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星閣,庭院。

“啪”兩隻小手捂在自己雙目上,雲笙耳畔,傳來了一個甜甜的聲音:“猜猜看,我是誰。”

“星兒。”雲笙脫口而出,瞬間便猜了出來。

容星鬆開手,莞爾一笑,視線,落在了雲笙腰間的香囊上,忍不住隨手摘了下來:“唉?雲笙哥哥,這又是哪個姑娘送你的?”

不知為何,她的語氣竟帶著些許酸意。

這香囊看起來,做工十分粗糙呢。

“快還給我。”雲笙沒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有些著急,隨即將香囊搶奪了回來,小心翼翼地收好了。

容星的眸子裏,掠過一絲不易被覺察到的失落之意。

“我就說,肯定是你的心上人所送的吧,不然怎麽會如此著急呢?”容星笑了笑,卻還故意調侃道。

“別亂說啊。”雲笙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讓她聲音小點,“別讓我娘親聽見了。”

“這麽說,是確有此事了?”容星倒是很在意這個問題。

“不是……”

容星清淺一笑:“好啊,你告訴我,我就不亂說。”

“咳咳。”雲笙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四處環顧了一下周圍,確認沒人了,才小聲道,“那你要先答應我,不準告訴我娘親!”

“好,我答應你。”容星一口答應。

咬了咬下唇,雲笙才支支吾吾地開口道:“實不相瞞,我確實對那鮫人族的公主,心生愛慕。”

一句話,頓時讓容星變了臉色,心裏莫名的有些難過。

“雲笙哥哥,你這話是認真的嗎?”容星似乎很在意這個問題。

“嗯。”雲笙輕輕點了點頭,隨即道,“好了好了,不說了,星兒,你可答應過我,不要亂說啊!”

“好……”容星輕輕點了點頭,將餘下的話都咽回去了。

殊不知,她的小手始終背在身後,手中攥著一個繡好的香囊,眼下,卻已經送不出去了。

“星兒,你怎麽了,看起來好像有些不高興?”雲笙覺察到她臉色有些異樣,便問道,“誰欺負你了,告訴我?”

“沒有。”容星微微搖了搖頭,良久,才鼓起勇氣問道,“雲笙哥哥,在你心裏,星兒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呢?”

“你……”雲笙愣了愣,似乎不知,她為何要突然問這個。

不過轉而,他還是欣然回答道:“星兒,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自然將你當做最親的人看待了。”

“我知道了。”容星微微歎了一口氣,眸中掠過些許失落,卻不肯說出口。

原來,雲笙哥哥喜歡的人,一直都不是她。

氣氛,一時之間竟有些凝固。

雲笙見她情緒低落,不由得心生狐疑。

星兒今日是怎麽了,從頭到尾都怪怪的?

正當雲笙一頭霧水的時候,南歌的聲音,打斷了此時的僵局:“笙兒,星兒,進來吃飯了。”

“來了。”雲笙轉過頭,溫和出言道,“星兒,走吧!”

容星勉強扯出一絲笑意,緩緩走在後麵,看著雲笙的背影,出神了片刻。

殿內,雲笙一聲不響地坐了下來,冷不丁偷偷瞥一眼坐在對麵的容星,還有些心虛。

“笙兒。”覺察到了些許不對勁,兮若便小聲問道,“你是不是欺負星兒了?”

“沒有。”雲笙無比誠懇地搖了搖頭。

他何其無辜啊!

“對了,星兒。”這時候,容玉又恰巧不巧地多嘴了一句,“你不是說有東西要給你雲笙哥哥嗎?”

“啊?”容星隻好隨口搪塞道,“我還沒準備好呢,過幾日再給吧。”

一時之間,雲笙更是雲裏霧裏,不知情況。

他不說話,低頭吃了一口菜,不由得隨口誇讚道:“爹爹,我覺得你今日的廚藝有進步。”

“是嗎?”雲淺唇角微揚,尷尬一笑。

這時候,容星嚐了口魚湯,又看了眼容玉,麵帶些許疑惑:“爹爹,我怎麽感覺,這魚湯跟你煮的,味道一模一樣。”

“咳咳……”頓時,雲淺險些將口中的湯水都噴出來了。

雲笙瞬間意會,這些菜恐怕都是容玉叔叔做出來的吧,想到這裏,不由得暗暗對雲淺投去一個鄙視的眼神。

他就知道,他爹爹不可能有這麽好的廚藝!

“吃飯,別說話。”容玉笑容滿麵地喂容星吃了一口魚,低聲道,“星兒,知道也不能拆穿啊。”

“哦。”容星乖巧點了點頭,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我覺得啊,我就應該跟你們二人互換一下。”容玉看了兮若和雲淺一眼,無奈歎了一口氣,“我現在的日子,過得是苦不堪言,你們倒好,這霽星大陸僅有的兩個神諭,整日詞清訟簡,壺中日月,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如今,傭兵公會的內務,雲淺全都放手交給笙兒去處理了,至於狐族,他也就是個掛名的族長,若非天塌下來,根本不會露麵,大大小小的事務,基本上都是大長老在處理。

這個甩手掌櫃,甩得可真是漂亮啊!

“容玉。”兮若忍不住輕笑出聲,“你若是想,自然也沒人攔得住你,隻不過,誰讓你天生便是操心的命?”

這句話,倒是實話,連南歌也承認。

“可有後悔?”容玉認真問了這麽一句。

“從未。”雲淺薄唇輕啟,淡淡吐出這麽兩個字。

倘若年少時經曆太多兵荒馬亂、風起雲湧,往後的日子,便隻想歲月靜好,一世長安。

他與兮若,皆是如此。

容玉若有所思一笑,無奈歎了一口氣,心中似乎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或許,這便是時也命也,各自安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