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維加斯的午夜街頭,米高梅廣場的霓虹燈令人炫目,酒吧門口擠滿了衣著暴露的性感女郎,招攬著過往的顧客,
陰冷潮濕的拐角處,有一家地下酒吧,從外表看和其他酒吧並無差別,但進入地下室之後卻別有洞天。
身材火辣的女DJ站在吧台上,隻穿著三點式,刺眼的鎂光燈打在她的嬌軀上,伴隨著節奏激烈的搖滾樂肆意扭動,台下的男女摟抱在一起。這裏是凱文開的“夜色”酒吧,客人們盡情宣泄著荷爾蒙。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個男人的穿著顯得很怪異,他穿著綠色舊款軍大衣,領子高高豎起遮住了半張臉,坐在吧台的邊緣,隻點了一杯梅子酒,然後就靜靜地躲在角落,似乎一切都與他無關。
“嗨,梅子酒加點蘇打水更好喝哦。”一聲嫵媚的女聲響起,男人轉頭望過去。一位笑容可掬的女士站在一旁,紅色旗袍完美勾勒出妖嬈的身材,棕色的頭發高高盤起,舉手投足間優雅成熟,她的笑容對男人的殺傷力不亞於一顆核彈。
“沈慧小姐,謝謝你,不過我更喜歡純的。”男人轉過頭去,抿了一小口蘇打水。
“我比較喜歡雞尾酒,托爾,不準備請我杯莫吉托嗎?”
“不好意思,沒興趣。”
女人的胳膊肘靠在吧台上,悄悄靠近了他,碰了一下他的腹部,她感覺到男人的肌肉非常堅硬“晚上有時間嗎,我聽說米高梅那邊有家飯店挺不錯的?”
男人沒理他,若無其事地喝完了杯中的蘇打水,然後轉身走向了酒吧中心。沈慧在原地愣住了,嘴裏嘟囔著“可惡,是我魅力不夠嗎?”
女人的一大特征就是口是心非,雖嘴裏不滿,她的心裏卻對這個男人有了興趣。
酒吧中心是一個格鬥八角籠,用鈦合金加固,一旦進去,再出來的,要麽是躺著的失敗者,要麽就是站著的勝利者。這就是這間酒吧最大的賣點:地下拳擊賽。
托爾曾經是一名海豹突擊隊的成員,退役之後來到拉斯維加斯做保安隊長,後來威爾希的老板凱文挖走了他,除了負責賭場的安保,地下酒吧拳賽也由他負責。
沈慧想要和托爾湊近乎,卻發現他是個不解風情的男人。
托爾是六十年代生人,經曆過越南戰爭的洗禮,對家庭,親情非常忠貞。
地下拳賽是威爾希的賭博項目之一,甚至有一個小型聯賽,它比棋牌類賭博更加刺激,也更容易操控。托爾有三個孩子,為了補貼家用,兼職做兩份工。他一直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在大家的心中很有威望,也隻有這樣的人才能管理好賭場。
“滴滴”對講機裏響起了聲音,手下進行了報告“監視器,門路控製係統已檢查完畢,沒有異樣。”
“好,繼續巡邏。每隔十分鍾檢查一遍。”
在酒吧隔壁,就是威爾希的賭場,酒吧和他靠得很近,托爾作為保安隊長,一邊在酒吧維持秩序,一邊指揮隔壁賭場的同事。
賭場裏出了任何小問題,都會導致滅頂之災。尤其是人們陷入亢奮的時候,酒精,賭博的刺激和荷爾蒙交織在一起,難免有人會做出可怕的舉動。
威爾希旗下所有的酒吧,賭場都配備了閉路電視,24小時全方位監控客人的情況。此外還有門路控製和保險設備,一旦發生騷亂,立刻啟動應急裝置。
托爾檢查了一下鎖具和保險櫃,又到工具室裏查了一下門用五金件,電子鎖的備用。水火電,一旦出事,這裏的電子防盜裝置可以快速響應。
不僅如此,一個賭場的安全,必須由十人以上的隊伍負責,有人負責通訊控製和計算機安全管理,有人負責場外巡邏。每一個角落的探測器和傳感器,都不能出出錯。
托爾不僅要負責場內,場外的車輛安全檢測,外庭院護攔、門用控製裝置都得留意到,甚至電線電纜、防火和滅火用品也要由他負責,可想而知他的工作強度。
巡邏了一圈下來,沒什麽大問題,這時候拳擊比賽快要開始了。可偏偏在節骨眼上,對講機裏傳來了不好的消息。
“隊長,場子出事了!你快過來看一下吧!”
托爾趕緊跑到了監控室,顯示屏上的折線圖出現頻繁異常的跳躍。賭場安保除了負責醉酒鬧事,打架鬥毆之類的暴力事件,還要和監場主任配合,防止出老千作弊的人。
折線圖顯示了籌碼的波動情況,間接顯示場上的局勢。此時忽然出現大量的籌碼流失情況,而且籌碼不是從一個人流失,而是大麵積長時間出現這種情況。
“可惡,你們沒查嗎?”
“查了,可是來玩的都是半生不熟的人,而且他們下重注,贏了錢就走。我們也沒辦法攔啊。”
托爾不愧是老江湖,仔細觀察之後,他發現了一些端倪:
1有人不停地下重注,輸錢翻倍,贏錢走人。這樣就能保證他們一直能盈利。
2他們兌換籌碼之後,直接走出賭場。
3每隔一段時間,就有新人進來,混雜在賭客裏,工作人員根本沒法分辨。
綜上所述,這是有一幫人,有計劃的攻擊賭場!托爾感受到了事態的嚴重性,立刻打電話給老板凱文報告。
他意識到,一場前所未有的戰爭即將席卷拉斯維加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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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慕白望向遠方的落基山脈,小時候住在洛杉磯的時候,父親經常帶他路過這,順著拉斯維加斯往北走一段路,就是大名鼎鼎的不夜城。
一個小時前,良慕白從米高梅廣場附近的賭場走出來,竟然在街上碰到了安歌。天氣炎熱,安歌請良慕白喝一杯,因為之前也算朋友,今天又沒什麽事情做。他答應了安歌的邀請。
兩人坐在露天甜品店外,各點了兩杯果汁。
“你是第一次來拉斯維加斯嘛?”
良慕白點點頭“是的,不知道哪裏比較好玩,你給介紹介紹?”
安歌啜了一口果汁“五十年前,拉斯維加斯隻是到加州路上的一個綠洲,二戰以後,大公司來到這裏開拓市場,經營娛樂事業,來拉斯維加斯,不去看表演算沒來哦。”
良慕白來了興趣“啊哈,那個很好玩嗎?”
“米高梅廣場每晚都會舉行晚會,高檔賭場也有舞台表演,有時候會請來大明星坐陣哦、我推薦百老匯的音樂劇,想看的話得提前預約。”
“還是算了吧,我是個窮人。”良慕白拍了怕褲兜。
“哈啊?你贏了那麽多錢,竟然說自己是窮人?”
良慕白笑了笑,他的錢全給妹妹治病了。對他來說,花15美元買張車票,在賭場憑票回贈32美元,可以吃上一頓豐盛的自助餐,這才是最踏實的。
安歌突然說了一句話“要不,我陪你逛逛?”
良慕白的臉騰的一聲就紅了,安歌好奇道“哎,你的臉怎麽紅了?”
他故作鎮靜“太熱了嘛。都快四十度了。”
良慕白汗流浹背倒也有情可原,拉斯維加斯是典型的沙漠性氣候,現在又是盛夏,正午的溫度常常高達38゜左右。周圍都是沙漠,這裏既幹燥又少雨。
安歌拿出一罐保濕霜“諾,要不要擦一下,這兒的空氣挺幹燥的,出門最好代號保濕用品。”
“餓...我又不是女孩子,幹嘛準備這個。”
街道旁走過來一個圓嘟嘟的小熊,朝兩人發傳單,良慕白接過來,是拉斯維加斯高檔賭場的宣傳廣告。
安歌掏出了一張海報“那個沒意思,看看威爾希的宣傳資料吧。”
兩下對照了一下,威爾顯然更有趣,難怪它這麽受賭徒的歡迎:隻見上麵寫著賭博項目:二十一點(Black Jack),梭哈(Poker),百家樂(Baccarat),輪盤賭(Roulette),骰子(Craps),還有一個是重點推薦的拳擊賽。
海報邊上還寫著一張利率表,這是賭場提供的貸款服務。有些賭徒賭注不夠,就會找賭場子借貸,而且是分期的。就好像國內的花唄分期,先嚐後買,就算輸了也可以慢慢還錢。
良慕白皺了皺“拳擊賽也能賭?”
“嗬嗬,這個世界上最大的賭博項目是體育競猜嗎?威爾希賭博集團策劃了地下拳擊賽,門票收入可觀,相應的競猜賭博也非常火爆,比賽甚至做成了聯賽的形勢,全內華達州的拳擊手都匯聚於此,怎麽樣,要不要賭一把?”
相對比賭場賭博,體育博彩更安全一點,遠程就能提錢,而且基本杜絕了作弊的可能性。
良慕白如果不能再去湯尼的場子,拳擊賽競猜賭博是個不錯的選擇,可是拳擊賽的隨機性,專業性很強,雖然它們隻是業餘聯賽,但莊家操控的可能性更大。
良慕白嘴角揚起一個弧度“好啊,就用數學來攻破它吧。不過,想要參與競猜,必須要一筆擔保費,我可沒那麽多錢。”
“可以借啊。”安歌指了指上麵的貸款海報“年化利率0.66%,不算很貴。”
威爾希提供賬單分期年化利息,威爾希錢莊提供2期,3期....24期七種分期期數,對應的手續費為1%,0.9%一直到0.68%,如果你借2年,年化利息是約為32%,和高利貸差不多。不過,威爾希本身就是做地下錢莊的,這點並不意外。”
安歌也心算了一下“哎,我怎麽算的是16%,比你少一倍?”
“這裏要多乘個2,手續費和分期金額相關,和剩餘應還賬單沒關係,所以你每個月都在還款,本金不斷減少,手續費卻不變。本金構成了一個等差數列,實際使用金額隻相當於本金的一半,所以需要乘以2。”
安歌恍然大悟“海報上說有優惠,分期賬單費率打八折,細算一下,實際上年化率也在12%以上。隻要不是一次性到期還本付息,利息都很高啊。”
“正是如此,假如你借了1200美元,分期每月100,第一個100在一個月後還,第二個100美元占用2個月,依次類推,最後一個占用12個月。也就是說100元借用78個月利息為95.04,換算下來一年利息14.62,年化利息是14.62%。”
安歌歎了口氣“不借貸的話,那你該怎麽辦,一直去賭場玩嗎?”
“賭博隻是我的愛好。之前我還有些積蓄,把它交給了高級理財規劃師,二分之一投貨幣基金,剩下的有的拚單了股權類投資,鎖倉兩年。規劃師拿走百分之十的傭金,一直到今天,差不多過了一年多了。”
良慕白拿著手機示意了一下,上麵的存款餘額不是個小數字。
“哈啊,想到你還會理財。”
“不是的,我隻是把它交給更擅長的人。本來不想動這筆錢的,但是那個拳擊賽賭博,我想用它搏一搏。”
“可是,拳擊賽的局勢瞬息萬變,隨機性極強,外部幹擾因素也有很多,你該怎麽下注呢?”
“這個嘛,我自有妙計。”
良慕白早就計劃好了這一步,一旦在賭場行不通,下一步就以體育博彩和網絡賭博為主,同時進行籌碼大作戰。
“滴滴”手機上傳來一條短消息,是中國的舅舅發來的,問了一些關心的話,還有什麽時候回去之類的。
良慕白看了眼手表,現在是八點,拉斯維加斯的時間比北京慢16小時,也就是北京現在是中午十二點,他的親人時刻關心著他的安慰。
良慕白歎了口氣,他必須要完成複仇,才能回中國,否則他這輩子都沒法安心。
“怎麽啦?”安歌注意到他的臉色不太好。
“沒什麽,咱們去夜色酒吧,見識一下拳擊賭博吧。”
兩人搭乘了一輛301路巴士,穿過繁華的市區和拉斯維加斯大道。這裏的交通非常方便,巴士每十分鍾至十五分鍾一班車,從早上五點半營業至淩晨一點半。
大道附近的高檔賭場多如牛毛,它們裝潢精美,內有室內運動中心、酒吧、高級餐廳及歌手演唱會。良慕白對他們毫無興趣,他的目標隻有一個:威爾希賭博集團。
抵達目的地後,安歌和良慕白來到夜色酒吧,穿過一段光線昏暗,充滿煙味的走廊,終於來到了地下拳擊場。
他們挑選了一間絕佳觀景台:二樓的貴賓間。不得不說,貴賓室的裝潢還是很不錯的,由淺色木料和皮革組成,搭配藍色的牆壁和天花板,有種迷幻的氛圍。
良慕白叫了兩份小食,黑啤,咖啡,坐在柔軟的沙發上觀看比賽。
“還有一個小時就開始了。”安歌看了眼時鍾“今晚的比賽是浩克對繆斯,你想好投注哪邊了嗎?”
良慕白掏出手機,在上麵寫著什麽東西。
與此同時,相隔不遠的曼德灣餐廳內,湯尼和阿龍正在這裏開懷暢飲,這是一家俄國人開設的酒吧,以伏特加酒最出名。
阿龍的手機上傳來了一條短消息,他趕緊放下酒杯“老板,那邊做好了。”
湯尼舉起杯中濃烈的伏特加一飲而盡,舌頭,喉嚨,胃被一股濃烈的酒精刺激得神魂顛倒,他大呼痛苦“哈呼!爽,你剛才說老三那邊做完了嗎?”
“是的,今天的三百萬量已經做完了。”
根據良慕白定下的計劃,每天三百萬,分多個賭場同時進攻,參與賭博的輪換人數高達五十人,威爾希根本來不及反應。
湯尼這邊出人手,按照“賭輸翻倍,賭贏就走”的策略,不斷地在賭場盈利。而且良慕白規定,一旦賭博出現連續三次以上失利,立刻換人換項目。
“好,讓他們明天換一批人繼續。”
阿龍點點頭“好咧,對了老板,您最愛的‘拉斯維加斯拳王爭霸賽’就要開始了,要不要現在打開直播?”
湯尼是個暴力愛好者,地下拳擊賽這麽刺激的遊戲自然不會錯過,而且還可以賭一把,何樂不為?
威爾希這邊的響應速度也不差,可是攻擊者持續時間半個小時,很快卷走了三百萬的籌碼。他們再快也沒法阻止事情發生。
諾大的辦公室裏隻有凱文一人,他愁眉緊鎖,死死地盯著今天的流水賬單。他的直覺告訴他,這絕不是偶然的事情。
曾經也有人想搞垮他的賭場,從來沒有人成功過,他可不會輕易認輸。
“鐺鐺”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風姿綽約的沈慧走了進來,直接坐到他的懷裏。
沈慧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親愛的,怎麽啦?”
“不知道,好幾個場子都出現了異常,就連托爾那邊也一樣。”
“沒事啦,你不知道最近是旅遊旺季,好多亞洲人來這邊玩呢,遊客量激增,難免會出現些波動。”
凱文搖了搖頭“我還是感覺不對,似乎有人在故意囤積籌碼。”
“怕什麽,籌碼在他們手裏就是廢銅爛鐵,隻有來咱們這裏兌換才能換成錢,再說了,威爾希的資金儲備充足,可以應對一切危機。”
“哎,前幾天湯尼,趙冰,還有一夥商人和我借過錢,他們給的利息挺高的,我就借了,現在賬目上的儲備並不充足。”
“沒事啦,很快就能賺回來,別忘了咱們有地下拳擊賽,那可是個生蛋的金母雞呀。”
凱文的心稍微放下來一些,地下拳擊賽由威爾希主辦,在拉斯維計算的地下賭博界很有名,不少賭場還想模仿來著,但是一直被模仿,從未被超越。
凱文反手摟住沈慧,兩個人在辦公室熱吻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