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禧的年紀小,她看不明白很多事,也不會有人和她說明。
對於薑小芹老師那天哭過的事情,她隻知道,不久之後薑小芹老師就被其他老師帶走了。
看她的背影,好像很傷心,很無力。
薑禧心裏想,以前她被王鳳蓮打的時候,估計也是這樣的心情吧。
哎,老師真可憐。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還真有小孩猜到了問題的緣由,神秘兮兮地說道:“我知道薑老師為啥哭。”
“為什麽啊?”大家快要好奇死了。
今天薑小芹沒辦法給他們上課,一直讓孩子們在教室自習來著。
可見問題的嚴重性。
“她和薑三忠的婚事黃了。”
小孩篤定地道。
一聽這話,薑禧頓時嚇了一個機靈。
前些天她在家的時候,還聽到薑三忠表示說,想要和薑小芹慢慢發展的。
怎麽現在又吹了?
她沒開口,倒是同在一個教室裏的薑子火,出聲反駁說:“你瞎說什麽!我三叔和薑老師好著呢!”
薑子火年紀不大,可是他上邊有三個哥哥,讓人不得不顧忌。
說話的小孩一看出聲的是薑子火,趕緊收斂起剛剛的囂張模樣,低聲嘟囔著:“我又沒說謊,這可是我剛剛路過辦公室時,親耳聽見薑老師自己說的。”
大家聽了麵色一變。
既然是薑老師親口說的,那應該是真的了。
薑禧的心情有點亂。
一放學,她就急匆匆往家走。
薑川在一旁出聲安慰:“你不要擔心,說不定這件事是那家夥騙人的呢。”
“嗯。”薑禧麵色凝重,沒說別的。
回到家裏,她立即敏銳地察覺到屋裏氣氛的不對勁。
她放學回來了,薑奶奶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樂嗬嗬地迎出來噓寒問暖。
進屋後看到大家都在,不過他們的臉上都沒有笑模樣。
看到薑禧回來,薑奶奶勉強扯出一抹笑,招呼她道:“小禧回來了,快去洗手吃飯。”
薑禧撲到薑奶奶懷裏,出聲問道:“奶奶,學校裏有同學說,薑老師不和我爸處對象了,是不是真的?”
薑奶奶一愣,她沒想到,薑禧竟是這麽快就知道了。
這件事倒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便點點頭:“嗯,大人的事情,你一個小孩子就別操這麽多心了。”
之前半信半疑的薑禧,在聽到薑奶奶的肯定回答後,心頓時涼了一截,擔憂地問道:“是因為我嗎?”
薑奶奶一愣,知道薑禧一定是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連忙說:“傻孩子,和你沒關係。他們不合適,自然就分開了。”
不光薑奶奶,就連薑三忠也在旁邊勸說:“是我的問題,不關小禧的事。”
見薑禧依舊歪著頭,輕咬著唇,似乎不怎麽相信的樣子,薑三忠索性把自己的事情大致提了一遍。
“她是因為煤礦把我除名了,才不樂意和我處對象的,真的和你沒關係。”
之前從市裏回來後,薑三忠一直惦記著回礦上上班的事情。
麵對好不容易找來的新工作,他必須好好經營。
卻萬萬沒想到,他去礦上報名時,卻被礦領導好一通冷嘲熱諷。
說的大概意思是,薑三忠已經在礦上受了傷,哪裏還有資格再回來上班。
薑三忠當時就懵了,反駁說:“我之前在礦上工作時受了傷,從沒找礦上要過一分錢的醫藥費。現在我自己把傷養好了,你們怎麽反過來要開除我?”
沒想到,他的這句辯解落在礦領導耳朵裏,更加成為他“不服管教”的事實依據。
礦領導堅持說他“獅子大開口”,是來礦上鬧事要錢的,還拍著桌子說,像他這樣的員工堅決不能留。
於是不由分說,便讓保安把他從煤礦直接攆了出去。
當時的動靜鬧得這麽大,有關薑三忠被礦上開除的消息,就這麽傳了出去。
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裏,薑小芹很快知道了此事。
本來她和薑三忠在一起談戀愛,家裏人就不大樂意。
他們認為薑小芹如今已經是幼兒園老師了,和薑三忠找對象就是低嫁。
他自己未婚領養了一個小孩也就算了,現在竟是連工作都弄丟了。
於是薑小芹家裏便建議薑小芹和薑三忠一家劃清界限,便有了薑小芹在學校裏哭紅眼睛的一幕。
薑禧得知這件事後,同樣不理解:“礦上為什麽不要爸爸去工作?”
之前不是已經同意了嗎,怎麽這麽快又反水了?
正說話的時候,剛剛下班回來的薑大忠黑著臉進門。
他一進門,就和眾人說道:“我搞清楚了。是隔壁王鳳蓮那個賤人使得壞。她和礦上的領導勾勾搭搭,把三忠的工作攪黃了。”
一聽這個,平時不聲不響的劉芳,蹭地一下起身,一臉緊張地看向薑大忠。
雖然她沒有開口,可和她夫妻多年的薑大忠一眼就能猜出她的想法。
於是安慰道:“放心,她動不了我。我們隊長特別喜歡我,她那點花花腸子,還不能把我怎麽樣。”
薑大忠為人和善實在,在礦上工作的這段時間,很得隊長的歡心。
如果不是因為有隊長庇佑,說不定這一次連薑大忠的工作也弄丟了。
薑奶奶氣得蹭的起身,說道:“這個王鳳蓮也太不要臉了。她自己作風不正瞎折騰,陷害我們家幹啥?當初如果沒有我們家收留薑禧,小姑娘要是在她家門口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看她這輩子怎麽有臉在村裏活下去!”
“這人欺人太甚,我看呐,我家二忠當初之所以沒能留在礦上,十有八九和他們家也有脫不了的關係。”閆麗香的脾氣也上來了。
火氣蹭蹭往上漲的薑奶奶帶隊,領著自家的兩個兒媳和薑禧,氣勢洶洶地往隔壁走。
或許早就猜到薑奶奶等人會過來找麻煩,大中午的,王鳳蓮竟是背著包袱準備鎖門走人。
“王鳳蓮,你憑什麽攪黃我家三忠的工作!”一看見王鳳蓮,薑奶奶就氣不打一處來。
王鳳蓮被忽然出現的薑奶奶等人嚇了一跳,不過她很快回過神來,故意挺著大肚子叫囂道:“咋地,你們家薑三忠自己不招人待見,怪我嘍?”
“放屁!我們家三忠的工作明明已經定了,怎麽就忽然不行了?別以為你幹的那些肮髒事別人不知道,村裏早就傳遍了,也不怕薑石的冤魂晚上來找你!”
一句話,算是徹底戳中了王鳳蓮的心窩子。
她當初為了要回薑石的死亡賠償金,一次次地往礦上跑。
一來二去,她就被色膽包天的礦領導看上了。
她沒有辦法,想要得到賠償金,就得礦領導同意簽字。
於是她半推半就地和礦領導成了好事。
幾次三番之後,兩個人的關係明顯比之前更進一步,至於賠償金,也自然成功倒手。
嚐到甜頭的王鳳蓮一發不可收拾,尤其在看到隔壁的薑三忠一家日子過得紅紅火火時,她的心裏別提多膈應了。
憑什麽好事都是你家的?
偏不讓你們如願!
於是她加班加點地獻殷勤,終於成功攪黃了薑三忠的工作。
按照她原來的提議,是想讓薑大忠的工作也一並丟掉的。
沒想到領導辦事打了折扣,隻開除了薑三忠一人。
辦成此事的王鳳蓮,知道隔壁一定要過來找自己鬧事,便想著出去躲幾天清靜,沒想到才出門,就被薑家的女人們堵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