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的人不多但起得很早,清晨便擺起攤做生意。
她往街頭上一走,立即便感到有數張嘴在暗中竊竊私語,一雙雙手在對著她指指點點。
“就是她!昨天夜裏是她在叫吧,哎喲喲真是好羞人啊!”
“表麵上看著挺文靜,誰知是個浪蹄子。叫貓似地,弄得街坊不得安靜!小賤貨!”
“這種小賤婦還留著她做甚,咱們河翠鎮留不起這賤人!”
君冷鑰覺得臉頰一陣火辣辣的燙,聽著這些話,她覺得自己身體的某處也跟著疼痛起來。
隻是昨天夜裏發生的事情,為什麽這些人會知道。再者那個碰她的男人,擁有強大幻氣。在他那黑色鋒氣密匝包裹之下,她敢肯定不會有半點聲響傳出。為什麽……
“喲,這是誰啊?大清早的,這麽衣衫不整的,打哪來啊?”
君冷鑰抬起下巴,就看到對麵走過來一名盛裝打扮的俏麗少女,身後則是跟著兩名丫鬟。從君冷鑰的記憶中調取,這少女是知府之女薑珠菲。平時裏囂張跋扈慣了。而她最樂意做的件事情,便是欺負君冷鑰。之前不正是她跟薑行金,給自己下藥的麽。
人善便會被欺。
何況君冷鑰身份太特殊了。
她是整個大陸赫赫威名的煉器世家君世族的人,在這以強為尊的世界,強大的世家連國君都忌憚不已。雖然她是廢物九,但是對這個小小的河翠鎮來講,哪怕君世族來一個管家,也是如出世珍珠般,令人翹首以盼。
隻不過時間一長,有的見她是個廢物,又極好欺負,常常來找茬。這薑珠菲更是其中拔尖的。
這時傳來:大宜國七皇子軒轅揚名,入河翠鎮,欲與成婚。
薑珠菲嫉妒不已,她現在是納氣七重境,在這個小而偏僻的河翠鎮算是拔尖的。
大陸上的幻氣分為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大乘、渡劫、金仙。
通過白金黑紫藍青綠橙數種顏色來分辨其高低;白色為最高,橙色為最低。
而君冷鑰連幻氣都凝取不了,憑什麽她能嫁給七皇子?!
薑珠菲覺得自己比廢九強多了。
“去後山轉了一圈,薑小姐有什麽指教麽?”
君冷鑰微微一笑,隻是她那雙水盈盈的眸子卻像凝凍的冰一樣。
薑珠菲就覺得這個君冷鑰有什麽地方不太一樣,對了,是她那雙眼睛!
薑珠菲眨眨眼睛又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看到她的眼睛隻不過比平時亮一點,好像也沒有特別。
當即抱胸,傲然拿下巴對她遙遙一點,“原來真的幹了見不得人的事!君冷鑰你算什麽東西,帶著你這種汙髒身子離開七皇子!”她一說完,身後的隨從頓時齊聲轟笑。直到現在薑行金還沒有回來,薑珠菲認為他一定是得逞了。隻是可惜,這個過程沒有被七皇子看到!
這都要怪君婷,如果不是她搞錯了七皇子來的時間,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失誤。
君冷鑰心有主意,清冷而笑,“薑珠菲,我幹了什麽事,還輪不到你來說。與七皇子有婚約,也是因為我是君世家的九小姐。而你呢,就算你笑得再猖獗,也不過是小小知府之女,七皇子靴底下的泥……他看不到你的。你省省吧!”
七皇子軒轅揚名自她被流放到河翠鎮後,不曾來瞧過半眼,甚至連手下也沒派來過。
可想而知,這男人負心薄性。
當初君冷鑰也是過於良善,竟然沒看到他的真麵目。之後竟還為了見他,而自駕馬車,翻山越岒的去迎接他,後被人暗算,致喪命。真是不值啊。
曾經身為武器大師時,無人敢挑戰她的權威。而現在,這個叫做薑珠菲的,惹到她了。
“君冷鑰,你竟然敢嘲笑我?!”
薑珠菲陡然寒了臉,指著君冷鑰的鼻子大叱,二話不說對著她甩來一掌。
君冷鑰神色一寒,正欲開口,哪料迎麵倏然暴來一道寒風!
手腕一抖,她現在最不怕的是比武。有內丹在手,精力旺盛著呢。
強勁的力度猛然握住薑珠菲襲來的拳頭,刹那間往側一推狠狠鉗住她手臂!就聽薑珠菲慘叫一聲,她納氣七重境,竟給敗下陣來。手臂上頓時血流如注,軟軟地耷拉下來。
四下頓時響起一片稀噓聲。
薑珠菲悄臉又驚又呆,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依然不敢相信自己僅僅一招,就被君冷鑰給擊敗。手臂好像不是她的了。
“大膽君冷鑰,你敢傷我,快點給我治傷!”
薑珠菲氣得直跺腳,內心隻覺得是君冷鑰偷巧賣乖,一定是的。否則這個不會煉器,沒有幻氣,隻會擺弄草藥的廢物。怎麽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君冷鑰手腕一翻,霄蛇在她腕間化成道煙霧,舔著小舌隱去。她冷笑一聲,“給你治傷?嗬嗬,找鬼去罷!”說罷轉身就走。
薑珠菲在後麵追上來大叫,君冷鑰驀地回身,渾身像是覆了層寒氣,黑亮的水眸凝結成冰陰寒噬來。
“呃!”僅僅是看她的眼睛,薑珠菲已無力再說出半句,像是被定住般,生生打了個激靈,竟不敢再上前。
君冷鑰的居所,是在河翠鎮上的東邊。
這裏有著足以媲美知府大人家的宅子,外麵十分華麗。
但是在這所宅子中,君冷鑰卻居住在內裏最偏僻陰濕的院落中。
按著君冷鑰的記憶來到這裏,發現這小院中除了鬱叢牆壁的可愛爬山虎外,便隻剩下破落的小屋,以及過於簡陋的桌椅。
在這個河翠鎮有著君家的產業,君世族的旁支在這裏世代經營。而當初君冷鑰被放逐到這裏時,旁支的叔父君寺非常熱情地接待了她,為她安排了管家以及嬤嬤。然後又以世族內資源有限,貴賓往來為由,再次將她從大院子,安排到小院落。
精明強幹的管家與嬤嬤換成了隨便召來的刁鑽潑婦、柔弱小丫鬟。
於是克扣月例,節衣縮食,暗中擠兌等,各種戲碼也就都陸續上了場。
君冷鑰邁入小屋子,視線一下子灰暗起來,空氣中有一股發黴的味道鑽進了鼻子。
沒有燭光,窗子被封死,灰塵落了一屋。
她進去,找到自己的床榻坐下,目光巡梭著四下的物件。很單薄,除了個光禿禿的梳妝台,以及一麵銅鏡,再多餘的便是搗藥的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