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2日淩晨,湯尼死後的第二天。

一輛加裝防彈甲的奔馳轎車從樹林中呼嘯而過。埋伏在山頭的槍手們馬上警覺起來。瘋子等人按照良慕白給的地圖,挨個搜查,終於發現凱文可能藏在紅石峽穀附近的別墅區,於是他們埋伏在山頭,等待時機到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凱文坐著奔馳車返回別墅,正中瘋子等人的下懷。

然而想偷襲他也不容易,一旦開火,別墅裏的大批保鏢也會衝出來,到時候腹背受敵,死路一條,留給他們的世界隻有幾分鍾而已。

汽車轟鳴的引擎聲越來越近,瘋子招呼其他人“全員準備!”

所有的槍口對準空****的路麵,瘋子緊握著在反坦克手雷,隻有它才有機會掀翻奔馳車。

車子終於出現在視野中,車上的野牛,托爾等人本能地警覺起來,這裏似乎有些不對勁。

凱文讓他們放鬆“別怕,前麵就是大本營...”

話音未落,一枚手雷扔到了車前麵。“砰!”的一聲據天舉行,衝天的火光差點掀翻車子,司機趕忙踩刹車,防止車子撞倒樹上。凱文覺得天旋地轉,差點暈過去,托爾死死地壓住他,防止老板中槍。

“媽的!”瘋子見一擊不成,招呼手下人圍攻奔馳車。叢林裏跳出五個人,先打破了輪胎,又朝車窗射擊。

子彈打在厚玻璃上,劈裏啪啦的火光四濺,車子由於慣性並沒有馬上停下來,直接將前麵的槍手壓得粉碎,手雷的爆炸聲,槍鳴聲交織在一起。

巨大的響聲讓車裏的人出現了耳鳴,托爾叫道“撐住,山上馬上就來救援了!”

野牛通過對講機,向外求援“報告,緊急情況!我們在山路上遇到伏擊,請求支援!”

瘋子見子彈打不透車窗,從腰間的包裏取出手雷,直接掛在車窗邊。野牛看到大驚失色,如此近距離的衝擊,轎車是擋不住的。

他張開雙手,擋在托爾和凱文的身前,“砰”的一聲巨響,巨大的衝擊力把車門炸出了凹形大洞,狹小的空間裏充斥著火藥味,奔馳車被氣浪擠壓地變形,野牛被碎片擊中頭部,當場斃命。

“野牛!”托爾憤怒地拔出馬格南手槍,伸出洞口朝外射擊,幹掉兩個搶手,但是他的手也被瘋子打中,頓時血肉模糊,一條胳膊被打成了肉泥。

“哢”瘋子的步槍卡殼了,他扔掉步搶換成了手槍,繼續朝裏麵射擊,托爾強忍著劇痛,把凱文護在身下。

剛才的衝擊波震暈了凱文,他的頭磕在車門上,有枚流彈打中了腿部,鮮血從傷口往外直冒。

瘋子身上也中了槍殺,他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凱文,這就是你惹意大利黑手黨的下場!”

“嗖”一道火光閃過,天空中飛來一枚火箭炮,就在他身邊爆炸了,紅色的火球發出灼熱的氣浪,一個匪徒當即被炸成了碎片,瘋子被車擋著,但強大的衝擊波還是把他彈飛,直接滾下了山崖。

麗薩扛著火箭炮,從半山腰朝下射擊,若沒有她,車裏的人肯定死定了。凱文受了重傷已經昏迷,托爾廢了一隻胳膊,其他人全部被打死。

山下的保鏢跑了過來,把兩人送到了醫院,麗薩走到山崖邊,這裏有一道長長的血痕,從這望下去是萬丈深淵,瘋子絕無生還的可能。

拉斯維加斯警局的辦公室裏格外熱鬧,幾個小年輕警員興奮地圍在電視旁,正在觀看電影節的頒獎儀式。

“警督,快來看啊!”

一個佝僂著腰的中年男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兩翼都有些斑白,一手端著咖啡,一手扶著自己的腰。

“哎呦,人老了不中用。”

年輕的警員興衝衝地說“霍爾斯警督,你快過來看啊,你兒子上電視了。”

霍爾斯眼前一亮,加快步子走到電視機前,隻見一個西裝革履,梳著背頭的年輕人站在領獎台上,舉手投足間展現著他的意氣風發。

台下打扮美豔的女演員,還有粉絲們為他喝彩叫好,年輕人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安靜。

“各位好,我是霍爾斯馬科。”剛說了一句話,台下馬上掌聲雷動。

“很感謝評委會給我的獎,其實我得感謝自己的父親。他是一個老刑警,從他那裏我學到了不少東西,所以才能把角色演好。其次就是公司的老板趙冰,感謝你們對我的幫助。最後要感謝觀眾,謝謝你們!”

他將小金人獎杯舉過頭頂,台下的掌聲不絕於耳,還夾雜著叫好聲。

警員“嘖嘖”了兩聲,轉身對中年人說“你兒子太厲害了,這次拿的最佳男配角,下次就該拿影帝啦!”

“行啦,該幹活啦。”霍爾斯警督昨天剛剛找到湯尼的屍體,兩大幫派開展在即,他沒有太多閑心關注這個,要不是兒子得獎,打死他都不會看新聞。隻可惜這是錄播的,他工作太忙了,都沒時間聯係兒子。

紅石峽穀別墅區山下,是一條環形山路,許多騎行愛好者都喜歡穿過這裏。一倆寶馬摩托車呼嘯而過,全LED尾燈襯托的是有如魔鬼魚的線條。

騎手穿著黑色機車皮衣,外加燙金打底T恤和黑色皮褲,打扮得足夠時髦,尤其是黑色機車靴特別引人注目,他就是霍爾斯的兒子,得獎之後用獎金買了一輛心儀已久的摩托車。準備去見父親。

“呼”突然從山頭上滾下來一個黑影,小霍爾斯嚇了一跳,連忙停下車子,開車查看發生了什麽。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躺在草叢裏,臉上全是劃痕,看樣子是從上麵摔下來的。

小霍爾斯上前探了探鼻息,還有呼吸,抬頭看了看,一支樹杈已經折斷了,看來這些樹杈緩衝了他的衝擊力,這才沒有摔死。

“撐住啊!”他從後備箱找了些止血繃帶和消炎藥,先幫他纏好,然後扶起來傷者送到了摩托車上,卻沒想那人悄悄抽出了一支匕首,小霍爾斯剛要發動摩托車,後背就中了一刀。

“哎呦!”小霍爾斯痛得大叫了一聲,那人的匕首抵在他的脖頸處,用力一劃,直接劃破了大動脈,頓時鮮血如注,小霍爾斯一命嗚呼。

瘋子扔掉匕首,躺在摩托車上喘著粗氣。要說他的命真大,從山崖上掉下來,也沒有摔死,剛才小霍爾斯救治他的時候,慢慢緩過來了。

瘋子從十歲起就開始打架鬥毆,這些年來練就了一身挨打的本領,皮糙肉厚,尋常的碰撞很難對他造成傷害,但是這次的傷實在太重了,他甚至能感覺到斷了幾條肋骨。

殺死小霍爾斯,已經用光了所有力氣,瘋子強撐著換上了他的皮衣,駕駛著摩托車離開別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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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慕白把鬆鼠送上了救護車,經過搶救沒了危險。他出去買了份午餐,回來的時候,病**是空的,鬆鼠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悄悄地跑出了醫院。

這時候趙冰打來了電話,告知他凱文受重傷,瘋子全軍覆滅的消息。趙冰還謝謝他的主意,讓她在賭場收獲頗豐。

良慕白長舒一口氣,鬆鼠是唯一接觸過父親的人,不知道何時才能見到他。

“趙女士,現在可是打倒凱文的好機會。”

“哦?你又有什麽計劃?”

“七月份南美洲解放者杯將會在美國舉辦,舉世矚目的決賽選在了拉斯維加斯,這勢必會吸引全世界賭球者的注意,獎池金額高得嚇人。威爾希不會錯過這個賺錢的好機會。”

“可是,”趙冰托著下巴思考“我們該怎麽利用它。”

“兩大幫派的槍戰已經引起警方注意,迫於輿論和政績的壓力,他們一定會想辦法抓住罪為禍首。問題是證據不足,普通的地下賭場戒備森嚴,就算你突襲進去,也很難找到直接證據。然後有一個地方不一樣。”

良慕白頓了一下“那就是菠菜公司的服務器基地,賭球公司的服務器需要極大的網絡流量,並且要隨時調整賠率,由於涉案金額巨大,他們必定會找極其隱秘的位置隱藏服務器,如果能引導警方找到這些地方,凱文犯罪的證據就坐實了。”

“該如何尋找這些服務器?”

“這就是計劃最難的地方,我會竭盡全力找到它的,不過提前聲明,就算找到,也不能準確定位。隻有等球賽那天,才能找到服務器基地的準確位置。”

趙冰用狐疑的眼神看著良慕白,她也沒法確定這個計劃是否可行,不過經曆了籌碼大作戰,她知道不按良慕白說得做一定會遭殃,所以同意了她的計劃。

“滴靈靈”趙冰的電話響了,是手下打來的,他們從警方處得知,凱文別墅下麵發現了一具男屍,是著名演員小霍爾斯。瘋子羅伯茨行蹤不明,警察搜遍了整個山莊,也沒找到他的屍體,隻是在山崖邊發現斷枝。

良慕白聽聞臉色大變“趙冰,你得想辦法保護我,隻有我能找到服務器的基地。瘋子一定會向咱們複仇,你要早做防禦啊。”

現在的羅伯茨,是純粹的瘋子,任何事都有可能做。他的哥哥,以及整個幫派,基本上都掛了,他已經無所畏懼,說不定還會來個玉石俱焚。

瘋子成了大家的眾矢之的,警方,墨西哥黑幫,趙冰,三方勢力都想盡早抓住他。

家裏的地址已經被其他人知道了,不安全,良慕白帶著自己的電腦,去酒店租了間貴賓房,他要在這裏實施下一步的計劃。

他打開了良式數據庫,這個軟件實際上是父親發明的,他隻不過是在上麵修修補補,這是父子共同完成的偉大工具。

在父親的日記裏有這麽一段記載“現在的計算機,可用一個巨大的數字矩陣表示的,運行網絡意味著做矩陣代數。用四量子計算的運算數字是它的十六倍,或許有一天,量子數學研究深入可以讓經典計算機遺忘在塵埃中。”

父親提到了量子數學,這是個什麽東西呢?就連良慕白都搞不清楚。

他想起來,自己曾經旁聽過父親的課,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當時父親正在給學生們上課,兒子坐在一旁聽課,良慕白由於連續跳級,獲得了旁聽的資格,這節課的內容是概率論,已經快講到結尾了,台下坐滿了聽課的學生。

父親的課是學校的熱門專業,慕名而來的人絡繹不絕。他的履曆也令人稱奇:京都大學應用數學係碩士,IMO(國際奧林匹克大賽)國手,RIP破解者。

上個世紀初70年代左右,蘇聯的數學水平領先世界,當時莫斯科大學數學係招生的時候歧視某些地區的人,所以在招生考試的時候會單獨拿給外地人出難題,而這類題目純粹是為了不讓他們通過測試。此類數學問題異常艱難,鮮有人能通過。因此被稱為“棺材”(R.I.P)。

曾經有一個年僅十六歲就成為IMO少年國手,在莫斯科入學考試中罕見地破解了所有的“棺材”,被人稱為RIP破解者。回國之後,在京都大學做助理教授,去年回到家鄉大學任教。

快到下課的時間,父親問同學們“各位還有什麽問題嗎?”

台下有人舉手“良老師,雖然我很喜歡你的課,但高等數學內容太過晦澀,我下苦功學了,還是學不會啊,我到底該怎麽辦啊?”

還有同學問“老師,我們學高等數學有什麽用呢?生活中又用不到!”

父親笑了笑“這兩位同學提的問題很有代表性。在回答問題之前,我先給大家講兩個故事吧:公元前580年,希帕索斯因為提出無理數,引發了第一次數學危機。他的老師畢達哥拉斯決定處死他,希帕索斯被綁上巨石,沉入了愛琴海底。”

“上個世紀初,康托爾提出了集合論,羅素悖論引發第三次數學危機,貝克萊飽受質疑,最終承受不了同行的壓力,精神崩潰選擇了自殺。”

父親頓了一下,繼續說“希帕索斯和康托爾已死,留下的精神財富永耀史冊,若是沒有他們,也就沒有現在的世界。人沒有老鷹的翅膀,沒有老虎的牙齒,能成為世間的主宰。全憑一‘勇’字。”

“大家學習數學,不僅僅是學習知識,增長才幹,更是在培養一種無所畏懼的意誌。這些公式和數字,凝結著人類的勇氣與價值。無論你是否熱愛數學,都別忘了自己為何而活。”

“人們從來不覺得數學簡單,那時因為他們不知道人生有多複雜。”

現在回想起來,良慕白漸漸明白了父親這句話的含義:相對於數學的簡單,江湖上的人情世故,爾虞我詐,更加可怕。

良慕白行走在鋼絲線上,稍有不慎就會跌落到萬丈深淵,早在來美國之前,他就把湯尼凱文的人際網查了一遍,利用這些人彼此之間的恩怨,也是博弈的一部分。

還是轉換一下心情吧,良慕白切到了音樂軟件,播發了一首酷我樂隊的《ink》,輕快的鼓點,柔和的音樂回**在房間裏。

他走到窗外邊,陽光照射進來,良慕白張開雙臂,閉上眼鏡仰起頭。複仇的第一階段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該對付他最大的仇人:凱文。

威爾希最近可不太平,老板受重傷昏迷,底下場子受到趙冰的攻擊,再加上籌碼大作戰的後續餘波:一些投機者妄圖渾水摸魚,總之現在的拉斯維加斯地下賭場亂成了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