家同楚家的關係是徹底的斷了,心頭就更加的窩火,他鬆開了手一把扯著程夫人的頭發拽著她就走。

楚夫人被撕扯著頭皮,嘴裏發出一聲慘叫。

當年她仗著家世好相貌好,委身下嫁一窮二白的程老爺,便拿著此事處處拿捏他,管束他,讓他連納妾都不敢。

夫妻這麽多年來,程老爺不曾對她動過一個指頭。

但今日,她知道自己的末日要來了,心中的恐懼以及身體的痛苦,讓她發出一聲聲的慘叫哀鳴,可惜這世上無人能救得了她。

因為自己釀下的苦果,終是要自己吃的。

楚辭安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生父生母離去,眼底卻是一片死寂毫無波瀾,仿佛看見的隻是兩個陌生人而已。

待人遠去不見了身影,他才收回視線漠然的轉身,一掀衣袍繼續跪在靈前。

楚心怡跪坐在地上,一臉驚愣的看著楚辭安,她分明記得大哥的胸前是有一塊胎記的,就在大哥生病前,還曾親眼見到過。

不過她也是個聰明人,其中的緣由很快就想清楚了,如今楚家已經覆滅,大哥是不是親大哥,又有什麽關係?

她默默的垂下了頭,隻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

兄妹兩人依舊一言不發,靜靜的跪在地上守著靈,外麵的天色漸漸暗了下去,氣氛也是越發的詭異起來。

而發生在靈堂上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清暉院。

連著修養了幾日,墨雲蹤背後的傷已經見好,這幾日扶風無微不至的照料,倒是讓他頗為享受。

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是越發的微妙。

朔影將靈堂上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說給了他們兩人,墨雲蹤倒是沒太大的反應,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扶風聽完卻是小小的驚了一下,她見墨雲蹤一臉淡定的樣子,便道:“是你在暗中幫的楚辭安?”

要不然,楚辭安胸前的胎記怎會就不見了?分明她給他看病的時候,還曾見過的。

這世上除了墨雲蹤誰還有本事讓楚辭安胸前的胎記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