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這樣的狀況,委實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尤其是大伯和二伯兩家。
他們老早就心照不宣,準備靠著各自的人脈和地位,在老爺子的八十壽誕上,狠狠出一次風頭,讓不懂事的老三一家明白,他們存在著多麽大的差距。
但現在差距是體現出現了,但卻和他們想象中的截然相反!
不說肖家其他的旁係,最厲害的大伯肖向輝和二伯肖向財,在場的貴客們,至少一半以上是衝他們來的,但來的最多也就是鄂城本地的富商,身價過億就很了不起了,幹部也大多都是廳局級,也有好幾個副市級的代表。
而此刻坐在肖書旁邊的,赫然都是江城的權貴,隨便拉出來一個,資產都高得讓人顫栗,和這幫鄂城本地大佬,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沒辦法比較。
“哼,好一個老三家的小子,這哪裏是我們肖家的子孫,分明就是謝家太子爺的陣仗啊!”大伯母意有所指道。
肖向榮聽了這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這‘謝家’二字,是他最大的心理陰影。
“沒錯,你們都看看,那些江城大佬們,平常哪個不是高高在上的?現在卻都圍著那小子坐著。如果不是謝家這兩個字,他們憑什麽過來?”二伯母也冷哼一聲道。
大伯眉頭一皺道:“老三,是不是小書在外麵亂說話,扯了謝家的大旗?這才引來了這幫權貴?”
“真是不要臉,像他這樣的,幹脆也改名姓謝好了,幹嘛在我們肖家啊?”肖寧不屑道。
肖宇沒有說話,心中卻失望地搖了搖頭。
他本來還以為,這個小堂弟能讓自己刮目相看的,但原來是扯了謝家的虎皮,說到底還是個一無是處窮小子。
這時,門童的聲音又唱了起來:
“京城謝家,謝洪坤來了!”
大院內的客人們,聽到這句話,不由麵麵相覷起來。這是什麽情況?江城人來完了,現在京都那邊也來人了?
“果然是這樣!”
內堂的肖家人,相互對視一眼,心中再也沒有懷疑。
如果說之前,他們說肖書扯謝家虎皮,隻是猜測的話。那麽現在謝洪坤的到來,那就是鐵證如山。
過往的十幾年,謝家從沒來過人,偏偏今年就出現了,難道是巧合?
“老三,你們這一家子,到底是怎麽想的啊?”大伯搖了搖頭,恨鐵不成鋼道:“好不容易過去了,還偏偏要和謝家扯上關係,你這是要把我們都拖下水啊!”
對於肖家而言,京城謝家,那可是真正的龐然大物,泰山一般的存在,隻能讓他們敬而遠之,萬萬不敢招惹。
現在謝家竟然來人了,恐怕要引來大麻煩的。
肖向榮坐在那臉色鐵青,連他現在都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兒子真的在外麵大肆宣揚自己是謝家子孫,這才引來了這麽多地位尊崇的大佬。
要真是這樣,實在太丟人了。
就在所有人驚奇的目光中,謝洪坤獨自一人,大步走進肖家大院。不論是什麽客人,來找誰的,首先都會給肖棟梁老爺子拜壽,但謝洪坤偏偏就是個異類。
他竟然先四處看了一圈,小跑著來到肖書麵前,憨笑道:“肖大師,你表哥我來了。”
“你跑來幹嘛?”肖書眉頭一皺。
他知道今天,肯定會有很多江城的權貴要過來,但沒想到這個謝洪坤也跑來了。
因為謝洪坤身份比較特殊,是根正苗紅的謝家人,他站在這裏,恐怕會讓親戚們誤會,以為肖書是借了謝家的聲勢,狐假虎威。
“唉,我這不是在江城玩嘛,正好聽說你爺爺八十大壽,專門過來一趟,給你掙點麵子呢。”謝洪坤一臉討好的笑容道。
“我不需要你給我掙麵子。”肖書臉一冷。
“我和你們謝家,沒有半毛錢關係,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謝洪坤趕緊賠笑。
“那你就去內堂,給我爺爺拜壽吧,順便和他們澄清一下,你是自願來的,和謝家一點關係都沒有。”肖書麵無表情道。
“……好吧。”謝洪坤雖然不解,但還是點頭遵從。
接著他大步來到內堂,看到坐在那的肖棟梁老爺子,像模像樣地拜壽道:
“老太爺,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盡管學得不太像,但畢竟是謝家太子爺的金口玉律,不得不讓肖家重視。
肖棟梁詫異道;“是謝家哪位讓你來的?”
“沒有人讓我來。”謝洪坤搖搖頭道,“是我自願過來,給老太爺您拜壽的。”
“沒人讓你來?”二伯母麵色狐疑,擺明了是不信的。
大伯母冷笑一聲道:“你們謝家,不是老三家的堅實後台嗎?你這個謝家太子過來,是給我們來個下馬威的吧。”
“這位大媽,請慎言呐。”謝洪坤看了她一眼,幽幽地道,“這裏人多眼雜,萬一傳到京城裏去,會有什麽後果我不敢保證。”
大伯母聞言,心中一涼,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哈哈……那個……坤少啊,剛才我們在和您開玩笑呢……您千萬別介意。”二伯趕緊站起來圓場道,“請問你和我們老三那孩子,現在是什麽關係?”
“我們是表親啊,不過他現在可能耐了,仗著是‘肖大師’,不怎麽待見我這個表哥。”謝洪坤搖頭歎了口氣,隱隱有些小失落。
肖家人聞言,心中都是一沉。
看來他們的猜測是猜錯了,肖書完全沒有借謝家的勢,如果大家都是衝著謝家來的,為什麽謝洪坤站在這,他們都無動於衷?
那麽多地位崇高的人物,他們到來的目的,似乎更像是衝著‘肖大師’這三個字。
給老爺子拜壽後,謝洪坤又看向了肖向榮,欠身道:“姨丈。”
肖向榮似乎想說什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謝洪坤也毫不在意,反正他隻是打聲招呼,事後又回到肖書這邊來。
“沒什麽事你就先走吧。”肖書擺了擺手,似乎不太歡迎他。
“額……那好吧。”謝洪坤尷尬地點點頭,突然小聲道,“那你能不能再借我點錢試試啊?上次那十萬塊錢……我快花完了……”
肖書:“……”
他現在可算明白,這個老表為什麽非要今天過來了,搞了半天是沒錢花了啊。
看他可憐,肖書擺了擺手道:“雲熙,你給他轉點零花錢吧。”
許雲熙點點頭,很幹脆利落的轉了一筆零花錢過去。
“大恩不言謝!”
謝洪坤大喜過望,笑著走了。
其實謝洪坤這一趟,也沒算是白來,起碼還是堵住了那幾個親戚的嘴,他們現在可不敢亂說,肖書和謝家有什麽關聯了。
就在肖家人相互看著,都不知道怎麽辦時。
門外突然傳來警笛聲。
“怎麽會有警笛聲?”
肖棟梁皺眉。
這時,一個帶著金絲邊眼鏡的文士從門外匆匆進來道:
“肖常務,李書記來了,你快出門迎接。”
“是張秘啊。”
肖向輝看到來人一愣,這不是鄂城市政辦的秘書長嗎?
難道是一把手來了?
想到這,一陣狂喜湧上心頭,他趕緊道:
“爸,市裏一把手來了,我出門迎一下。”
說完,不管回答就急忙出門。
“什麽?李華書記來了?”
“這是咱們鄂城的一把手啊,他怎麽來了?”
“這是衝著肖常務的麵子吧……大家都是一個領導班子的。”
眾人刹那間喧嘩起來。
這可是大人物啊!
相比起沈榮華這個民間傳奇,李華可是掌握真正權勢的鄂城老大,放在古代那就是諸侯,哪裏是一個富商可以比的?
再說這些江城的權貴們,他們再怎麽厲害也是江城人,這裏可是鄂城呢,他們天生就沒了主場優勢。
幾乎所有鄂城的來客,統統朝門口湧去。
李書記可是一把手班子,平時想見都見不到的,又是所有人的頂頭上司。現在這麽好機會來了,必須得去混個臉熟,以後有事求上門也方便。
在眾人的擁簇中,一個紅光滿麵,架子極大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肖常務,聽說今天是你們肖家的大喜日子啊。”
他一看到肖向輝,就快步過來,滿臉熱情地打過招呼。
“李書記,你真是費心了啊。”
肖向輝也心有容焉,雖然他和李華是老朋友,但如今對方權勢極高,還能這麽給麵子親自前來,讓他怎能不心暖?
在肖向輝的帶領下,李華大步來到內堂,給主座的老爺子拜壽。
麵對這樣一位大人物,肖棟梁老爺子也坐不住了,帶著家人連忙起身還禮。
“領導,和您介紹一下,這是向輝的一對兒女。”大伯母連忙道。
“嗯,我聽肖常務說過,你們都是年少有為啊。”李華點點頭道,“你們好好幹,以後說不定我從省裏要人呢。”
“是。”
肖宇和肖寧仿佛都活了過來,重新恢複到自信的狀態。
“李領導,那邊坐著的,是我小孫子肖書。”肖棟梁也趁機推介。
“哦。”
見肖書坐在那不動,李華敷衍的應了一聲,卻對旁邊坐著的那些大佬產生了興趣。
“這不是江城商會的許會長嗎?您也來了啊。”
作為鄂城的一把手,李華的名聲和地位都很高,經常和江城那邊有往來,所以也認識這位江城商會的會長,不過他大權在手,又是政界紅人,對許克勤也隻有一絲敬重。
許克勤隻是點頭,態度不冷不淡道:“這位是肖大師,李書記你應該認識一下。”
“你說他?”
李華掃了一眼坐在那喝茶的肖書,眉頭隱約皺起,尤其是麵對自己這個大領導還看都不看,更讓李華心中不喜。
這時肖向輝等人也追了過來,開始給他介紹肖家的親朋友好友們,隻有麵對二伯他們一家時,秦華的態度才熱烈一些。
見到此,許克勤心中一歎,知道這個李華是不待見肖大師的。他們心中不服,但也無可奈何。畢竟他們都是民間的大佬,沒有什麽政治背景,還沒辦法和這位鄂城一把手扳手腕。
見眾人都圍在肖向輝和李華旁邊,肖宇和肖寧兄妹,得意地看了一眼肖書,滿滿的優越感。
“哼,肖書啊肖書,你就算在人脈再廣又能如何?”
“你所認識的,都隻是商人而已,但我爸的人脈可都是政界紅人,連這位李領導都來了!”
“現在你還得瑟的下去嗎?”
……
肖家村的空地上,早就停滿了一排排豪車,大多數都是鄂城本地的牌照,來自各個公司集團,以及政務部門。
由於已經是中午,客人該來的也都來了,這時卻有一台掛著荊楚省軍區通行證的車子,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