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算看出來了。

王鳳蓮的婆家,這一次是鉚足了勁,想從王鳳蓮手裏把薑石的死亡賠償金搞到手。

他們過來鬧事不算,還喊來了派出所的民警幫忙協調。

一口咬定,是王鳳蓮私自霸占了公婆蓋好的房屋小院,還私吞了薑石的死亡賠償金。

王鳳蓮也不是省油的燈,當即托人喊來了娘家的爸媽哥嫂,幫自己做主助陣。

一時間,小小的鎮衛生院病房吵得人仰馬翻,差一點動起手來。

“我給你說王鳳蓮,今天過來和你說這些事,完全是給你臉了。按照我家老頭子的意思,直接把你攆出家門就算完事。”

“你們憑什麽攆我走?”王鳳蓮回嘴。

離了家,就算她手裏捏了錢,也沒地方可以去。

回娘家嗎?

就算她爸媽同意,嫂子那邊估計也會不高興吧。

更何況,她根本不可能一輩子跟著哥嫂生活。

如今的王鳳蓮,真真切切體會到了什麽叫六親無靠。

“憑什麽?就憑那套院子,是我和薑石他爸置辦的產業。你都已經準備改嫁了,憑什麽住在我家蓋好的房子裏?”

一句話,把王鳳蓮說得如遭雷劈。

她媽伏在她的耳邊,悄聲提醒:“鳳蓮啊,咱們女人要為自己考慮。錢多錢少另說,那些錢又不能養活你和小孩一輩子。難不成你真打算替薑石守寡一輩子?”

王鳳蓮自然是不樂意的。

她還年輕啊。

更何況家裏沒有男人,她該怎麽拉扯兩個小孩長大?

她媽繼續出主意:“鳳蓮,你以後要是想改嫁的話,帶著孩子可不容易嫁人。要我說,不如把兩個小孩給你公公婆婆拉倒,薑凱到底是他們的親孫子,他們肯定舍不得小孩改姓。”

這話說得倒是沒錯。

離過婚的女人,能找到一個條件好的男人,已經算很難了。

要是再帶著兩個兒子,估計更沒人願意娶。

就算有人願意娶,也得掂量著繼父能不能好好對待可憐的孩子。

王鳳蓮心一橫,道:“錢可以分給你們一部分,但你們得把兩個小孩撫養成人。你們要是不同意,我就帶著他倆嫁人改姓,至於賠償金,你們一分也別想得到。”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婆婆氣得直捶胸口。

兩個大姑姐也罵罵咧咧地數落王鳳蓮的惡毒行徑。

不過婆家的男人們卻沒有異議。

對他們來說,把小孩留在自己身邊再合適不過,畢竟那是自家的種!

於是在警察的協調下,彼此折中考慮,這件事暫時這麽定了。

小兒子剛出生,需要吃奶,暫時跟在王鳳蓮的身邊,大兒子薑凱是薑家的種,由婆家人帶回去收養。

房子暫時由王鳳蓮母子住著,不過薑石名下的幾塊地,婆家人要收回去。

至於王鳳蓮從礦上拿回來的那筆賠償金,其中一部分分給婆家,用作他們撫養薑凱的資金支持。

剩下的繼續由王鳳蓮拿著,用作她們母子倆以後的生活保障。

對於這樣的處理結果,雙方都沒什麽意見,於是在民警的見證下,雙方簽字畫押,這事就算這麽定了。

眼看著拿了錢的婆家人,美滋滋地離開,王鳳蓮忽然開口問了句:“不管怎麽說,薑凱都是我一手帶大的,我想他的時候,能不能過去看他?”

婆家人聽到她說話,麵色一變,不過終究沒有完全拒絕:“行吧,隻要小凱樂意就行。”

說完,他們便浩浩****地離開。

原本鬧哄哄的病房,終於再次安靜下來。

之前口口聲聲表示,不會負責伺候王鳳蓮月子的娘家媽媽,終究還是選擇留下來。

對外的說辭是,她得照顧好女兒的身體,好讓她能順利改嫁,再生個孩子。

劉芳不會說話,可是她心裏和明鏡兒似的。

看著悄悄和娘家媽商議以後生活打算的王鳳蓮,劉芳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以前總說王鳳蓮對薑禧太狠。

現在看來,她對自己,對自己的兒子,同樣夠狠。

薑凱都已經開始上學了,她說不要就不要,怎麽狠得下心啊。

劉芳想著,如果換做自己,就算賠償金一分也拿不到,也舍不得與薑子賜、薑子書分開。

注意到劉芳的臉色不對勁,王鳳蓮也懶得解釋。

不知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換了其他女人落到自己的田地,真不敢保證誰能比自己做地更好。

把薑凱送給公婆撫養又怎麽了,那可是孩子的親爺爺奶奶,還能虧待了他不成?

王相英安慰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咱們外人不好說長道短。”

劉芳輕輕點頭。

既然王鳳蓮的娘家媽媽來了,其他人也沒有繼續留下去的必要。

不過離開前,劉芳想幫婆婆把之前幫王鳳蓮墊付的醫藥費取回來。

沒想到王鳳蓮的眼睛一瞪,罵道:“要不是因為你們找我的麻煩,我能這麽快就生孩子嗎?你們應該謝天謝地我沒出事,不然你們要賠償的,可不止這點醫藥費!”

就連王鳳蓮的婆家媽媽,也跟著念叨:“我女兒已經過得這麽慘了,剛沒了丈夫,又沒了兒子,你們這些做鄰居的還和吸血鬼一樣追著要錢。薑家莊的人都不是東西,不把人當人看呐。”

罷了罷了,有理也和她們說不清,更何況劉芳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

無奈中,隻能和王相英氣呼呼地往家走。

從鎮上的衛生所回來之後,王相英想著劉芳不會說話,便先陪著她回去一趟,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和薑奶奶一家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大家聽得一陣唏噓,心裏說不好是什麽滋味。

“算了,他們家的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考慮吧。咱們隻要過好咱們自己的日子就行。現在當務之急,是給你家三忠快點找個新工作。聽說你家二忠最近在學駕照,學的怎麽樣了?”王相英問。

提起薑二忠學駕照的事情,薑奶奶就忍不住連連歎氣:“真是的,我家二忠真是笨的可以。聽說他的文化課考過兩遍了,還沒過,這不,今天又去考試了,真是愁的我整晚睡不好。”

“慢慢來吧,總會好的。”王相英出聲安慰著。

兩人正說話的時候,忽然聽到小狗的叫聲從院子裏傳來。

緊接著就是薑二忠迅捷的腳步,興衝衝地衝進門:“媽,我考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