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一家人相處得並不愉快。裂隙已經產生了,哪怕他們表麵上沒有再提,心中的成見怎麽也消退不了,尤其是二伯二伯兩家人,幾乎再沒有和老三一家有過什麽來往。

還有肖家的一些旁係,不知從哪裏聽到了風聲,也隱隱與肖向榮一家保持了距離。

對此,肖書毫不在意,沒有這幫親戚的打擾,他倒還樂得清靜。

這天傍晚,肖家別墅的後院,肖棟梁老爺子正坐在那泡茶,正好肖書路過,就被老爺子喊過去品茶。

“小書,你嚐嚐這茶,味道如何啊?”

肖書抿了口茶,點頭道:“和小時候一樣,味道苦中帶澀,回味無窮。”

“嗬嗬。”肖棟梁低笑兩聲,輕輕歎息道,“品茶也就是品味人生,人生在世,匆匆數十年,何不也是苦中帶澀啊……”

“遙想我年輕時候,也是如你這般意氣風發,仿佛要上九天攬月,但到老了,回過頭來想想,其實我在追逐夢想的同時,也錯失了很多人生啊……”

肖棟梁老爺子年輕時,博學多才,又是戰爭英雄,養成了一副高傲的秉性,並沒有和光同塵,在與人相處上下功夫,後來到退休也始終沒有高升上去。

說到底,還是人脈關係差了點。

“爺爺我記得,紅樓夢中有句對聯,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這話你可要記住咯……”

肖棟梁老爺子悠悠說著。

肖書點了點頭道:“爺爺,我記住了。”

“那就好。”肖棟梁笑了笑,然後看了一眼天邊夕陽,歎了口氣道:

“咱們肖家,你父親那一輩裏。你大伯肖向輝,誌大學疏,一心追求高度,忽略了家庭。二伯從小愛財,生意場上混得還算可以,就是格局太小了,始終成不了大器。”

“倒是你父親,秉性忠義,性格堅韌,年輕時和你很像,我對他寄予厚望了的……隻可惜,天妒英才啊……”

肖棟梁一邊說著,一邊搖了搖頭:“你大伯二伯他們,其實都不了解你父親,我最清楚了,他的格局很大,胸有大誌,絕對不可能因為這點蠅頭小利,斷送自己的仕途。他也沒有這個必要。”

“我那三個兒子,就數你爸性格最沉穩,城府也最深,哪怕遇到那樣的事,都可以做到不喜形於色,也不去辯解什麽,真的很難得。”

說到這,肖棟梁深深看了一眼肖書,徐徐道:“你和你爸很像,是可以成大事的人。爺爺想告訴你的是,千萬別學你爸這樣,有些事情,是絕對不能沾惹的。”

肖書沒有說話。

他當然明白,老爺子指的是什麽。按照老爺子給肖向榮鋪好的路,再加上肖向榮的努力和勤奮,現在肯定可以步步高升。但這一切,卻都因為那次意外而葬送了。

老爺子的言下之意,就是勸誡肖書要腳踏實地,不要學他父親那樣,去找上一個虛無縹緲的妻子,從而得罪了京都謝家那種可怕的存在。

但實際上,肖書並不是非常讚同。

大概是看出了肖書的想法,老爺子露出一絲歉然的笑容道:“抱歉,是爺爺我說話太重了點。爺爺隻想讓你知道,咱們肖家那麽多小孩,爺爺最看好的不是肖宇,而是你呀!”

時至今時,老爺子終於吐出心裏話來。

聽罷,肖書麵色沉重,他沒想到,原來爺爺對自己給予了這樣的厚望。

他想了想,堅定道:

“爺爺,您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好,好。”肖棟梁欣慰的點點頭。

說完這番話,老爺子突然咳嗽兩聲,精神氣衰弱了不少,他搖了搖頭道:“唉,爺爺的年紀還是大了,不知道還能撐住幾年……”

“對了,爺爺,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正說著,肖書從口袋裏拿出一枚小拇指大小的丹藥道:“爺爺,這是培元丹,固本培元,延年益壽的。您合著茶水吞服下去,身體會越來越好的。”

“哈哈,世上能有這麽神奇的東西?”

肖棟梁隻當玩笑話來聽,但看著肖書的眼神滿是信任。

他點點頭,接過培元丹,喝著茶水吞了下去。

……

鄂城的城郊,有一片村莊,叫做‘肖家村’。

那裏是肖家的老家,最初肖棟梁老爺子,就是從這個村子走出去的。如今整個村子已經完成現代化,建設的如同一座小鎮一般,大部人年輕人都在肖氏集團上班。

所以肖家在村中的地位無可替代,曆年的村長和書記,都由肖家人擔任。

今年是肖棟梁老爺子八十大壽,老人家沒有選擇市裏最大的酒店舉辦,而是選定在自己的老家。還沒到壽誕,肖家村就上下張羅起來,許多人都慕名而來。

壽誕這天,肖家村處處張燈結彩,鞭炮聲不斷,如同過年一般,在肖家大院內,早就擺了一桌桌酒席。

肖棟梁老爺子,穿著大紅色的壽服,坐在大院的主座,與同輩的老人們談笑風生。客人們接踵而至,先去給老爺子拜壽,隨後才找位置坐下來。

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老二,你們來了啊。”

肖家大院門口,大伯和二伯兩家人正好碰麵,相互交談起來,邊走邊說。

作為老爺子的親兒子,二人都準備了厚禮。

大伯知道老爺子愛喝茶,專門從外地景德鎮買來了一套頂級青花瓷釉的茶具,還是乾隆年間的真品,入手價就將近八位數。

二伯手上拿著一副包裝完好的字畫,畫的是《梅鶴同壽》,出自清代的書畫大家,寓意是希望老人健康長壽。

“堂弟,你們一家給爺爺準備了什麽賀禮啊?”

見肖書坐在那喝水,肖旭帶著優越感湊過去說道,“喏,給你瞧瞧,知道這幅畫是什麽年代的,值多少錢不?”

肖書搖了搖頭道:“送禮重在心意,看的是價值,而不是外在價格,你抱著這種觀念,爺爺不會高興的。”

“切,你就酸吧。”肖旭冷笑道,“我真是佩服你,不就是沒錢嘛,還被你說的這麽清新脫俗。這裏都是自己人,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你有幾斤幾兩!”

肖書輕輕一歎。

他送給老爺子的培元丹,那才是真正千金難求的寶物,整個世上就他一個人會煉,哪怕有人出幾億幾十億,那都買不到的。

但這些,他也懶得和肖旭解釋。

“算了,我們不在一個層麵,沒辦法交流。”

“行啊你,你就是說你層次高唄?”肖旭滿臉嗤笑,陰測測地道,“那我就看著,看你層次有多高,有多大的麵子,能不能把沈首富給請來。”

這話一說,旁邊的幾個小孩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來。

“嘻嘻,肖書真會吹牛,還說沈首富要請他吃飯,他不去。”有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孩子捧腹笑道。

“你別笑啊,小心等會沈首富來了,狠狠打你的臉哦。”肖旭幸災樂禍道。

而這時,大伯和二伯已經入了內堂,給老爺子拜壽後,在老爺子身邊坐了下來。

“那幫小孩子在做什麽?”注意到外堂的狀況,大伯肖向輝皺了皺眉,不悅道,“老二,你快去說說小旭,讓他回來,都是一家子人,這像什麽話?給外人看笑話嗎?”

“誰讓那小子愛說大話的,今天就讓他說個夠。”二伯冷笑一聲道。

二伯母也接著說道:“是啊,小書那孩子就是被慣壞了,和誰都沒辦法相處。要是他真能把沈首富給請來,我就服他。”

說完,忍不住抿嘴嗤笑起來。

“小孩子的玩笑話嘛,你們怎麽當真了?”大伯眉頭一皺。

雖然他對肖書也是一肚子意見,但這畢竟是公共場合,那麽多外人看著呢,自家小孩鬧矛盾不是鬧笑話麽?

“小宇,你快去說說他們,讓小旭趕緊進來坐著,別讓人看扁了。”

肖向榮坐在旁邊,一言不發,連他都知道,肖書肯定是在吹牛,沈首富絕對不會為了他而來的。

“嗯。”

肖宇點點頭,起身就要去勸住那幫小孩時。

突然門口傳來一聲吆喝:

“沈榮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