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隱的臉上,滿是憤慨之色。

夏池頓時陷入了沉默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玉隱才悠悠開口:“當時想要進入打破虛空的境界,就必須要摒棄五感,隔絕外在的一切,專注於自身突破。”

“也就是說,當時你連武者最基本的防備,都不具備了嗎?”

夏池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了然之色。

他似乎已經明白,憑嶽秋水當年的實力,是如何重創玉隱的了。

“我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早就跟江家的黑白無常勾結,更暗中學會了江家的絕學赤練鎖金手。趁著阿月沒有防備,封鎖了她的根基,更將我重創……”

“後來,我將八品神通交給了阿月,掩護她逃離了合修會。而我則選擇斷後,跟嶽秋水等人死戰。”

玉隱深深的吸了口氣:“當時,我邊打邊退,退到了一處斷崖。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我掉到了崖下,卻並沒有喪命。反而還因為經曆了生死考驗,激發了體內的潛力,達到了打破虛空的境界……”

“那你為何沒有去找雲無月?而是眼睜睜的看著她……!”

聽到這番話,夏池的心頭,頓時湧現出一抹難以言喻的怒氣!

“雖然我並沒有死亡,可也因此而重創。加上在重傷中強行突破,更是透支了自己的潛能。”

玉隱歎了口氣:“直到此刻,我的傷勢仍舊沒有痊愈……”

“……”

夏池一陣無言。

他低下頭,片刻後才輕聲說道:“對不起,雲家隕落,是我一時沒有防備。這件事情,確實不該怪在前輩的身上。”

“無妨,若沒有你,阿月也不可能跟她的女兒重逢,享受了一段天倫之樂。”

玉隱的臉上,也帶著一抹痛苦之色:“她一生實在淒苦,這也算是上蒼對她最後的補償吧。”

說完,玉隱話鋒一轉:“小子,我也算是阿月的半個父親,阿月的悲劇,我不想再發生在嫣然的身上。如果你敢愧對於她,就算我拚了這條老命,也要找你算賬!”

“……”

夏池一怔,躺在了床榻上,半天都沒吭聲。

這一次,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回避自己的情感。

他並不否認,自己對雲嫣然是有情的。

在櫻國的時候,他享受著雲嫣然帶給他的溫柔。

向暗星複仇的時候,他也習慣了雲嫣然的陪伴與鼓勵。

所以在得知雲嫣然遇到危險的時候,他才會奮不顧身的殺到合修會,把她搶出來。

如果先前拒絕雲嫣然的情感,是因為自己在逃避。

那在最後一刻,雲嫣然將自身全部根基傳給自己的時候,他終於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前輩,我想見一見她。”

沉默了片刻,夏池才緩緩開口。

“她現在狀況十分不好,況且你行動不便,還是等一等吧。”

“也好……”

看到自己現在動一下,都是一種奢侈。

夏池也就沒在勉強。

既然雲嫣然已經安全無虞,那自己又何妨再多等片刻呢?

“前輩,我已經昏迷了多久?”

夏池仿佛想起了什麽,向玉隱問道。

“已經一個星期了。”

玉隱笑了笑:“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次你痊愈之後,當能達到見神不壞的境界。”

“什麽?”

夏池的臉上露出了震驚之色。

先前自己可隻有先天不滅中期的境界。

這一眨眼的功夫,就達到了見神不壞境界,這讓他始料未及。

“嗬嗬,很驚訝嗎?”

玉隱卻仿佛一副意料之內的模樣:“嫣然將她一身功力都傳給了你,而你又連番血戰,經曆了生死考驗。達到見神不壞境界,也沒有什麽奇怪的。”

“也是……”

夏池點了點頭,自己經曆的一切,自然對得起這個結果,倒是他妄自菲薄了。

玉隱又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房間。

隻剩下夏池一個人,躺在床榻上,思緒逐漸飄飛了起來。

自己已經昏迷了一周,也不知道魔都那邊情況如何了。

李曉雪的夜總會進展可還順利?

雲海仙門有沒有再繼續針對自己?

還有,先前在對戰嶽秋水的時候,夏池分明感覺到,那股力量再一次出現,幫助了自己。

它,究竟是什麽?

想著想著,一陣困意便又席卷而來。

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能夠安靜的思考問題了。

罷了,難得清靜一會,還管那麽多煩惱做什麽?

想著想著,夏池逐漸想開了,緩緩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

蟲鳴,朝陽,微風。

每一天,都仿佛與昨日一模一樣,有人感覺枯燥,有人便覺得心安。

幽幽歲月,或長或短,本在人的心間。

一轉眼,夏池又在床榻上躺了好幾天。

但他本就正值壯年,加上自身擁有修真者的體質,恢複速度自然是不用多說。

此刻,他已經能夠下地行走了。

隻是走路時候,胸口依然劇痛,走沒有幾步,便要喘氣不止。

不過饒是如此,也已讓前來看望他的玉隱歡喜高興。

讚歎說以前從未見過恢複如此之快的人物,看來不出幾天,便可完全康複了。

而夏池所在的地方,則是離魔都較遠的一個小村落,浮山村。

這個地方經濟比較落後,通訊更是十分不方便。

甚至連人手一部手機,都做不到。

但就在這麽一個淳樸的山村,夏池卻感到了一陣歸宿感。

沒有紛爭,沒有算計,更沒有那些生離死別的撕心裂肺。

有的,隻是平平淡淡的一天又一天。

走出房屋,夏池將目光,放在院落裏的另外一間平房當中。

根據玉隱的話,雲嫣然就在那個房間裏。

眼下自己已經能夠勉強行走,不如就過去看看。

打開門,夏池便看到了那躺在床榻上的身影。

雲嫣然的麵色依舊蒼白,卻在陽光的照映下,顯得十分恬靜。

她柳眉時而輕蹙,時而舒緩開來。

不知夢到了什麽。

或許,是她跟雲無月那段溫情的歲月。

亦或者,是那天雲無月慘死在她麵前的噩夢……

一想到這裏,夏池便感到一陣心疼。

輕輕的在雲嫣然的床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