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麻煩?”肖書眉頭一皺。

“是這樣的,肖先生。”趙青璿客客氣氣地解釋道,“如果在這之前你和我們說,那肯定是沒問題的,頂多就是一句話的事。”

“但是現在晚了點啊,那些展品已經被分批拍賣出去了,肖先生您說的那個丹爐,是今天的拍賣品,拍賣會在半個小時前就開始了的。”

“不過肖先生如果想去看看,我可以幫你要到一個入場名額。”

“額,那行吧,你給我一個名額。”肖書欣然答應。

掛斷電話後,他聯係了許雲熙,確保自己可以調動足夠的資金,可以把丹爐拍賣下來。

許雲熙也非常豪爽,直接轉了一千萬過來,還問肖書夠不夠用,肖書連忙表示夠了。

心想那個丹爐,看上去最普通,最沒有特色,肯定沒什麽人會買的,價格抬不了多高。

十分鍾後,趙青璿再次打來電話,表示名額已經要到了。

肖書點點頭,即刻搭車前往皇朝大酒店,在前台報了趙青璿的名字,很順利就入場了。

但這次的拍賣會並不在一樓大廳,而是在酒店二樓的大禮堂內。肖書到的時候,拍賣會已經開始,禮堂內坐滿了對古董感興趣的富商們,大約有三四十人,雖然人數不多,但卻都是真正的資本大鱷,叫價毫不含糊。

據說五爺在舉辦拍賣會時,就對參與者進行了硬性要求,資產低於九位數的,壓根連進都進不來。

“肖大師,您來了啊!”

肖書剛一進入禮堂,就看到不遠處一名穿著正派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虛浮,似乎是常年酒色傷身導致的。不過看上去非常熱情,談吐非常自然,如同座主一般。

肖書禮貌的喊了一句:“五爺。”

“汗,肖大師這是折煞我啦,您是什麽身份,怎麽能喊我五爺呢?”趙五爺笑著客套幾句,迎著肖書進入禮堂。

“肖大師,來這邊做。”

五爺給肖書準備的座位,是整個禮堂中最好的位置之一,視野最為開闊,而且靠近前排。

在場其他的客人們,見五爺對這個年輕人這麽恭敬,不免猜疑起來。

大概是看出了他們的疑惑,五爺抬頭望了一眼,問道:“你們知道這位是誰嗎?”

眾人都搖了搖頭。

“說出來我怕嚇死你們。”五爺得意地笑道,“這位就是最近聲名鵲起的肖大師!”

此話一出,滿場震動,幾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肖書身上。

“什麽?這小子就是肖大師?擊敗了秦大師的那位?”有人扶了扶眼鏡,幾乎不敢相信。

旁邊有人搖頭道:“騙人的吧。”

“你們想想看,秦大師多大年紀了?至少六七十了吧,那得是多少年的功力?這小子頂多二十幾歲,都夠做秦大師孫子了,你要說他能打敗秦大師,我第一個不信!”還有人振振有詞道。

這話不錯,在大家的構思中,秦大師已經足夠厲害了,比他老人家更厲害的人,說不定年紀更大,城府更深,也許就是那種穿著蜈蚣衫,手拿一對鐵膽的形象。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傳說中的肖大師竟然會是一個年輕人。

畢竟見過肖書的人不多,大多數人都不知道肖大師到底是什麽樣子,全憑自己想象。

但是這和想象中的,未免差距也太大了點,難免眾人不信。

“這小子不會是肖大師吧?我聽我朋友說,肖大師今年都五六十歲了。”

“五六十歲那誇張了,但三四十歲有的,絕不可能是這個小毛孩。”

“這小屁孩,就是想狐假虎威,那也得裝得像一點嘛,至少貼個胡子上去啊!”

不少人戲謔起來,幾乎把肖書當作一個笑話。

見此,五爺尷尬地笑了笑道:“肖大師,他們似乎都不太認識您啊,請您不要見怪。”

“沒事。”

肖書搖頭表示不在意。

這時五爺卻突然抬頭說道:“你們都給我安靜一點,竟然敢開肖大師的玩笑,不怕肖大師動怒,一拳打死你們?要知道肖大師他一拳,可是連石頭都能拍碎的!”

這話看似是警告,但聽上去卻讓人覺得非常滑稽。

頓時,哄堂大笑。

“怎麽?你們不信?!”五爺瞪大眼睛。

肖書卻不禁皺眉,深深地看了五爺一眼,發現他這人表麵上像是給自己說話,但實際上卻是把肖書往風口浪尖上推,更讓他受旁人白眼。

‘這個五爺,看來是記著他兒子的仇,故意針對我在。’

肖書微微點頭。

果然,再看到大家嘲笑肖書時,五爺情不自禁的露出一絲得意笑容,斜睨了肖書一眼道:“肖大師,您就在這裏坐吧,招呼不周,多多見諒。”

說完,轉身走回到禮台上,繼續主持拍賣會。

但五爺說起話來,還是有點夾槍帶棒的,動不動就提一句‘肖大師怎麽怎麽樣’,逗得眾人捧腹大笑。

仿佛在這個禮堂裏,肖大師這個稱呼不再是信仰,而淪為笑柄了。

肖書倚坐在禮堂的高級座位上,翹著二郎腿。他對這些閑言穢語倒不怎麽在意,真正在意的隻是那一樽丹爐,看到丹爐還在展品名單內,也就放心了。

這時,一個淡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嗬嗬,不愧是江南肖大師,心有激雷而麵如平湖,城府不簡單呐。”

肖書抬頭望去,就看到同樣的座位上,端坐著一名中年男子,看著四十幾歲,頭發微微有些灰白,相貌端正儒雅,宛如民國時代的公子。

“世人多愚昧,平日裏他們不知多想見一見肖大師,現在肖大師就在他們麵前,他們卻又妄加猜測。”男子一邊說著,一邊搖了搖頭。

肖書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覺得這男子十分特別,身上帶著一股與眾不同的氣質,不由問道:“你是誰?”

“嗬嗬,在下姓唐,久仰肖大師的名號了。”男子莞爾一笑道。

“哦,你就是他們說的,那位江北的唐先生吧。”肖書扶著下巴道。

他之前在別人那裏聽聞過,江城的武術界能人很多,其中最著名的有兩人,一個人江南秦大海,另一個就是江北唐先生,二人統率南北,劃江而治。

“正是在下。”唐先生沒有否認,淡淡笑道:

“想不到肖大師也有閑情雅致,對這些古玩有興趣啊。”

“我就隨便看看的。”肖書聳聳肩。

“在下也是隨便看看。”唐先生臉上笑容不減。

由於倆人位置離得近,又都是那麽有名的氣功高手,不免寒暄幾句。肖書卻注意到,唐先生並不是一個人來的,他的身旁,站著一名青花旗袍的少女,氣質逼人,俏生生站在那,宛如一朵動人的東方名花。

似乎察覺到了肖書的目光,少女冷冷地斜睨了一眼,目光中帶著不屑。

“肖大師麵前,不得無禮。”唐先生低聲責備道。

少女沒有說話,輕輕哼了一聲,抬起下巴,顯然是孤傲之極。

過了一會兒,二人的話題結束,唐先生輕輕抿了口茶,然後開始閉目養神,似乎真的是來隨便看看。

肖書對這些拍賣品也絲毫提不起興趣來,靠在那玩著手機,但也還是在一直關注進展。

“咳咳,接下來的拍賣品,就是這個爐子了。”

終於,輪到了銅爐被搬上拍賣台,主持人五爺愣了愣道:“據說這是古代的道觀道士們,用來煉製仙丹的爐子,很有仙氣的,起拍價五十萬。”

台下一片**,不少人竊竊私語起來,大多都覺得這個爐子品相不好,連五十萬都值不了。

見沒人願意競價,五爺不由一臉尷尬,看向肖書道:“肖大師,我看您坐在這也挺久的,不知這爐鼎能不能入你法眼啊?”

他本來隻是想趁機取笑肖書的,卻不想肖書欣然點頭,舉手道:

“行啊,那我就叫五十萬吧。”

這個數字喊出來後,滿場安靜,再沒人加價。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唐先生,突然睜開眼睛,望著台上的銅爐,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果斷道:

“一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