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樹後,君冷鑰偏頭撇看蕭歇,聲音清冷而疏離:“藥田能種出一條蛇霄,以後還能種出本君,是不是?”
“哎?”
蕭歇聞言大驚,忙擺手:“哪能,哪能啊!”他怎麽敢種出個君九公子,想都沒想過的呀。
“怎麽種出的假蛇霄?”君冷鑰再道。
蕭歇老臉滿是無辜之色,連番推辭:“九公子你想錯了,這隻是無意之舉,是巧合。”這個君廢物真是越來越聰明了,她居然能知道得這麽多!
“如果不說的話,你就得離開。”
君冷鑰淡淡地道,“你若想離,現在就走。”
‘九公子,你怎得這般絕情呀。小老兒好歹也護過你,你怎能說攆人就攆?還有,如果沒有小老兒我,你也不可能這麽輕易渡過如此多劫難……’
不等蕭歇說罷,君冷鑰打斷他,一雙深瞳仿佛洞穿一切:“蕭前輩,在河翠鎮君府,君寺君婷帶人攻府的那晚,你從君府得了多少好處,還需本君講明麽。要麽,本君拿出來看看,好證實一番如何?”
‘君冷鑰你這丫頭!’
蕭歇大吃一驚,聲音都抖了三抖。
沒想到他利用假蛇霄得到的東西,全部都被君冷鑰所知。她究竟是什麽人,怎麽能夠知道得如此詳細?
“說。君語奪取藥田,究竟有何目的?”末了,君冷鑰說道。
或者說她,從來沒相信過滿嘴謊言的蕭歇。
不管是藥田還是假蛇霄,他的話總是半真半假。
君冷鑰深知,自己並不再是屠地仙鏡的神君冷鑰,在這個世界,她是個連螞蟻都能踩上兩腳的廢物。
這個蕭歇在如此廢物的她身邊追隨,嗬嗬,有真心才假,乃是有所圖也。
“嗯,嗯。”蕭歇被君冷鑰問得措手不及,心下急速算計起來。
他以為君冷鑰與君語一樣貪婪,看上他的藥田。可是現在,她圖的並非這個?
身懷異寶的蕭歇,禁不住變了臉色打量麵前的人。
雖然在斷刃居時,他已知她似乎並不是貪婪之輩。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他活了大半輩子,可不能陰溝裏翻了船:“君冷鑰,隻要你發誓,永生永世不奪取小老兒的寶物,我便統統告訴於你!”蕭歇突然說道。
君冷鑰聞言挑挑眉,眼中流淌過諷辣之色,霸氣道:“蕭歇,信不信我現在一指頭碾死你?”
蕭歇嚇一跳,急忙朝後驟退。
霎時,君冷鑰的喚氣奔赴而至。
就在這同時,身體忽地傳來一陣灼燙。君冷鑰猛地捂住胸口,顧不得教訓蕭歇這個老滑頭,她聽到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是他!
“那邊是什麽?”
蕭歇突然大吼。
君冷鑰皺緊眉頭,深知這老頭耍詐,必定是引開自己注意力,他好逃離。可她絕不會上當!她不是真正的君冷鑰,怎麽可能上當?
“是真的呀!你看看!”
蕭歇跳起來指著君冷鑰右側正前方遠處之地。
黑夜的天空,那金色的光線慢慢擴大,直到被感受到。君冷鑰這才知道,蕭歇並沒有騙她,是真的。
那些金色的光線仿佛就近在咫尺,在落到君冷鑰的身上時,嘎然而止,不再擴散,就停在她的身下四周環繞著。
蕭歇本來就沒想跑,他湊上去想試探下這究竟是什麽。
誰知剛剛觸到,“哇”地聲慘叫,被重重擊飛出去,歪頭嘔出口血。他麵色慘白驚恐低語:“是幻氣!”
蛇霄豎直起身體,那雙蛇瞳倒映著點點金光。籠罩在主人身上的金光緩緩流動,蛇霄陡然化作一根箭矢,霎時猶如離弦之箭,嗖地刺進去。
“嗷咳咳咳~”
眨眼蛇霄跳進了金霧之中,然而它就像是跳進開水裏的青蛙般,不過片刻又猴急奔命地奔逃而出。
跳出之後,它整個蛇身在地上連打幾個滾兒,摔在小羽腳邊,最後癱軟在地上。
這一幕看得蕭歇呆傻住了,望著金光,愈發敬畏:連君冷鑰的蛇都抵擋不住,這金光不會是某種神獸發出來的吧?可就算如此,為何君冷鑰無恙?
“咦,公子這是怎麽啦?”
小羽被吵醒,揉著眼睛爬起身,她沒看到草葉下腳邊處的蛇霄,一腳踩著過去,空氣中立即響起小蛇尖厲的慘叫聲。
“是他。”
小羽完全沒聽到,呆呆地望著金光,嘴裏喃喃著。
蕭歇聽見,趕忙湊上去打聽:“是誰?”
“應該是獸王。”小羽不太確定地說道,“之前在雲天城時也這樣,我和公子都看到獸王殿下了呢。可是這一次,怎麽隻有光呢,殿下呢?”
蕭歇聽後,咋著舌苦思,結果越想越甩腦袋,心裏直呼不可能!獸王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就算出現,連他老頭都透不進去的金色幻氣,怎麽就獨獨對君冷鑰無傷呢。奇怪,太奇怪了!
“快看!”
小桃一聲驚叫,朝前指去。
隻見君冷鑰已盤膝坐在地上,雙眼微閉,似乎是在運轉功力。
從外麵,就看到那些圍繞著她的金光一點點由厚變稀薄,再由恢複到清冷的夜的顏色。
而那些金色的幻氣,竟全部都被納入君冷鑰體內!
“公子!”
小羽驚叫一聲趕上前,及時扶住君冷鑰倒下的身子。
蕭歇摸著下巴走近,奇怪地打量著君冷鑰,冷不丁地看到她緩緩睜開的那金色的瞳,蕭歇驚得“媽呀”一聲,摔在地上,驚得合不攏嘴:君冷鑰她、莫非她是——
“公子你怎麽了?”小羽嚇得不輕,連忙抱住她不停地喊道。
君冷鑰的雙眼慢慢恢複了神色,她長長籲了口氣,安撫道:“沒事,方才看到北冥辰了。他在橫浩大森林之中,明日我們去找他吧!”
“是嗎。如果是獸王殿下,奴婢便放心了。”小羽鬆口氣。
君冷鑰趁此再悄悄運了下丹田,結果裏麵空空如也。明明她感到身體被金色幻氣包裹渾身很舒服的。明明北冥辰給她千裏傳音,她聽得清楚,知道這些金色幻氣於她無害。可是現在,身體似乎也沒什麽變化嘛!
她回頭時,驀地看到不遠處蕭歇一臉畏色地朝這邊看著,麵帶灰敗之色,像老鼠一樣灰溜溜地躲到一邊,不敢朝這兒看半眼。
這老頭是不想說出藥田的事情吧。
對此君冷鑰沒多想,也未曾再追問藥田之事。
既然在景天的醫廬中找不到半點線索,現在也隻有去橫浩大森林之中走走,說不定有所機遇。
第二天天未亮,幾人起身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