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鬼猥猥瑣瑣地在君冷鑰麵前飄來飄去,嘴裏發出淒哼的笑聲,仿佛很是得意,但聽起來卻十分刺耳。

君冷鑰與黑鐵沉默地對視著,鬼的黑息便在他們中間飄**。

直到小羽走進來打破沉默:“黑鐵公子醒啦?”

黑鐵都昏睡了好幾日,可把公子給急壞了。如今小羽看到黑鐵醒了過來,當下歡喜極了,趕到黑鐵跟前上下打量他。

“黑鐵?”

聽到清醒過來的黑鐵沉吟地問了一句,那劍眉微微聳起,似乎有著萬分疑惑。

小羽不疑有他,笑著解釋道:“是啊黑鐵公子,您昏迷那麽多日,我家公子都快擔心死了,現在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呢?”

回答她的是黑鐵低垂下的頭,似乎是在打量自己的身體。

而就在這個時候,小羽卻見著公子離開了。

這兩個人是怎麽了?

小羽望著君冷鑰離去的背影,一時很是不解。

而更令她感到無語的是,黑鐵公子好像性情也變了——

“我要沐浴,你去準備。”

“嘎?”

小羽吃了一驚,不解地望著麵前的黑鐵,卻看到對方烏七麻黑的臉上一片嚴酷,黑沉沉的眼眸一片寒酷……這是一雙極為陌生的眼神,至少與從前的黑鐵不一樣。

“呃,哦,好。”

小羽壓下心驚,先應了黑鐵,轉身出去讓人準備沐浴水,她則是去找公子。

推門而入,隻看到公子正在煉丹,藥鼎之中正咕咕冒著熱息,公子一襲紫色長袍,身形纖瘦,微微垂眸,沉默地往藥鼎之中添加各樣藥草。

“公子,黑鐵公子他好像不是從前那個人了,您覺得呢?”小羽進門便將心中疑惑稟明。

她得防患於未燃。

從前的黑鐵可不是這樣子,雖然圍著公子轉,但那是個孩子的模樣,但現在黑鐵儼然是一個成年人,瞧他那眉宇間的戾氣,根本是變個人一樣。

“公子,是不是那隻鬼?”

小羽再道,就見君冷鑰回過頭,眉頭卻是緊緊皺起,吐出驚天的字眼:“我懷疑黑鐵是北冥辰。”

“啊。”

小羽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吃驚地望著麵前的公子,一時間心下亂紛紛。

可她更多的是不解:“公子,黑鐵公子是與獸王殿下長得相像,隻不過他的性情未免也太……”多變。

“當初在大森林時,北冥辰與他的師兄相鬥,最後兩敗俱傷,北冥辰消失不見。那時候我以為他徹底湮滅於塵世了,雖然他對我說過,他還會再回來找我。”

君冷鑰說到這裏,眸色一寒,半晌又接道:“北冥辰修為深不可測,若是果真沒有湮滅的話,他的精魄與身體分別各自散落於大陸各處。我想,從黑淵之中找出來的黑鐵,可能是他墜落於黑淵中的身體,隻是身體裏麵僅僅殘存一縷精魄,其他的尚未尋出。”

“公子的意思是,隻要找齊精魄,獸王殿下就回來啦!”小羽欣喜。

君冷鑰將鼎蓋覆上,眸光幽幽地望著藥鼎:“怕是事情沒這麽簡單。”

“什麽?”

“昨日北冥辰的一縷精魄附著到一個中年男子的雙眼之中,後來精魄離體不知所蹤。如今黑鐵醒來卻與從前大不相同。”

小羽摸了摸下巴,道:“公子的意思是不是這縷精魄回到獸王體內了?可如果是回來了,理應愈發像獸王本人才對呀,為什麽方才黑鐵的表情卻完全像另外一個人。”

“我擔心北冥辰的那縷精魄太弱,以至於被那中年男子本身的精魄所附。如今雖然找到了自己的身體,但已經無力褪去當時所沾染的中年男子的精魄了。”

“呀!你是誰呀,怎麽會在這裏,快出來!”

就在主仆二人說話時,驀地便聽見外頭傳來仆從的驚叫聲。

二人出門查看,這就見著在黑鐵的屋子裏麵正站著個玉樹臨風,貌若冠玉的絕世妖孽美男子。

他穿著一襲雪白的長袍,身形修長,從背後看飄飄宛若謫仙。

因碧草齋出出進進的全是一些精實的漢子,就連鄭凱璿和閻巫齊這樣的俊男,身形也都不乏極為壯碩且素日裏衣著是緊身短打,以方便打架時利落。

像眼前這位居然穿著長袍,飄飄欲仙,可謂是見所未見,再加上這一張滿焰烈古城都不能找出來的容貌,也的確令奴仆們瞪眼珠了。

“獸,獸……”

小羽趕出去,看到這仙謫似的男子容貌時,忍不住脫口而出,最後話聲一轉,在嘴裏變成了別的:“原來是黑鐵公子呀,您這是沐浴好了。”

“黑鐵?”

“你是黑鐵?”

圍觀著的奴仆一個個口瞪口呆,鑒於黑鐵“好欺負”,於是大家在確信他是黑鐵之後,全走上前,伸出手這裏撫撫那邊摸摸,把黑鐵上上下下給揪了個遍。

“真是奇怪了呀,黑鐵明明一身黑乎乎的,雖然身形一樣,但這張相簡直不是黑鐵嘛!”

“嘿你忘記啦,上回黑鐵也是沐浴更衣了,差不多就眼前這樣子,我就說這是黑鐵,你還不相信,大驚小怪!”

“怎麽可能,上回黑鐵也是灰乎乎的,就算他洗幹淨了,也不是現在這副樣子好吧。現在的黑鐵簡直跟仙人無異啊!”

眾人議論紛紛。

所不同的是,黑鐵目光疏離,再也沒有從前那種親昵和自來熟之感了。

“黑鐵我說……”

其中一名仆人好哥們兒似地趕過來摟住黑鐵的肩膀,結果被黑鐵一記眼刀,硬生生給逼了回去。

四下奴仆噤聲,紛紛朝他們的主人九公子望。

“都散了吧。”

君冷鑰揮手,下人們一哄而散。

“公子,告退。”小羽見情況不好,當即一抱拳跟著退了出來。

室內隻剩君冷鑰與黑鐵二人。

黑鐵根本沒看君冷鑰,轉身進屋,似乎是要收拾東西。

君冷鑰尾隨而入,沉默打量著眼前人。

“你姓甚名誰?”

隨後君冷鑰衝黑鐵問道。

雖然北冥辰的一縷精魄回到原來身體之中,但被那中年男人侵蝕太久,而區區一縷精魄實在不足掛齒,想要恢複到從前的北冥辰,所得到的不過是一個摻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