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中有人抓了她一把,君冷鑰吐口氣,隨著那人沿著小道才離開碧草齋。
她被子闌帶到一處綢緞莊的後院,與方才的鼎沸混鬧相比,這裏寧靜極了。
子闌向她拱手拜一禮:“九公子,實在想不到您竟然有這等煉丹之能,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呀。相信景天知道了,必會大吃一驚!”
在碧草齋的時候,當君冷鑰被揭穿是煉丹者時,子闌就感覺自己某處不通的地方,終於通了。
這都要緣於眼前這九公子。
“子闌大哥說笑了,我不過是隨便煉煉,沒什麽了不起的。”君冷鑰不在意地淡淡一笑,她煉製的丹藥連她自己的病症都醫治不好。
子闌溫潤一笑:“九公子才是說笑。你沒看到外頭那些人如此追隨你麽,我們算是舊相識,你與景天又是好友,雖則與我生份一些,可咱們卻是一路人,又何必跟我客氣。”
“嗯。”
君冷鑰應了聲,當下不反駁。她的情況,就算真正說出,子闌也決計不會認同的。
正在此際,外頭響起閻巫齊的聲音:“九兄呀,你怎麽把煉的丹藥都扔了呢,這可真是浪費呀!”他是由子闌派人前來,才找到此處的。
見君冷鑰沒答,閻巫齊又是一臉心痛至極:“多麽好的丹藥啊,你居然扔掉了,唉!”
子闌就從旁觀察,發現君冷鑰麵色淡淡的,毫無心疼之色,甚至還有隱約的一絲不甘悉堆在眼角眉梢。
當下猜測著,也許九公子扔棄丹藥並非沒有原因,莫不是她嫌丹藥沒達到預期的療效,所以怒而之下棄之?
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那這君九小姐的前途,將不可計數!
子闌心頭一動,禁不住道:“焰烈古城藥修眾多,但邪惡之輩不計其數。若是被誣上邪修之名,怕是一輩子都摘不下來。九公子若想好好煉丹,我倒可以提供地方,不知你意下如何?”這樣的人才,當然是要盡力拉攏,最好能將她永遠留下來。
“多謝好意,可惜我們在這裏呆的時間,實在不長。”君冷鑰搖搖頭道。
她的目標不是服務於別人,她隻要自己恢複筋脈。
再者她是陪鄭凱璿前來的,時間耗不起,之後還要返回河翠鎮。如果答應子闌,這一應之下,不定又要過多久。
見九公子沒答應,閻巫齊很著急,卻也尊重她的意思。
正在此時,外麵傳來一陣轟鬧聲。
子闌的下人趕過來小聲稟報一番,他麵色一僵,連忙說道:“九公子稍等,我這就去看看。”
當下他帶著仆人匆匆離開。
閻巫齊走到君冷鑰身邊坐下,認真說道:“九公子你收我為徒吧,我要跟著你煉丹!”
聽到這話,君冷鑰笑了,怎麽可能,這人可是她的朋友:“若你不嫌棄,我煉一些送你便是。至於收徒,萬萬使不得。若你有興趣,我便將藥方寫予你,到時你可自己煉製。”
那些丹藥對她來講,僅僅是廢掉的而已。
“這怎麽好意思呢。”
閻巫齊連忙擺手,見君冷鑰張口欲說,他連忙改口:“那便多謝九兄啦,我卻之不恭,一定要多收一些!”
這家夥。
君冷鑰笑,此時外麵吼聲愈大,隱隱聽到“交出九公子……”之類的話語。
“莫不是衝我來的?”
閻巫齊接話道:“他們能查出是九兄你煉製的丹藥,想必你九公子的身份也瞞不了多久。哎呀呀,上次咱們把屠龍城給擺平了,這次再鬧鬧這焰烈古城!你稍待,我去會會他們。”
當下拍拍身上灰塵,閻巫齊來到綢緞莊門口。
圍首的是一凶神惡煞的大胡子中年男子,手中舉著以炫鐵煉製成的威武狼牙棒,振呼叫囂,讓交出九公子。
子闌從旁幾番解釋,依然沒用。
這些人來自幻師工會,所為的正是屠龍城幻師工會被覆滅之仇而來。
但看到閻巫齊走出來後,這大胡子二話不說,金丹期四重境墨綠色幻氣如雷鼓般朝閻巫齊噬去,同時黑燦燦的狼牙棒在手中一震,大喝一記:“驚濤碎裂!”
但見後發而至的狼牙棒“轟轟”著,聲如金鼓與墨綠色幻氣鏗鏘擊來。
閻巫齊“啊哦”一聲驚呼,連忙拿幻氣抵禦。
他雖然也飆至金丹期,且此刻又連連突破三境,隻是根基不牢,又實戰無多。此刻倉促應戰,愈發手忙腳亂。
一不小心竟被那狼牙棒給刮到,頓時手臂鮮血淋漓,他悶哼一聲朝後退了步。
“哈哈哈,原來九公子也不過如此呀!”
大胡子嘲笑一記,不等眾人反應過來,狼牙棒陡然化作三丈長,重若千斤,做碾壓狀,一路散發出恐怖的滾滾悶雷之聲,咆哮著朝閻巫齊碾軋而去。
"啊,快跑啊!"
“快逃!”
綢緞莊門口看熱鬧的人們嚇得躲起來,子闌也禁不住倒吸口氣,同時就見這狼牙棒一路勢如破竹,碾死他兩名奴仆,又繼續而來。
豈有此理!
子闌大怒。
就在這時,閻巫齊突然祭出寶器,燦光一片,驀地擋住,但見狼牙棒頓了下。
閻巫齊鬆口氣,以他現在的修為,必定會吃虧的。但他絕不會讓這混賬橫行霸道。手中幻氣催動,再度將狼牙棒推後三分。
可也僅僅一眨眼的功夫,下一瞬這狼牙棒若滔滔巨浪,突然倒浪翻滾而來,就聽“嘎吱”一聲,閻巫齊的寶器竟被生生碾碎。
那狼牙棒將之碾成齏粉,一陣令人牙痛地“咯吱吱”聲響過,閻巫齊再抬頭時,對手的狼牙棒猛然豎起,衝著他轟然壓下。
閻巫齊暗道一聲“完了”,這下子他要被碾成碎肉醬了。
猛一閉眼,預料之中的疼痛未襲來。耳邊隻聞陣陣驚呼聲:“一把劍!”
“劍把狼牙棒架住啦!”
睜開一條小細縫,閻巫齊看去,但見五彩流光普射四野,他眼睛幾乎被閃瞎掉,忍不住心口澎湃:“九公子,五彩劍!”是九兄來了。
君冷鑰負手立於綢緞莊門口,斜睨著被不過三尺多長的五彩劍架住的狼牙棒,冷笑一記:“我當是什麽,原來不過是個棒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