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地勢逐漸平坦,在翻過一座山之後,一座灰褐色巨石堆砌成的古城突然出現在蘇牧的麵前。

從山上俯視,整座城池方正古樸,比之古嶺下的蒼城要大上數倍不止。

走到近前,可以看到城牆上刻滿了歲月流過的斑駁,據本地人講,此城已經有上千年的曆史,乃是十萬大山外最大的人族聚居地。

此城名為無峰城,城內人口能有三四十萬左右,在南蟾部州南部已經算得上繁華了,大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一路上左芸的歡呼雀躍就沒停過,當然她的聲音很小,隻讓蘇牧一個人聽見。

“好多人......”

“蘇小弟你快看,前麵酒幌下麵站著的那個人,實際上是一隻狗妖......”

“還有還有,你左側三步遠,和別人交談的身材有些瘦小的那人,是一隻狐狸成精......”

“哇!這裏好多妖怪啊!和以前的天倫城一樣。”

左芸說個不停,蘇牧笑了起來,低聲問道:“天倫城是什麽?”

“天倫城建立在妖國邊境,人妖雜居,在上古時期是十分有名的地方。”左芸解釋,回憶道:“我小時候還去過呢,那時大陸上人妖之間敵視嚴重,隻有天倫城是唯一人妖能共存的地方。”

“那還挺好的。”蘇牧笑著說道,朝著客棧走去。

“是啊!可惜在我前往蒼莽之前不久,天倫城就被人攻破了。”左芸淡淡地說道。

蘇牧搖了搖頭,邁步進了客棧,坐在大堂內,招了招手,立馬便有一個肩上搭著白布的小二小跑過來。

“這位客官,您是住店還是......”

蘇牧手指一彈,一顆指頭大小的金豆落在小二懷中,笑問道:“先上些好酒好菜,然後我有些話問你。”

“好勒!”小二躬著身大聲應道,笑嘻嘻地將金豆放在嘴邊咬了一下,雙眼頓時放光。

“城中可有販賣法寶法器的店鋪?”

“當然,本城中販賣法寶法器的店鋪可不少,有從遙遠神州鋪展過來的傳聞隻差通天閣一線的寶器坊,中洲人建立的流芳樓,西土人開的寶象塔,以及咱們南方本土的龍吟閣。”小二一一介紹道。

這些店鋪裏各有特色,類別不盡相同。

比如寶器坊內一般出售的都是較為高級的法寶,價格昂貴,隻有真正富有且急需的修士才會選擇購買。

而流芳樓就主打普通適用性很強的法器,比如刀劍一類,價格大多不是很高,而且他們的出量很大,所以店鋪內常常人很多。

至於寶象塔,出售的大多是些佛門用品,尋常修士少有人去,反而是凡人豪富去的多,主要是購買一些鎮宅護身的佛陀菩薩之類的雕像。

龍吟閣的話,總的來說沒有什麽特點,高級法寶不如寶器坊完美,低級法器又不如流芳樓便宜,販賣的符籙丹藥也不如寶象塔,相對而言十分普通。

那小二雖然不通修行,但這些本就是無峰城內人盡皆知的事,由他說來,倒也頭頭是道。

不多久,蘇牧又扔下了一粒金豆,起身離開了客棧。

他一路向東而行,來到無峰城的東區,這裏是一個繁華熱鬧的地方。臨街店鋪極多,從街頭到街尾都是,售賣著各式各樣的物件,講價聲吆喝聲響個不停。

胭脂水粉淡濃不一的香氣從店鋪中傳來,吸引著經過的妙齡少女。肉食放進釜內烹飪,激發而出的肉香味從旁邊的酒樓中散發出來,同樣交融於空氣之中......

街道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一番太平盛世的景象。

在這繁華的地方,最熱鬧的當屬在這條街正中心的一片占地極大的殿宇。

殿宇四周以高牆圍起來,與附近的商鋪隔斷,獨留一扇高達數十米的宏偉大門,方便客人進出。

這裏便是整個無峰城最為繁華的流芳樓,此時正值晌午,當蘇牧進入大門的時候,此地也聚集著大量的修士,三三兩兩的圍成一團,小聲的談論著。

旁邊一位頭戴氈帽的小廝走上前來,對著蘇牧躬身笑迎道:“這位尊客,可是來購買法器的?”

蘇牧沒有回答,抬頭打量著四周,這裏極為寬闊,四麵都布有展示的櫃台,上方放滿了各種各樣的法器,點點微光從中逸散出來。

“無論尊客稱手的兵器是什麽,咱們這裏絕對能滿足您的要求,而且絕對是全城最實惠的。”那小廝見蘇牧沒說話,連忙又說道。

蘇牧微微搖頭,牆上都是十分普通的法器,他怎麽可能看的上,再說了,他又不缺法器,此行另有目的。

“掌櫃在嗎?我有點事和他談。”蘇牧輕語了一句,從懷中取出一塊靈石,扔在了小廝的手上。

如小廝這般商會豢養的仆從不過是粗通修行,一月下來得到的賞賜也差不多一塊靈石而已,對方初一出手便抵得上他一月的份額,如何不讓他高興?

那小廝笑盈盈地讓蘇牧稍等,隨後立馬小跑出去尋流芳樓掌櫃去了。

其實蘇牧以前在靠山宗的時候與那小廝也差不了多少,日子也緊巴巴的,所以他才能一出手就恰好滿足對方,而又不使對方產生一種把自己當做肥羊的錯覺。

時間稍縱即逝,流芳樓掌櫃很快到來。

這是一位麵帶富態,雙眼精明的中年男子,穿著精致的灰色綢衣,看上去普通凡家員外一樣。

若不是左芸耳邊小聲訴說,蘇牧絕對想不到此人竟然是金丹期的大高手。

金丹期高手幾乎都可以開宗立派,創建一個和靠山宗規模大小差不多的修行門派了,卻沒想到這人會在一座小城的商會當掌櫃。

“小友,你有事要與老夫談?”

流芳樓掌櫃將蘇牧請到一處幽靜的茶室,將人清退之後笑著問道,言語間並沒有因為蘇牧低微的修為而產生任何異樣。

“前輩......”蘇牧拱了拱手。

“我姓劉,叫我劉掌櫃就好。”劉掌櫃拿起玉色茶壺給蘇牧倒了一杯茶,右手向前一伸,示意先飲完再談。

蘇牧點點頭,將玲瓏精致的茶杯舉到嘴邊,茶水清澈透亮,帶著點點綠意,清香怡人。

輕輕微酌,一股茶香慢慢從鼻端沁到咽喉,四肢百骸是說不出的輕鬆快慰。

“好茶!”蘇牧雙眼一亮,振聲讚道。

劉掌櫃眉毛一舒展,大笑道:“此乃靈氣氤氳之地種植采摘的靈茶,對於修士而言極有好處,小友可多品嚐品嚐。”

人家這麽大方,蘇牧可不會那麽厚臉皮。

將茶杯放下,蘇牧談起了正事:“劉掌櫃,在下聽說你們是從中洲那邊過來的?”

劉掌櫃點了點頭,疑惑地說道:“的確如此,小友問這做什麽?”

蘇牧正色道:“在下曾聽聞,天下陣法,中洲陣器宗無出其右。在下欲求陣法,不想舍近求遠,便隻能來此地尋劉掌櫃你了。”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袋,輕輕地放在對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