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京是本市十大成功企業家之一,旗下商業鏈跨越數省,名氣十足。

千家唯一繼承人千筇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人道歉,自然引起了所有報社與媒體的重點關注。甚至有些小型媒體報社的主編親自出馬,準備來現場看一看,然後親手撰寫新聞稿。

正因為千家的影響力,此刻會議室內匯聚的記者們幾乎是整座城市所有的頂尖媒體精英了。

他們隻需要動一動筆杆子,就能讓一個人在本市出名到婦孺皆知的地步,或聲名狼藉到人人唾罵的地步。筆杆子永遠比槍杆子更可怕。

在這些人的注視下,如果千京對紀發“開炮”,一旦紀發招架不住,將名聲掃地。

盡管紀發在本市還沒有什麽名聲,可要是被這些記者們拉入了惡人的清單裏,就再也洗不掉身上的汙點了,隻有遠離這座孕育了他的城市。

所以,這場新聞發布會的主題雖然是千筇向紀婷婷道歉,紀發卻必須小心謹慎。

千京絕不是一個容易善罷甘休的人。

千京站到上首台上,鎂光燈照亮了他的臉麵。

他平靜地看著台下的記者們,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各位,今天在下請大家來的原因,想必你們已經很清楚了。昨天,千某那不孝子千筇,犯了錯。他因墜入愛河,難以自拔,一不小心犯了錯,竟綁架了一個女孩。他並沒有傷害那個女孩,因為他愛她。並且,他已經知道錯了,應女孩家屬的要求,我們特召開新聞發布會,當眾向那個女孩道歉。”

說著,千京將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紀發。

“被綁架的女孩叫紀婷婷,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姑娘,在這裏我提前代我兒子向她道歉。另外,既然給紀婷婷道歉,要求我們召開新聞發布會的她的哥哥總不能不在台上。”

廳內眾人順著千京的目光,看向了人群中的紀發。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紀發身上的時候,他心頭一跳。

千京要紀發上台,自然不會是單純

地讓紀發見證千筇給紀婷婷道歉這件事情那麽簡單。

他會有什麽陰謀呢?

紀發一邊想著,一邊迎著眾人的目光,走向高台,走向千京的身邊。

紀發看著千京。

千京看著紀發。

這是二人第一次正式見麵。

近距離下的千京比遠距離下的他更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可親的微笑給人以如沐春風的感覺,仿佛真的對千筇綁架了紀婷婷,抱以非常大的歉意,以至於麵對紀發時都非常內疚。

電話中的千京,可不是這樣的。

紀發禮貌地站在千京麵前,鋒芒盡斂,不動聲色。

坐在窗戶上的姚婧見狀一驚,將黑色相機放下,自語道:“這家夥居然就是紀婷婷的哥哥紀發?我剛才居然和他坐在同一輛車裏卻沒有進行獨家報道?哎呀,我真是太傻了!這麽一個好機會,居然被我錯過了!不過,我猜得也真不錯,他的確是黑車司機!聽說紀發家裏並沒有多少錢,怎麽買得起貴達百萬的奔馳車呢?他還告訴我,這車是他自己買的!哼,如果不是我早就知道千筇不是個什麽好東西,幾乎以為千筇是冤枉的,這個喜歡撒謊的家夥才是壞人呢了!”

陳從清等人站在台下,看著台上的紀發。

陳從清微揚眉頭,道:“千京的意圖,隻怕沒有邀請紀發上台接受道歉那麽簡單啊,也不知道紀發是否有備而來。千京的攻勢,可不是一般人能接下來的。”

於小雅微頷螓首,平靜地道:“昨天在修車廠的時候,千京可碰了一鼻子灰。”

陳從清有些驚異於於小雅居然會這麽看好紀發,想起昨晚於小雅很晚才回來,不由笑道:“二妹,你今天怎麽那麽看好紀發?前兩天你不還一口一個流氓地喊著他呢嗎?”

於小雅一時語塞。

陳從清調侃罷,看向台上的紀發,分析道:“昨天紀發之所以能讓千京碰一鼻子灰,是因為千京沒在場,他又找了黃天涯前輩幫忙。今天如果沒有官家插手

,黃天涯老爺子就幫不到忙。更何況,今天是千京的主場,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準備了什麽手段。”

於小雅望著台上談笑自若的紀發,目若星辰,沒有言語,隻是心道:麵對千京的攻勢,他會如人們想象的那樣不堪嗎?一個白手起家的年輕人,能做到昨天那個地步,已經不錯了。

說實在的,人的名樹的影,昨天紀發能讓千京碰一鼻子灰,別說陳從清,就連李南天都很驚異。可今天這裏是千京的主場,誰也不知道他會動用什麽樣的手段。

一切問題,隻有靠紀發自己去麵對、去解決。

此刻,隨著紀發上台,這場新聞發布會也正式開始了。

一身休閑裝扮的紀婷婷走進了會議室,來到了台上。

記者們的攝像頭與照相機立馬對準了紀婷婷。

鎂光燈晃得她幾乎睜不開眼睛。

緊隨紀婷婷身後,是被紀發打斷了兩條腿的千筇。

千筇坐在輪椅上,雙手轉動著輪椅兩旁的滾輪朝會議室內行來。

當紀發見千筇的雙腿被石膏裹得嚴絲合縫,輪椅沒讓人推著,而是他自己轉動,心裏便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千筇,在裝可憐。

他為什麽裝可憐?

千筇的腿是被紀發打斷的,裝可憐自然是為了對付紀發。

紀發想到了這一點,瞳孔微微一縮。

場間發生的一切,隻有被記者們登上新聞報紙或者網站新聞欄後,才能被人們所知。隻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在大廳的角落裏有四個無死角攝像頭,在記錄著廳內的一切。

這四個攝像頭記錄下的一切,會分別同步到四台電腦裏麵。

這四台電腦的主人是身份尊貴,且對這場新聞發布會好奇之極的人。

他們因為種種原因不能拋頭露麵、不能來到現場,便用這種方式了解現場發生的事情。

黃天涯是其一。

省城大院裏逗弄孫子的老人,也是其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