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進得廟來,突然間見到有那麽多壯漢在裏麵,一時間柔軟苗條的身體往後縮了縮。

柔弱的眼神中帶著一抹惹人心疼的害怕,怯生生地說道:“諸位大哥,奴家馬車被泥沼所阻,不便再行,還請給個方便。”

她身著一身黑色如意紋長裙,緊緊包裹著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說完又屈膝行了個禮,脖頸處白花花的肌膚簡直差點將眾人的雙眼閃瞎。

人群攢動了一下,成勝皺了皺眉,伸出手來在半空中一壓,緊接著朗聲笑道:“我等也隻是借宿而已,姑娘不必在意。隻是這山間道路濕滑,姑娘何故大半夜出行?”

女子臉上出現一抹哀怨,兩條彎彎的黛眉皺了皺,一邊朝著溫暖的火堆走來,一邊幽幽地說道:“我家相公昨日下午不慎淋了雨,今晚就發了高燒,這荒郊野嶺的也沒有大夫,奴家隻得駕車去山那邊的小鎮看看。”

說著,她的眼眶驀地紅了,兩行眼淚瞬間流了下來,映襯著火光,梨花帶雨,若是常人見了說不得心疼無比。

“唉!真是不幸!”

成勝麵無表情地感歎了一句,向著諸位兄弟抬了抬下巴,所有人都站起身來。

“這麽多漢子在這姑娘你也不太方便,正好我們有急事要辦,就先行離開,姑娘自己在此歇息便是。”

說罷,成勝幾人便收拾起貨物,就要趁夜離開。

女子聽完登時變色,但很快的又做出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說道:“荒郊野嶺的,哪裏有什麽方便不方便,天黑路滑,幾位哥哥就這樣離開,豈不是顯得奴家蠻橫無禮?”

說著她還伸出手來,拉住了成勝麵前的背篼,如水**漾的雙目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成勝正要開口拒絕的時候,一旁突然響起了一聲驚呼。

“咦?什麽東西好臭!”

李成捂著鼻子,臉上盡是嫌棄惡心。

這一聲驚呼出口瞬間,女子的臉立刻就冷了下來,剛剛還如水的雙眸驀地變得冰冷無比。

成勝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輕聲一歎,道:“我們都要走了,你為什麽還不放過我們?”

“嗬......”

女子的冷笑剛出了一個音節,隻聽到砰的一聲,成勝驀然出手,蒲扇大的手掌狠狠地按在了她的胸口上。

“給我死!!!”

於此同時,場上剛剛還在收拾貨物的眾人,突然向前猛地踏步,每個人的手中不知何時都握著一把寒光爍爍的兵器,齊齊向女子捅去。

“啊!!!”

女子一時間失神,但巨大的疼痛,尤其是胸口處的某種古怪的力量,瘋狂地撕扯著她的內髒,讓她頓時嘶吼了起來。

“架住她!”

“上黃符,快!”

“狗日的,殺了她!!!”

這些漢子中除了剛出來的李成外,可沒一個簡單的,在邊陲之地生活的人豈是良善人家,他們活血對鄉族照顧有佳,但個個都是心狠手辣之輩。

眾位漢子成圓形將各種兵器狠狠地朝著女子刺去,同時另一隻手甩出早已準備好的黃符。

成勝一把抓住女子的胳膊,一把短刀直接朝著對方腹部捅了進去。

一時間鮮血狂湧而出。

“啊啊啊!!!”

嘶吼聲響個不停,巨大的疼痛讓女子本來嬌媚的麵容變得極為扭曲,漫天的黃符落在她的身上,頓時燙出一塊有一塊的傷疤來,湧出大量惡臭的黑煙。

她的身上插滿了各種兵器,大量粘稠的黑色**從中流出,流淌在地麵上。

“這是什麽鬼物?”

“砍她頭!!!”

“快快快!”

幾人吼叫的刹那間。

突然。

嘭!!!

一聲震響。

嬌媚女子整個身體瞬間炸開,不知從何而來的灰霧頓時籠罩了整個廟宇。

火堆熄滅,眼前頓時漆黑一片。

眾人一陣錯亂,成勝正要開口,便聽到有聲音從灰霧中傳出來。

嘶......

一陣清晰的吸氣聲,幾乎就在他周圍不遠處響起。

成勝身體一僵,屏氣凝神,手持著短刀,傾聽周圍,注視周圍。

那吸氣聲是如此的悠長,一口氣足足有常人數十個呼吸般長,許久才緩緩停下。

呼......

很快的,是呼氣聲。

持續不斷的呼氣聲,大量的灰霧如風卷殘雲般在封閉的廟裏狂湧。

成勝一腳向右踹去,正好踹開旁邊的木窗。

而後拉扯了一下旁邊的兄弟,配合默契的眾人迅速往後退。

“別急!!!”

“等霧氣散去,就殺她!”

成勝深深的吸了口氣,表情凝重,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

“好!”眾人咽下了口唾沫,雙手緊握利器,緊張地回道。

窗外淅淅瀝瀝的依舊下著小雨,山間的風勢同樣未曾停歇,窗戶破開的那一刻,大量的灰霧便隨之狂卷而出。

午夜,星月完全隱去,但並不是伸手不見五指,雲層與雲層映照下,有一種極其微弱,幾乎肉眼難見的光線在傳播著。

雙眼敏銳之人,雖依舊看不清東西,卻能辨識出輪廓。

成勝瞪大了眼睛,透過黑暗向前看去。

前方,臨近廟門的地方,隻有被他們遺留的幾個背篼,並無半點他物存在。

他眉頭皺了皺,從懷中取出一個火折子,要想點燃看清楚一點。

忽然,成勝的手上一頓,瞬間停下所有動作。

他抬起頭,凝神屏氣,注視著山神廟房頂。

上麵大團的灰霧湧動著,一隻灰黑色,宛如灰霧凝聚的狐狸頭,正朦朧的浮現出來,注視著他。

那顆狐狸頭,足足有西瓜大小,雙眼白森森一片,臉上的毛發仿佛鋼須般挺立著。

巨狐藏身於灰霧之中,臉上如人類般浮現出一抹譏諷的笑容。

成勝心髒猛地一跳,臉色卻絲毫沒有改變,好似沒見著這狐狸一樣。

他將自己仰著的頭緩緩放下,當視線平視著廟門的時候,下一刻,一聲爆喝突然響起。

“殺!!!”

場上眾人登時驚醒,一時間無數刀劍棍棒朝著上方捅去,剩下的黃符也隨著被扔到上方。

然而回應他們的卻是詭異的怪笑聲,巨狐從灰霧中猛地竄出,所有的攻擊都被它的毛發擋了去,一張滿是尖牙的黑色巨口,從上方咬下,腥風撲麵而來。

它的速度極快,張開大嘴狠狠地咬來,場上的眾人隻不過是練些莊稼把式的漢子,哪裏擋得住。

一時間人仰馬翻,慘叫不停。

其中有一人不慎被巨狐咬住,竟然一口吞了下去。

“東子!”

“幹你娘.......”

眾人暴怒,成勝雙眼血紅,揮舞著短刀徑直衝了上去。

嘭!

巨狐身形動都未動,隻是巨大的狐尾一甩,就將成勝掀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牆上。

“哈哈哈哈......”

巨狐突然笑了起來,伸出通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副滿意的表情。

“本來還想和你們玩玩,沒想到那麽快就被識破了!”

它的身形極大,就算是普通說話,聲音也十分響亮,在廟宇內來回震**。

“好久沒吃人了這次.......哈哈哈哈,吃個痛快吧!”

轟!

巨狐笑聲未罷,身形驀地前衝,如離弦之箭一般朝著眾人撲了過來。

慘叫、廝殺、怒斥......

這座荒野偏僻的山神廟內一時間聲音大作。

大量的鮮血揮灑在地麵上,漸漸匯聚成溪流,從封閉的廟門流淌出去。

成勝渾身布滿了爪痕,身受重傷,卻一直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巨狐,手中的短刀此刻刀刃也卷了,黃符也用盡了。

雖然大部分弟兄都還在,但但都基本沒有還手之力了。

這狐妖已經將他們視為了囊中之物,所謂的戰鬥,不過是在戲耍他們而已。

他環視左右,看著同樣渾身掛彩的兄弟們,心中忽地升起了一抹絕望。

成勝行走江湖多年,不是沒遇到過妖怪,甚至他們幾兄弟都殺過好幾隻能說話可以變人的妖怪了,但像這巨狐這般強大的妖怪,他卻從未見過。

麵對著如今的局麵,他隻覺得自己可笑,一開始甚至還想先下手......

就在他有些自我懷疑之時,突然間掃射到了那一直沒有受到波及的神台,突然間靈光一閃,向著開口吼道:

“神台!咱們去神台後麵!”

眾人登時驚醒,對啊!神台上同樣有一尊詭異的生物,為什麽不用他來擋一擋,說不定有生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