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僅是蕭子楓和蕭子睿沒有想到這繼承皇帝的人是蕭北宸。

程皇後更是壓根兒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兩個兒子鬥到兩敗俱傷之後,卻都是滿盤皆輸。

若早知道事情會朝著這樣一個不受掌控的方向發展,當初她就應該暗中有所作為的。

之所以她一直沒有出手,那是因為手心手背都是自己的肉。

她偏幫任何一個,都會傷害到另一個。

都是她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

叫她放棄其中任何一個,那對她來說都無疑是在她的心窩子上剜肉啊。

她不想傷害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也不想看到他們親親的兩兄弟鬥到兩敗俱傷。

先前,她也是委婉的勸過蕭子睿,讓他放棄爭奪皇位的。

可並未有一絲的效果,反而是惹的蕭子睿對她這個母後心生不滿,認為她偏心蕭子楓。

她也勸過蕭子楓,若是他最終順利登上了帝位,饒他弟弟一命。

可蕭子楓在聽完她的勸說之後,也覺得她偏心小兒子。

他認為,明明是蕭子睿在跟他爭搶屬於他的皇位,還害的他差點染上疫病死在江南。

蕭子睿為了皇位都想要取他的性命了,他為什麽要繞他一命?

如此兩邊都不討好,她索性也就不再理會他們之間的鬥爭了。

誰輸誰贏,誰生誰死,全部都看他們兩個人的造化了。

可誰知,正是她的這一個選擇,竟然將自己的兩個兒子,還有整個程家都推向了萬劫不複之地。

蕭北宸那個人,向來都是心狠手辣,睚眥必報的。

若是讓他知道當年那件事情,程家也在背後參與了進去,隻怕不會放過程家的。

就在程皇後與程家老爺一樣為程家的未來陷入擔憂的時候,她的貼身嬤嬤看出了她的擔憂,寬慰道。

“娘娘不必如此憂心,雖然繼承大統的不是兩位皇子,可……好歹您是先帝的皇後。”

“這新帝即便是對先帝再不滿,為了樹立自己仁君的形象,必然不會廢了您的皇後之位的。”

“我朝雖未有親王繼承皇位的先例,可前朝卻是有親王繼位,嫂子被封太後的。”

話雖然這麽說,可這嬤嬤卻一點也不認為新帝蕭北宸會封程皇後為皇後。

她之所以說這些話,無非就是安撫她罷了。

而程皇後並不是個無腦之人,也不是個隻會做夢的人。

就連嬤嬤都知道不太可能的事情,她又怎麽可能會覺得蕭北宸會對她那麽仁慈呢?

別說是他會廢掉自己的皇後之位了,就算是要了她的命……蕭北宸也是做的出來的。

“嬤嬤不必講這種話來寬慰的。”程皇後說。“蕭北宸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多多少少還是了解的。”

“別說是保留我的皇後之位,封我為太後了,就是他能留我一條性命,我都覺得是他開了恩了。”

“哎……”嬤嬤歎了口氣。

程皇後緩緩環顧中宮的一花一木,自嘲著笑道。

“這深宮我也待了十一年,從前還會貪念這中宮之主的位置。”

“現如今,我若是能夠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走出這宮門高牆,我便已經知足了。“

話音剛落不久,中宮之外便有了一些動靜。

須臾,隻見十幾個宮女太監簇擁著一個絕世美人來到了這鍾粹宮。

而那個被簇擁著的人,便是程皇後此生最為嫉妒的人,雲楚伊。

本以為雲楚伊會洋洋得意的炫耀一番,順便再數落自己一番。

可她看到自己的時候,眼神和麵色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她好似完全沒有看到自己一般,直直的越過自己,踏入了殿內。

她的身後,一個宣旨太監仰著下巴,睥睨著程皇後。

“新君旨意,程氏接旨。“

程氏……

程氏……

她這個曾經南蕭國最為尊貴的女人,如今卻被一個閹人稱為程氏……

程皇後極盡諷刺的笑了笑,然後畢恭畢敬的跪下接旨。

“臣妾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程氏與吾兄伉儷情深,夫妻恩愛,特此程氏殉葬……”

前麵說了些什麽,程皇後現在已然全部都不知道了,不記得了。

她的腦子裏麵,現在反反複複的回響著六個字:特賜程氏殉葬……

特賜程氏殉葬……

蕭北宸,果然不會那麽輕易的放過她。

他竟然要讓她陪蕭延昌去死?

什麽伉儷情深,什麽狗屁的夫妻恩愛……

她與蕭延昌之間從未有過半分的真情啊。

為什麽……憑什麽?

蕭延昌死了,為什麽她也要跟著一起去死?

她才三十多歲,她的未來還有很多的日月年華……

她為什麽要為了一個自己不愛的,也不愛自己的人去死?

她不甘心,她不接受……

程皇後目光先是呆滯的,後來逐漸變得猩紅,瘋狂……

“不……不……”

她猛然站起身子,搖搖晃晃的往後退。

“我不要陪蕭延昌去死,我不要陪他去死……”

宣旨公公瞧見她略有些瘋癲的模樣,厲聲一喊:“程氏,你敢抗旨?”

“為什麽?為什麽?我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讓我去死?”

程皇後肅然轉身,一雙眼睛猛然的瞪向那道聖旨。

隨後,她像是瘋了似的撲過去,想要將那道要她性命的聖旨撕碎。

可那聖旨卻怎麽都撕不碎,任憑她如何用力,任憑她已經麵目扭曲,那聖旨依舊完好無損。

“你以為將那聖旨撕碎,就能改變你的命運嗎?”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鍾粹宮。

他戴著一張麵具,身姿挺拔,目光卻透著陰狠。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對我趕盡殺絕?”

“因為你該死……”楚羲澤說。

“你跟著蕭延昌白白享受了這麽多年的榮華富貴,如今他死了,你說你是不是應該陪他去死?”

“何況……當年那場大火,若沒有程家在背後發力相助,我會在外麵遭那些罪嗎?”

“要是沒有程家,蕭延昌能登上皇位嗎?你能坐上這皇後的寶座嗎?程家能夠猖狂跋扈十一年嗎?”

“你說……你該不該死?”

“不止你該死,程家的所有人,都該死。”

“不用你也不要擔心,一個一個來,你隻不過是替他們先死一步而已。”

“哦對了,你的兩個寶貝兒子,也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