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有點犯難的是,怎麽能讓黑鐵聽話。

君冷鑰也未曾做過這等事,不知為黑鐵補魂完成之後,黑鐵是否還會是現在的這個。

再者,補魂一說,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黑鐵若是知道,他又肯不肯呢?

之前宋先生占用了黑鐵的身體,當時黑鐵醒來,一陣火大。

現在君冷鑰知道,自己等於是在變相“謀殺”黑鐵,從而“召喚”真正的北冥辰歸來。

所以黑鐵本性必定是不願意的。

要瞞著他進行。

隨後君冷鑰將目光落在外麵正在洗羽翎的凰鳥身上,目光一移,又看向鄭凱璿,然後將他們召到跟前,一陣低低地喃語。

“究竟有沒有好啊,女人!”

剛剛說罷,門外傳來黑鐵不耐煩地吆喝聲,幾乎連院外的人都能聽個一清二楚。

別人不知道,他這一聲“女人”喚的是誰,但是閻巫齊和鄭凱璿卻是知道的。

兩人齊齊皺眉,顯然覺得這個黑鐵再沒有從前的那種憨傻可愛了。

“走吧。”

鄭凱璿衝凰鳥招呼一聲,跟著就衝黑鐵所在的方向而去。

不多時君冷鑰的屋子裏麵燃起嫋嫋的輕煙,她在煉製使促使黑鐵昏睡且又加進補魂進程的藥液。

空間古籍被掀開一頁,君冷鑰以神識掃了眼,右手撿起一瓢無根水,並放入藥鼎之中,但看到沸騰著的藥液一下子安靜。

將空間之中儲存著的獸骨取出,填入藥鼎之下。

不一會兒,就見藥鼎中的藥水很快重新沸騰起來。如此反複三次以後,此刻時間也守了一個時辰。

耳邊傳來氣流湧動之聲,君冷鑰微微抬眸,凰鳥和鄭凱璿便走了進來。

自從進入渡劫期之後,君冷鑰耳目神識便比當初在大乘期時更加靈活透徹。

“嘰嘰。”凰鳥先道。

鄭凱璿則是回道,“黑鐵暫時不鬧騰了,但是我們拖不了多長時間,還是快些行動起來。”

說這些話的時候,鄭凱璿俊臉都是黑沉的,眉心緊擰,就沒有鬆開過。

“半柱香。”

君冷鑰吐出三個字,隨之衝凰鳥招招手,但見這鳥兒撲楞著翅膀飛過來。她從其身上取出三根羽翎,碾碎後投入到藥鼎之中。

很快沸騰著的藥水沉靜下來,仿佛一灘死水般。

如此再煎半柱香的時間,將藥鼎之液取出。

恰恰煎製了小盅。

那麽一隻大藥鼎,居然僅僅煎製出一小盅。

鄭凱璿瞧著太神奇了,當下趕上來查看,不料想居然有一股臭糞的味道。

他捏住鼻子,為難地望著君冷鑰:“這真的是藥嗎,把黑鐵給薰得不喝了,可要麻煩!”

“對於失去精魂者來說,這樣的味道,極為香甜。”

君冷鑰說罷之後,微微一笑,端著藥盅去見黑鐵。

凰鳥乃是五行水凰所出,他身上的羽翎有著消減痛楚麻痹神經的功效。

過會讓凰鳥“唱曲兒”,相信黑鐵會漸漸地潛入睡眠之中。

夜色已深。

黑鐵盤膝坐在榻上,微微弓著背脊,垂著腦袋,即使僅看他側臉也能猜到他是出於好奇,正在擺弄著上麵的棋子。

麵前是一方棋盤。

而棋盤上是百多枚子,分為黑白兩種。

但不同的是,黑色是由鄭凱璿俊帥臉蛋做成的,而白色是縮小版的凰鳥。

就這樣一黑一白對峙。

黑子往前走一步,周圍牽引而出的白子在棋盤中飛起圍攻黑子,不需棋手動腦,戰況在眼前激烈空前。

僅有一魄的黑鐵,對於這種小玩意兒顯然很新鮮。

遂一時能夠沉浸其中。

可當他從中品盡了味道之後,便是君冷鑰“災難”的開始。

“咦,女人你來啦,快看,好玩!”

看到君冷鑰走近之後,他露齒一笑,開心鼓舞地牽著她的手要她看這些戰鬥著的棋子。

“好了,先喝些水,你喝了。”

君冷鑰說道,然後衝身後的人施個眼色。

“好啊。”

黑鐵對她沒什麽防備,當即拿過來就喝。

見他將整碗都喝下去,末了很貪戀地舔了舔舌:“真好喝!”

見此君冷鑰滿意地點點頭。

身後棋盤上還在廝殺。

黑鐵滿臉欣喜,轉回身就要繼續看熱鬧,剛走兩步,他覺得眼前看到的一切都變成了兩個,身體不太穩當,甩甩腦袋,強撐下去,結果腳下一踉蹌,直直栽下。

“砰”

他身體跌在地上的聲音響起,小羽鬆了口氣,“公子,終於成了。”隻是聲音卻沒有半點太幸的滋味。

如果補魂意味著,眼前的黑鐵會消失,換來之的是又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那麽小羽並不是那麽情願。

但不管怎麽樣,獸王是一定要回來的,因為在這個世界上獸王對小姐好。不管是黑鐵還是什麽誰,都是因為這個人是獸王。

將黑鐵抱上榻,君冷鑰讓其他人都在外守著,要小羽在門外聽吩咐。

“女人女人……”

昏睡過去的黑鐵,口中對君冷鑰依然念念不忘。

君冷鑰將魔核取出,動作一滯,慢慢抬頭望著黑鐵,呢喃:“你是北冥辰,放心你一定會回來的,不必擔心。”

不管黑鐵如何,不管相處多長時間,君冷鑰保持本心,絕計不會對其中任何一魄的北冥辰所吸引。

她目標隻有一個,將北冥辰找回來。

就算是眼前的黑鐵,也隻是北冥辰的一部分。

北冥辰的天真霸道,便是黑鐵。

魔核“噗”地聲飄在空中,君冷鑰盤膝而坐,將幻氣運轉到極致,擊向魔核。

另一掌將自己幻氣渡入黑鐵的體內。

睡著的黑鐵十分溫順,屬於強者的護體之功也都收斂起來,君冷鑰能夠輕輕鬆鬆地將幻氣儲存進去。

此刻魔核被幻氣生生碾開,露出裏麵柔軟雪白的核仁。

額上泌出汗意,君冷鑰蓄口氣,將幻氣分解開每一寸猶如細密的手術刀般,那“核仁”一點點地剝開。

半個時辰之後。

方才還潔白柔軟的核仁,在幻氣刀之下已經成形,赫然是一隻縮小版的蜈蚣獸。

俗話說以形補形。

這絕非虛假。

眼前之物,便是那蜈蚣獸的精魄。

以它的精魄被北冥辰的精魄,可以修複北冥辰曾經被宋先生狠狠壓製出的殘破精魄。

額上的汗滴滴落下。

君冷鑰吸了口氣,咬牙將之覆到黑鐵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