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世盜名？這又從何說起，聖女邀我前來論劍，和你有什麽關係？”
葉晨瞥了一眼那暴怒前來的韓中天，淡淡笑道，那語氣令得韓中天幾乎發狂。
“論劍？論個屁！你不過是來將劍柄歸還罷了，讓你入我宗山門已經是你無上榮耀，還論劍，憑你也配？”
韓中天氣極怒罵，那眼神仿佛要將葉晨生撕。
周圍人俱是膽寒，韓中天傾慕聖女已久，眼下葉晨竟然和聖女扯上了關係，定然是要針鋒相對，為了不被誤傷，紛紛退開了一圈。
葉晨正欲還口，一道清冷的聲音卻是響起。
“這位葉公子能得劍尊認可，自然是頗有造詣，劍子這般羞辱，倒是有些不辨是非了。”
薑若薇淡淡說著，語氣雖是冷淡，韓中天卻是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直接楞在原地。
周邊所有人亦是心頭震駭，聖女竟是幫著葉晨說話？這究竟是公正不倚，還是……
“還有，不要叫我若薇，我作為本宗聖女，不該無端和男子扯上關係，好了，請劍子先退一步，我還要和葉公子論劍。”
她又補了一句，說罷竟是偏頭朝葉晨露出一個淺淺笑容。
這令得韓中天幾欲發狂，憑什麽？！為何若薇對自己的態度如此冷淡，自己難道還比不上這小子？
“聽見沒有，快退遠點。”
葉晨朝他投來一個嘲弄的目光。
“你！”
韓中天怒不可遏地指著他，然而見得周圍大批人群，他隻能是極度不甘地退開幾步，眼神卻半分不離葉晨，咬牙傳音：
“小畜生，現在趕緊自願退出，否則我必要將你扒皮抽筋！”
他聲音之中滿是怒火，以他身份地位，世上幾乎沒有人敢於忤逆！
葉晨卻是輕笑一聲，轉頭不再看他，這一幕又是令得他目眥欲裂。
“小畜生，你這等貨色也敢和她麵對麵！！”
他拳頭緊攥，捏得指節發白。
薑若薇眨了眨那一雙星辰般的眸子，眼裏的神光看得周圍所有人心神搖曳，口幹舌燥。
“不知葉公子想要如何論劍？”
她柔聲說道，言語中卻自是帶著一抹高貴之意，令人自慚形穢。
“客隨主便！”
葉晨不卑不亢道。
越來越多的劍宗高層已經是聞訊而來，執劍長老，傳功長老，其場麵之盛大都快要趕上昨日還劍儀式了！
斬心長老亦在其中，匆匆趕來。
“小子，這回你可真是牛大發了……”
他一雙眼睛裏有些呆愣，望著那強壓怒氣的韓中天，他是萬萬沒有想到，葉晨剛來上清劍宗就鬧出這些事情，
“那便……”
薑若薇朱唇輕啟，眼中閃過一絲莞爾之色。
“以劍歌而論？”
她抬起手中之劍，柔荑在劍身之上輕輕一點，發出空靈回響。
“劍歌論劍，倒是宗內常見的法子，隻不過這葉晨能行嗎？”
一眾弟子竊竊私語，望向葉晨的眼神中充滿了不信任，別一上來就出了個大醜，那真是辱沒了自家聖女！
“好啊。”
葉晨卻是輕輕點頭，伸手一抓，便是從虛無之中抓出一柄天鑄無暇的長劍，他手指伸出，在劍身上的火紋上拂過。
“叮！”
不知是誰的一聲輕彈，這場論劍便是已經開始，劍歌之聲霎時間此起彼伏。
“這，這是通玄劍歌？”
未等完全施展，一眾弟子已經認出，這通玄劍歌乃是上清劍宗的獨門絕學，寓劍於歌，既是修習的練法，亦是蘊含對敵之時的殺法。
雖是極為基礎的功法，人人會使，但劍宗之中故老相傳，這基礎之中蘊含著真正的劍道至理，你不懂，說明你的層次還不到。
“這葉晨剛來一天，怎麽會我上清劍宗的法門？”
有人困惑道。
“或許是他昨日修習的吧，這法門就是易練難精，一晚上也未必不能初窺門徑。”
人群之中窸窸窣窣，然而傳功長老卻是暗暗皺眉，他知道葉晨隻被允許進入藏書閣一層，他昨日也根本沒來，那這法門他從何得來？
望著眼前和他默契合奏的聖女，傳功長老頓時臉色一滯，難道……
隨著劍歌漸起，薑若薇的手指輕點，道道清逸絕響便是**漾，當真技藝超絕，眾人本該聽得心曠神怡。
然而這劍歌之聲中，卻是有著一道道嘈雜的烏泱泱聲音混合其中，實在是嘔啞嘲哳，不登大雅。
“草，這彈的是個什麽？”
“這葉晨水平也太次了吧！”
眾人紛紛皺眉，有的甚至捂上耳朵。
“完全把聖女大人的意境都給毀了！”
“這點本事也敢來赴約，回家再練十年吧！”
一時間嘲諷之聲不斷，韓中天更是憤怒：
“螢火之光也想與皎月交相映輝嗎？不知死活！”
在這一片嘲弄之聲中，葉晨卻是絲毫不受影響，他心神沉溺其中，識海一片天地瘋狂震動著。
霎時間，他的彈奏之法變了，迅速地褪去生澀，變得圓融起來，僅僅幾聲的時間，竟是進境神速。
眾人先是疑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又豎起耳朵聆聽，卻是臉色漸漸變了，麵麵相覷，俱是能看到對方眼裏的震驚。
“這葉晨進步能有這麽快？”
所有人心中一片駭然，上清劍宗之中哪一個放到外界不是天資橫溢？然而想起他們剛剛入門隻之時的表現，再與葉晨相比，自己真的隻能算是朽木之姿了！
韓中天卻是不屑地撇了撇嘴，他的天資萬古少有，葉晨這般表現在他看來也不算太過驚奇。
“錚……”
就在所有人心思各異之時，一聲與先前不同的奇異劍吟卻是從葉晨周身**漾開來。
“這，這不對吧？他奏錯了？”
一眾弟子皺了皺眉。
“可似乎也與劍理相合……”
一時間他們有些疑惑，然而這一次，劍宗那些高層的臉色卻都是變了。
“這小子，竟然在改編通玄劍歌？”
斬心長老心底一片震撼，這門功法雖然基礎，但越是基礎，就代表越是難以駁斥，他的水平已經到了斟酌劍道根基的地步了？
眾人震驚之時，薑若薇卻是微微抬頭，眼底滿是笑意。
“嗡嗡嗡……”
隨著葉晨將自身領悟加入其中，他周身竟是映出一片金色的光暈，一抹鋒銳意境降臨，一時間意境與歌聲融合，相互反哺，不斷蛻變起來。
“這是劍意！！”
此刻一眾弟子終於看懂，霎時間一片驚駭。
“劍意，葉晨居然達到了凝練劍意的境界？”
所有人皆是愣在原地，劍意！那可是無數劍修夢寐以求的境界，就這樣出現在了葉晨的身上？
他們看著葉晨的身影，心底五味雜陳。
“這該不會，你難道想……”
韓中天臉色驟然扭曲起來，他想起一個可怕的事情，葉晨的身影在他眼中越來越不可饒恕。
傳說劍尊傳人的劍意，可與聖女劍意相融，相輔相成，琴簫相隨。
這葉晨難道想做到這一步？
他曾從典籍之中悟出劍尊的人劍之境，然而薑若薇依舊對他不理不睬，顯然覺得還不夠。
“難道，難道……”
他緊緊咬牙，感知著這劍意，那意境之中竟是隱隱有著他所不具備的什麽。
“不可能，不可能，你的劍境絕不可能和她相融！我才是真正的劍尊傳人，薑若薇是我的東西！”
韓中天心中不斷咆哮，然而葉晨身邊的金色光暈卻是越來越盛，直到某一刻。
“錚！”
這看似一聲的劍嘯，卻是兩聲劍吟相疊而成，虛空之中，兩道波紋竟是匯聚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