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十幾度,郊外的氣溫總是比較低,良慕白不得不穿上夾克衫,雖然麵前的十幾台電腦拚命做功散發熱量,但良慕白仍然覺得很冷。

這裏是郊外的山頭,人跡罕至,對於良慕白來說最合適不過。他用良式數據庫,操控十幾台電腦進行計算,推算威爾希總部所在地。

此時距離足球決賽開始還有不到兩天。

良式數據庫的核心計算法,就是有限元分析:利用數學近似的方法,對現實真實情況進行模擬。比如之前的輪盤賭博,利用簡單的幾個數據,就可以用有限數量去求得未知量。

良式數據庫抓住了網路賭場服務器最核心的數據:耗電量和網絡流量。

城市裏存在著各種各樣大型用電機構,但是能達到賭場要求的並不多,尤其是在足球決賽開賽前,這兩個數據會達到峰值。先前良慕白已經用統計的方法,得知這兩個數據和賭場是息息相關的,現在隻有等待,等待最後的計算結果。

“嗚嗚嗚”小狗發出哀鳴聲,良慕白知道它是餓了,順手拿了兩根火腿腸,小狗趴在地上吃得津津有味。良慕白看著也有些餓,打開儲物櫃,這才發現儲備的食物快吃完了。

“比想象中還能吃啊。”良慕白感慨了一句,順手拿上大背包,準備出門購買些食物,再撐過這兩天就好了。

另一邊,警方也接到了消息,網絡指揮部積極開展尋找賭場的行動,然而他們的行動比良慕白遲了許多天,盡管計算能力很強,速度仍然比良慕白慢。

威爾希的許多實體賭場還在運營,安歌搜集的證據已經足夠了,她向上麵申請收網。安歌用手機撥通了局長的電話。

“局長先生,通過長達兩月的偵查,我已經搜集夠了威爾希犯罪的證據,他們涉嫌偷稅,詐騙,和私放高利貸。雖然還沒有直接指認丘樊的證據,但他們最近有收手的動向,再不動手,我怕他們會關閉所有賭場,銷毀證據。”

局長和其他同事商量了一下,將最終的收網定在了兩天後。

趙冰十分信任良慕白,她將自己的錢投入進來,幫助良慕白完善良式數據庫,並按照約定,這幾天不再聯係他。

良慕白早已銷毀了所有和趙冰聯絡的證據,包括手機,網絡通訊方式等。這些全部都是偽造的證據,早在來美國之前,良慕白就做好了假身份。

丘樊就住在自己的賭場內,指揮心腹迎戰賭球,大家都知道此事事關重大,沒人敢休息,外場的保安也積極巡邏,確保不會發生意外。

一切準備就緒,就待決戰時刻。

良慕白在便利店買東西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碼農宅男,亞洲男人,二十多歲,典型的編程員,穿著白色連帽衫,亂糟糟的頭發,唏噓的胡茬,看上去貌不驚人,他正悠閑地挑選著飲料,良慕白卻一眼就認出了他。

以前在威爾希的賭場裏,他經常見這家夥賭博,兩人還頗為熟識。在股票大戰中,他曾經獲得過一份數據,裏麵記錄了拉斯維加斯一些大佬的消息,其中有一家投資公司的老板名叫傑克,掛的照片就是他。

傑克雖然形象邋遢,智商卻炒高,他的投資公司在華爾街也赫赫有名,之前的大佬因內幕交易鋃鐺入獄,這家夥卻能全身而退。掛了個皮包公司繼續開工。

傑克手裏攢了不少錢,由資深程序員,轉為了投機家,經常在二級市場增持股票,達到一定百分比後進入目標公司的董事會,用各種手段哄抬公司股價,最後套現獲利。

傑克發現了良慕白,向他回收打招呼“哎,老朋友,好久不見!”

良慕白心道不好,這個狡詐的家夥,最好不要招惹他。

“嗯,好久不見了,沒想到在這裏碰見你啊。”

“哈哈,你這段時間去哪了,自從上次你打敗丘樊之後,再沒有碰到你呢。”傑克咧嘴笑了,一邊用手擰開可樂,膨脹的二氧化碳一下子衝開了瓶蓋。

“沒什麽,找到我舅舅了,在他那裏工作。對了,我還有事,恕不奉陪了。”

良慕白轉身那好了麵包和飲料,正要離開便利店,傑克卻在後麵叫住了他。

“良老弟,別那麽著急走嘛,好歹咱兩也算是‘賭友’,一起去吃點東西唄。來,我請你喝杯奶茶。”

良慕白摸不清他想幹嘛,如果自己貿然離開,被這家夥跟蹤怎麽辦。

“好吧,就一小會哦。”

兩人在奶茶店前點了兩杯熱可可,傑克開門見山,說明了心裏的想法“實不相瞞,前段時間兄弟我遇到些困難,現在開了個小公司,正需要人手,良老弟願意幫忙嗎?”

所謂的困難,就是前段時間股票事件,傑克雖然安全撤退,但這行是沒法幹了。他看重良慕白在賭場內連番挑戰強敵,驚歎於他的數學才能,所以力邀良慕白加入他的公司。

良慕白可沒心情和他聊這個,那邊還有事情等著它。良慕白隨口問了一句“是什麽公司?”

“數據分析公司。”傑克說道“你也知道,現在好些人用智能手機,定位並不是難事。我們就是提供類似私家偵探類的業務,幫助大家定位。”

良慕白想到自己現在幹的事情,如果能利用這家公司,豈不是兩全其美。不過他很快清醒過來,傑克老奸巨猾,不能讓他發現自己的秘密。

這家夥也是股票案的漏網之魚,不能這麽輕易放過去,良慕白猛然想起,安歌不是FBI的探員嘛,要不然就試試舉報一下,也為接下來的計劃做個試驗。

“良老弟,你別猶豫了,我知道你是個人才,錢不是問題,保證比你現在的多一倍!”傑克信誓旦旦提出要求。

“傑克,我十分想去你的公司工作,但眼下還沒有時間,這樣吧,一周之後給你準確的回複,你把公司簡要和地址發過我。”

“好啊,沒問題,那我靜候佳音了!”

告別了傑克,良慕白回到山頂,電腦收到了一份郵件,是傑克從發來的公司資料。他轉手將其傳給了警局郵箱,同時用匿名電話報警。

安歌的同事接到了電話,之後將它轉交給上邊,由於這是經濟案,警局沒有權利涉及,將其交於身為FBI的安歌,後者將資料交與聯邦調查員。

過了一個多小時,安歌接到了同事馬修的電話,馬修這個人正義感爆棚,對金融犯罪的人深惡痛絕。在上次的股票案中,就是他先發現了內幕交易,從而提前抓到了母後黑手。

馬修是聯邦檢察官,專門負責拉斯維加斯,由總統直接任命,他不是州地區檢察官。因為股票交易屬於聯邦法律而不是州法律,由聯邦檢察官負責調查及起訴,他們有直接調動FBI的權利。

傑克也是老油條,老早就用錢權在檢察官辦公室埋伏了內線,所有的內幕消息一清二楚。當然,馬修也不是吃素的,他用自己的強硬手段,三下五除二就揪出了傑克的老底。

馬修和安歌說了調查結果,這家公司確實不太正當,有部分業務涉及違法。在良慕白提交的文件裏,還說傑克涉及拉斯維加斯股票案,馬修通過深入的調查,發現情況屬實。

就這樣,傑克被聯邦調查局帶走,良慕白也通過實驗發現,匿名舉報這條路線走得通。

時間來到了決賽前一天,良慕白遇到了大危機。

良慕白抱著小狗,躺在靠椅上,旁邊的電腦還在計算著,他半眯著眼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響起了電話,良慕白打了個機靈,一下子就醒了,按理說沒有人知道他的電話,難不成是什麽推銷廣告?

他接通了電話,是一個陌生男人打來。

“良慕白是吧?”

“沒錯,你是哪位?”

“我是趙冰女士的表弟,良先生有空沒,一起喝杯茶?”

良慕白的腦袋飛速運轉起來,趙冰曾經提到過,她有個表弟,剛剛大學畢業,不過他是從哪裏搞到我的電話?

不管了,先看看他想幹嘛。

“好,那我下午兩點,就在唐人街...”良慕白說了個地址。

時間到了下午兩點,良慕白來到約定的茶館,和他見麵的是一個模樣清秀的男人,年齡和他差不多,他帶著一台隨身筆記本電腦。

雙方寒暄了一下,直奔主題。他叫趙木,聽到姐姐投資之後,一直不放心,於是開始調查良慕白,沒成想還真查出了他的電話,當然這個電話也是用假身份做的。

趙木的專業就是通訊工程,查出電話號碼不是什麽難事。這一切都是他背著姐姐做的,為的就是調查清楚良慕白的底細,防止姐姐吃虧上當。

良慕白聽完他的敘述,不由哈哈大笑起來“你誤會了,我和你姐姐是站在同一條戰線的,況且我以前幫她賺了不少錢。”

“我知道你想從這場比賽中牟利,但賭場可不是吃素的,你有把握贏嗎?我可提醒你,賭場那邊的結算係統可是由老板控製的,說不給你錢就不給你錢!”

趙木的問題直指問題核心,網絡賭場的所有設置,都是由丘樊一人說了算,就算良慕白贏了許多錢,丘樊也可以賴賬,這也是良慕白計劃中最難的一環。

良慕白微笑著說“嗬嗬,老弟,這件事我已經計劃很久了,絕對沒問題。至於方法嘛,我現在沒辦法透漏!”

“切,那就就是騙子!”趙木年輕氣盛,根本不相信良慕白的話。

“好啊,那就讓我們來比一比,讓你看看我的實力。”

趙木問“怎麽個比法?”

“既然你是通訊專業的,就比這個。”良慕白指了指他身後的客人,那是兩個打扮時髦的年輕華人女孩“在不接觸女孩的前提下,最快速查到她們兩人的電話,就算贏。”

“好啊,沒問題!”趙木打開了隨身攜帶的電腦,通過茶館的WIFI,入侵了姑娘的智能手機,尋找電話號碼。

良慕白不慌不忙地打開手機,調出良式數據庫,他已經將其改良,在手機上運行的APP,很快就查到了女孩的資料。

“不可能!”趙木大感意外“你是怎麽查到的?”

良慕白笑了笑“現在相信我的實力了吧?”

原來這家茶館是他精心挑選的,良式數據庫裏儲備了不少客人的數據,這個女孩也是這家茶館的常客。

良慕白強大的數據操控能力,讓趙木心服口服,可他還是不相信良慕白能從賭場盈利“你的能力的確強,如果這次賭博失敗,我姐姐會虧很多錢啊。”

良慕白拿出了殺手鐧“你還是不放心啊?這樣吧,我現在銀行裏存一筆錢,密碼就是你姐姐的生日,如果這次賭博輸了,這筆錢就是你們的。”

說完他拿出了一張美國銀行卡“諾,你可以去查一查裏麵的數額。”

“好吧,我相信你了。”趙木收起了銀行卡。

兩人喝了兩杯茶,就此告別,良慕白走出了茶館。狡猾的趙木表明相信了他,實際上卻在後麵偷偷跟蹤起來。

良慕白打開手機,那張銀行卡上有追蹤器,他料想趙木不相信,八成會跟著它,果然,追蹤器上的信號一直緊跟著出租車。

良慕白在一處公寓內停了下來,走進之後,過了很久,趙木的信號才越離越遠。之後良慕白又叫了輛出租,返回山頂的家中。

趙木確認了良慕白的住所,將消息告訴趙冰,姐姐很相信良慕白,告訴弟弟別費心思了,可趙木還是不相信,堅持要監控他,防止這小子逃跑。

他掛了電話,這才想起那張銀行卡,若是裏麵裝了跟蹤器,自己的行蹤豈不是暴露了,他靈機一動,把銀行卡交給朋友,這樣他就擺脫了良慕白的監控。

良慕白重新叫了輛出租,趙木心道不好,這家夥果然還有別的住所!他開著車在後麵緊追不舍,一路來到了郊外的野山上。

“好啊,原來這才是你的家!”趙木拿著望遠鏡,遠遠地看著良慕白返回山頂木屋。

當初姐姐和自己說這件事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既然大家都是聯盟,幹嘛自己跑到深山老林裏隱藏行蹤?說不定他隻是想騙點錢,然後遠走高飛。

趙木想了想,既然發現了良慕白的老巢,最好不要驚動他。他打電話,給自己的大學好友,那家夥上學不好好上,出來之後混社會,現在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趙木出了點錢,讓他們來山頂,搶劫一下良慕白的家。對方一聽在深山裏,隻有一個人,還有錢拿,欣然接受了邀請。

幾個小時後,三個小混混驅車來到了這裏,每個人都帶著木棒刀具,在趙木的指示下,向木屋進發。

良慕白養得小狗放在了外麵,他躺在**休息。突然聽到小狗發出叫聲,良慕白半睡半醒並未在意,可能是山間的小動物跑過去,可是過了一會小狗發出淒厲的聲音,接著再沒有聲音了。

他嚇了一跳,趕緊起身,趴在窗戶邊向外看,竟然發現一灘血跡。那幫小混混的頭子:黃毛拿刀捅死了小狗,三人正往木屋這邊走。

良慕白趕忙把木床推到大門口,先堵住門。在良慕白設計木屋之前,就弄好了逃跑通道,可是電腦裏的數據不能丟啊。良慕白趕緊拔掉網線,將外置硬盤藏在身上,保證數據不會丟失,然後推開一個木櫃,裏麵是一條通道,直通向半山腰。

就這樣,良慕白死裏逃生,跑到了半山腰。黃毛等人氣急敗壞地踹開門,由於沒有找到任何財務,黃毛對著電腦就是一頓亂砸,然後給趙木到了個電話。

趙木趕來,發現電腦都被砸壞了,氣不打一處來“靠,你們在幹什麽啊!這裏麵可藏著寶貝呢!”

“廢話,什麽錢都沒有,讓我們白跑一趟!拿錢來!”

麵對三人的棍棒,趙木也不敢說什麽,拿錢打發走了這幫人。他看著滿地的殘骸,電腦屏幕被砸個粉碎,但主機還在,說不定裏麵還藏著什麽秘密。

他起身開始尋找主機,良慕白在裏麵藏了一會,發現沒動靜了,又返回來,恰好看到趙木正在尋找電腦殘骸,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趙木做的。

就在這時候,手機裏突然傳來了一條消息:網絡監控顯示,某地區的耗電量突然激增,網絡流量也變大了,原來威爾希已經開始下注了!

此時距離比賽還有不到二十個小時。

良慕白放下手機和硬盤,悄悄來到了趙木的身後,對方並沒有發覺,還在尋找著主機殘骸。

突然他意識到了什麽,轉身一看,良慕白就站在自己的身後。

“哈!”他被嚇了一跳“良慕白,你從哪裏冒出來的?”

良慕白搖了搖頭“看來你還是不相信我啊。”

“你別亂來!”趙木心跳得砰砰快,他慌張地四下張望,順手拿起了電腦屏幕碎片,由於用力過猛,還劃破了自己的手。

他不顧自己收手,舉起碎片朝向良慕白“你別過來!”

良慕白卻露出了邪魅的微笑“你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