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慕白和安歌多日未見,竟然在這種情況下相遇了。安歌更是驚訝地說不出話來。良慕白剛想發聲,隻覺後腦勺一疼,眼前便模糊了,跟著就失去了知覺。

再醒來的時候,良慕白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木板上,麵前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安歌就站在一旁。

約翰說“這個男人是誰?”

“報告,他當時和小姐在一塊,而且還阻攔我們,所以一並帶過來了。”

良慕白恍然大悟“等等,你們不是綁架者嗎?”

安歌噗嗤一聲笑了“誰和你說我們是綁架者,先前你搭訕的那位姑娘,是約翰家族的二女兒。”

一聽約翰家族這四個字,良慕白恍然大悟,這是美國本土很有名的黑手黨家族,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不過很快他就明白怎麽回事了,他們家族主營的炸雞店,把店鋪開在了拉斯維加斯。由於怕敵對黑手黨綁架女孩,於是他們派人在一旁保護。當良慕白和女孩約會的時候,恰好敵對黑手黨趕到了,於是他們采取強硬手段帶了她,良慕白貿然出麵,為了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就把他也帶來了。

沒想到這裏遇到了安歌,不過良慕白很快就明白了,這是安歌新的任務,潛伏在約翰家族內部。

安歌也在不經意間朝良慕白使了個眼色。這時候約翰家族的老大,約瑟夫出現在眾人麵前,他先向良慕白道歉,良慕白大度地原諒了他。

約瑟夫上下打量著良慕白,不由得讚歎“我看人很準的,這家夥非常聰明。”

“約瑟夫現實,恕我直言,你們家族是不是遇到什麽難題了。如果需要我幫忙,盡管直說。”

“哦?你能幫我們排憂解難?”約瑟夫來了興趣。

良慕白心想,這是個好機會,若是能和他們家族有點關聯,對以後的計劃也有幫助。

於是約瑟夫說出了自己的煩惱“實不相瞞,最近我們家族企業遇到了很大的危機。”

“詳細說說看。”

“你知道內華達炸雞店吧?它屬於我們家族餐飲連鎖企業,是美國最大的跨國連鎖餐廳之一,經營速食類和炸雞香瓜業務,由我的祖父桑德斯於1996年在拉斯維加斯創建,後來出於業務需要,移出到洛杉磯,我這次重新回來,就是為了滿足他老人家的心願。我們店麵主要出售炸雞、漢堡、薯條、蛋撻、可樂,汽水等高熱量快餐食品。前些年它們和著名飲料公司維爾結成了戰略聯盟,固定銷售維爾公司提供的碳酸飲料,兩家公司一並上市,股價就一直在漲。”

良慕白點點頭“我聽說過這家店,還蠻有名的。”

約瑟夫繼續說“除了供應給普通顧客,我們還以企業為貿易對象,也就是一些大公司集體午餐,或者聚會的時候,當然,也包含有些賭場內的供應。從去年起股票沒什麽大的波動,一直健康地發展著。不過這支股票從年前就開始猛漲,從2美元漲到了9美元,平均漲幅高達450%。”

安歌說“如果股票突然發生猛漲,就說明有人在大量收購,隻有大量購買,才會造成股票暴漲,如此一來等股票價格高了,對手酒會清倉離場。比如他們購入一萬股,每股賺8美元,就能賺8萬塊美元,這就是所謂的‘賭博’,也就是投機。”

“是啊,我們剛開始以為是敵對家族幹的好事,於是才發生了綁架事件,但是後來發現不是,於是家族陷入恐慌之中,畢竟炸雞店是我們的主要業務。”

良慕白表達了不同的意見“事實上,你們的擔心是多餘的。想要做到清倉退場,全身而退這種事,實際上是非常難辦到的。賭徒一方擁有大量股票,普通的清倉是行不通的,一旦被對手發現,股票比如會暴跌。到時候他也賺不了錢。”

“那他們哄抬起估價是為了什麽?”

良慕白笑了笑,點出了真相“他們想要約翰家族,高價收購這些股票。一開始,他們就把約翰家族作為對手,其他的小魚小蝦,根本沒人這幫人的法眼。”

“當然,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如果他們握有的股票越來越多,投機方便會成為炸雞店的最大股東,所以查一查現在排名靠前的幾位股東,應該就可以鎖定誰是黑手了。”

約瑟夫趕忙叫人去查,不一會手下報告上來,是一個叫盧卡的男人。良慕白聽聞連連搖頭,這個混小子,竟然還在幹這種勾當。

“先別急,幹這種事的人一般都有個替身,真正的黑手肯定不是他,不過我們可以順著盧卡這條線找到他。”

對於約瑟夫來說,這才是最可怕的,連敵人都不知道是誰,是誰收購了他們的股票,甚至想成為炸雞店的主宰,如果背後是敵對黑手黨,那事情可就大大的不妙了,無論如何,都要抓住他。

良慕白問“約瑟夫先生,現在那個盧卡掌握了公司的多少股份?”

“百分之三十。”

良慕白心裏一動,一旦擁有超過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那麽這個神秘人就獲得了經營權,這對約翰家族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就算沒有到百分之五十,他手裏的票也足夠成為新的董事,在股東大會上占據一席之地。受到投機方支持的盧卡,就能對公司進行幹預了。

約瑟夫很擔心投機者是敵對黑手黨的人,因為那樣的話,不僅僅是店麵,他們家族很可能會被消滅。所以他準備了一筆巨款,準備收購盧卡手裏的股票。

良慕白讓他不要輕舉妄動,牢牢守住現在的股票,隻要頂住壓力,耗盡投機方的資金,那麽就是約翰家族獲勝。他還了解到,之前確實有幾個匿名電話打過來,要求他們高價收購炸雞店股票的。

“約瑟夫先生,能不能給我盧卡的聯係方式,我和那家夥還有點交情。”

不一會,良慕白就打通了盧卡的電話,對方知道是良慕白後,表現地非常吃驚“不是吧,又碰上你了,上次賣期酒也是你,這次還是你。良慕白,我已經敗給你好幾次了,這次的財力戰爭,我不會輸給你的。我勸你幕後的主子,早點投降吧。”

良慕白笑了笑“盧卡啊,手下敗將永遠是手下敗將,你敢和約翰家族作對,膽子不小嘛?背後是誰支持你的呀?”

“切,少套我的話了。這次我準備的資金夠多,一定把你們打趴下!”說完盧卡古都按了電話。

雖然盧卡說了大話,但是他並非虛張聲勢,現在形勢對投機方利好。良慕白得想辦法幫助約翰家族脫離困境,這樣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約瑟夫顯得很焦慮“現在該怎麽辦啊,要不我們抓住這個盧卡審一下?”

良慕白揮了揮手,叫他不必擔心“約瑟夫先生,隻要耗下去,對方會吃不消的。首先,如果他們吃的消話,也不會三番五次要求高價收購了,完全可以能我們上門嘛。如果再這麽下去,一旦他們的資金吃緊,隻能向銀行貸款。”

“你別騙我啊。”約瑟夫並不信任良慕白。

良慕白拿出手機,點開美國銀行的頁麵“約瑟夫先生,目前對方掌握了炸雞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就是三千萬美元,如果按借貸來算。現在美國銀行的年化利率是12%,每個月需要償還的三十萬美金,這可不是個小數字啊。”

安歌提出了異議“對方為什麽要這麽拚啊,輸了的話就太虧了吧。”

良慕白笑了笑“並不是偶然的。其一炸雞店剛剛開在拉斯維加斯,對於他們來說,這算是入侵了,必須給與回擊。況且你們家族原本就是他的對手。其二,這才是最重要的,美國現在股票和土地的漲幅,已經超過了利息,現在的美國,已經進入泡沫經濟最繁華的時期。用來做投機交易,簡直太劃算了。”

“如果你們不理解,可以類比賭場,賭場的貸款利息非常低,遊戲的盈利又非常高,這時候下注賭博最劃算了。這幫投機者,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瘋狂的賭徒,賭注高達幾百幾千萬,甚至是人命和家族。”

“可惡的賭徒!”約瑟夫氣得咬緊牙關“良慕白先生,這事就委托你了,請你務必幫我擊敗這幫投機者,事成之後,我有重謝。”

“好,不過約瑟夫先生,我希望這位女士成為我的助手。”良慕白指了指安歌。

“她,沒問題,安歌,你就負責協助良慕白。”

送走了約瑟夫,安歌和良慕白來到書房裏,這裏隻有他們兩個人,安歌嚇了一跳“喂喂,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啊。”

“我還要問你呢。”良慕白沒好氣地說“行了,別管那些了,現在咱們得齊心協力,幫助約翰家族度過難關,找到幕後的投機者。”

“切,八成你是看上約翰家的二女兒,想套近乎吧。”安歌用鄙夷的眼神看著他“說,最近你沒出現在威爾希的賭場,到底去幹嗎了。”

“哈哈,我去美國其他地方玩了啊,總待在拉斯維加斯,也怪沒意思的。你哪,怎麽混到約翰家族來了?”

“他們也不完全是黑手黨,也有正當買賣,我來這裏打工賺錢呀。”

兩個人心照不宣,都沒有點破。一個警察一個數學家,終於聯起手來攻抗強敵。

“先別說這些了,你有辦法抓住這些投機的賭徒嗎?”

良慕白詭異地笑了一下“我早就知道是誰做的了。”

安歌騰的一聲站了起來“什麽?那你剛才為什麽不和約瑟夫說?”

“如果把底牌都亮了,我們還有利用價值嘛,安歌,千萬不要和外人說起這事。”

安歌點點頭“好吧,到底是誰在搞約翰家族。”

“威爾希。”良慕白吐出了三個字“我知道你很驚訝,但是之前我和盧卡交過手,那個家夥一直在為威爾希服務。不會有別人了。丘樊好歹也黑手黨的老大,雖說約翰搞得炸雞店和賭場是兩回事,但他們把炸雞店發展起來了,跟著就會弄賭場。丘樊想先下手為強,於是在股市上做起了投機,意圖擊潰約翰家族。”

安歌用手托著下巴想了一會“有沒有可能讓他們談判?”

“當然有,丘樊巴不得咱們談判呢,這樣他就能達到目的,賺一大筆錢了。可惜的是,丘樊是不會主動提出來的。”

“為什麽?”

“你見過賭場裏的賭徒,去直接敲詐莊家的嘛?他一定要等,等莊家主動聯係他才行。接下來你就看我的吧。”

良慕白在父親的日記裏看到過這麽一句話:這世界上的一切,都能進行交易,交易來錢太慢,自然會產生賭博,就像期貨,股市等等等,本質上就是一場大賭局。就像人的本性一樣,這是刻在骨子裏的東西,誰都抹不掉。

既然是賭徒,都有一個致命弱點:貪!這就是良慕白一路以來取勝的關鍵。

“安歌,威爾希的資金儲備並不多,他想打這一仗,必定要從其他地方借款,無非就是正規銀行,和地下銀行了,隻要監控這裏,威爾希的下一步動向也就清楚了。”

安歌愣住了,轉而哈哈大笑起來“喂,你在開玩笑嘛,這種地方怎麽會讓你知道?”

良慕白打開了一家網站,那是一家進行黑色交易的黑市網“我說了,這個世界上一切東西都能交易,包括無形的東西,比如‘情報’!不少黑市裏的人,都在從事這種交易,從他們手裏,可以買到威爾希的借貸流水,問約瑟夫要錢就行了。”

安歌照他說得做了,約瑟夫答應給錢,就這樣從黑市裏買到了一份威爾希的借貸流水賬,通過分析得知,他們確實已經到極限了,就差借高利貸了。

不過這時候良慕白開始懷疑起丘樊,他明明已經搞網絡賭博,為什麽又要插手這件事?突然他恍然大悟,威爾希現在的掌舵者,說不定已經換了其他人,這件事和他沒有關係。

事實上確實如此,現在威爾希的明麵老板,是賭場主管奧斯。丘樊基本不過問相關事宜了,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奧斯首先就把矛頭對準了約翰家族,甚至不惜重新啟用盧卡,畢竟他是華爾街的天才理財師。

整個投機賭博,是由盧卡設計提出的。由於股票的行情不好,盧卡這邊也不好過,他向奧斯闡述了這次遇到的危機“老板,目前我們的資金已經到極限了,再這樣下去隻能借高利貸了。”

“那該怎麽辦?”

“速戰速決,和約翰家族的人談判,讓他們高價收購股票,但是我們不能主動提出。”

“切,和沒說一樣啊,他們怎麽會主動提出。”

“那就逼他們啊,別忘了咱們手裏還有百分之三十的股票,在董事會裏有一席之地。老板,隻要我們推出一個傀儡,和他們爭奪經營權,他們自然會求和的。”

奧斯很高興“好主意,就按你說的辦!”

雙方人馬都把賭注壓倒了股東大會上,良慕白自然沒有資格加入,倒是安歌作為家族成員,有資格在旁聽。

會議進行了一個多小時,走出來的時候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疲憊之色。安歌擦了擦頭上的汗,和良慕白說了一下會議內容。

在股東大會上,突然冒出了一個叫“威廉”的男人,由於手握三分之一的股票,他提出要重新競選炸雞店的董事,按照規則他是由權力的。威廉還提出要分給其他股東更多的利益,不少人還站在他這一邊,這家炸雞店的歸屬問題還真不好說。

“都是金錢在作怪。”良慕白搖了搖頭“那約瑟夫呢,他怎麽看?”

“和你猜測的一樣,他沒有理會威廉。不過再這麽下去,如果威廉成功了,投機方不就勝利了嗎,約瑟夫隻有主動找投機者談判,高價收購股票了。”

安歌把會議資料交給良慕白,他仔細地翻看著,沒有漏過每一個細節“內華達炸雞店,美國花旗銀行,內華達州議員。”突然他眼前一亮,跟著反複確認無誤之後,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他抬起頭望著安歌,語氣有些激動“我發現破解這場迷局的鑰匙了,不過需要你的幫忙。”

下午一點鍾,拉斯維加斯豔陽高照,米爾斯從快餐店走出來,一邊擦了擦油嘴,一邊打開車門,準備返回公司。

可是當他打開車門的時候,竟然發現裏麵還坐了兩個戴著墨鏡的人“啊,你們是誰,我要報警!”

戴墨鏡的男人按住了他“別慌,米爾斯先生。你是花旗銀行的經理吧?前不久,你涉嫌幫助地產公司非法融資,不過很幸運的是,這事沒曝光。”

米爾斯臉色都綠了“什麽?你們別胡說八道。”

“如果銀行或者警察知道這事,工作肯定是不保了。你也四十多歲了,這會兒再去幹別的,恐怕也機會了不是?妻兒老小肯定會離你而去,嘖嘖嘖,我都能想象到你的悲慘老年生活了。”

米爾斯帶著哭腔求情“求求你們,別和其他人說啊,我也是為了治孩子的病,一時鬼迷心竅啊。”

“放心吧米爾斯先生,我們不會亂說的,前提是,你得答應我們做一件事。”

良慕白咧嘴一笑,摘下了墨鏡“事成之後,還有一筆豐厚的獎金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