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身前往濟雲山脈的前一日,江月恒回了蕭家,準備以蕭家小姐的身份隨蕭家一同前往濟雲山脈。

跟隨她前去的,還有半夏半月兩個丫頭。

第二天一早,他們便上了馬車前往濟雲山脈。

蕭家幾位長老一輛,蕭景兩兄弟一輛,江月恒帶著兩個丫鬟一輛。

自從上次在獸穀中見過半夏半月兩個的武力值,帶上她們兩個一同前去幾乎是大家默認的事。

馬車快速前行,很快便出了聖域。

“小姐,關於啟元少爺的消息,已經送到江晚晚手上了。”

江月恒正無聊,聽到半月的話,饒有興致得看過去,“她要拿曄金珠來換?”

半月看著江月恒很感興趣的樣子,卻隻能一盤冷水澆下去。

“沒有,江晚晚那裏的人都回去了。”

江月恒不滿道,“這就不找了?”

“不找了。”

江月恒沉沉歎了口氣,“無趣。”

她果然還是太高估江晚晚了,她還以為江晚晚過了這五年,終於曆練了進步了,懂得忍辱負重,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道理……

結果還是這般目光短淺!

真是沒意思。

或許是孩子們都回到她身邊的,現下江月恒辦事也可不用那樣著急了,除了團子需要用陸時淵的心頭血這一點比較難辦。

現在眼下也沒有什麽其他的難題。

要不她上次去帝宮就是想探探帝宮的守衛,如果守衛都發現不了她的話,她便要準備著手取陸時淵的心頭血。

硬取雖然危險,但卻是最快的法子。

陸時淵行蹤詭異多變,暗影閣裏的暗衛又怕靠太近了容易被他發現,因而每次都是隔著一段距離跟著他。

陸時淵本來就有意防著其他人,這樣一來,跟丟也是常時。

上次去帝宮,本來也沒抱多大希望能尋到啟元,她對帝宮布局不熟悉,能找到江晚晚住處都是運氣,卻沒想到這樣輕易的就將啟元帶回來了。

後來她再想去時,卻又從陸如是口中得知了饕餮靈根的消息。

饕餮靈根,附著在人身上,也不知是人將它收歸己用多一些還是它從中作梗控製人的心智多一些。

她那時聽陸如是說往事時,注意到一個非常重要的點。

七歲!

七歲的孩子大多數心智都未全,饒是其中早熟如驚墨,聰慧如團子,懂事如啟元,也隻是較之同齡人是佼佼者。

但陸如是提到的七歲變故肯定不止於此,能讓老帝君將剛滿七歲的親生兒子趕出家門,必定是非常嚴重的事。

一個七歲的孩子,怎麽可能完成一個這樣的計劃,並且在此後的十幾年中天衣無縫的守住著這個秘密?

江月恒有一個大膽的設想。

或許做這一切的,根本都不是陸時淵。

是饕餮。

那株靈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陸時淵的身上,它在一開始就奪走了陸時淵的身體,後邊總總,都是饕餮所為。

真正的陸時淵,已經死在了二十多年前,而活下來的,是上古魔獸,饕餮。

本來江月恒也不會有這樣天馬行空的想法,但是那日陸如是說起一切之時,她才知道她從進獸穀時便有的怪異感到底是什麽。

是那個連還陣。

那個東西,不應該出現在千百年後的今天。

她的記憶不知為何,少了一段,但在她所能記著的斷斷續續的記憶中,有一件事她記得非常清楚。

當年的魔族幾大魔陣都異常的詭異厲害,神族曾出手,派人潛入魔族之中,銷毀了關於幾大魔陣的所有典籍記載。

所以傳到今天,對它的記載隻提到了連環陣。

那不是連環陣,它真正的名字,應該叫舟魎陣。

這種陣破解難,要立陣更難。

若沒有典籍記載,光憑普通魔族中人,是不可能記住繁雜的立陣手法的。

陸時淵生來便在人族,此後這麽多年,他就算蹤跡隱藏得再好,若是他膽大妄為的去魔族,他們也不可能不知道。

隻有饕餮,隻有這一個解釋是行得通的。所以陸時淵七歲時的詭計能成功,所以陸時淵可以在獸穀中設下早已失傳的陣法。

魔界四大凶獸之二,化為靈根,一株附在陸如是身上,一株附在陸時淵的身上。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早有圖謀呢?

她本來想著早點取到陸時淵的心頭血,也好早日解除團子身上最後的毒素。

但若那是饕餮,而不是陸時淵,那她便要慎重了。

心頭之血,是一個人身上最重要的東西。這樣取出來的血,往往帶有原主的一些主觀意識,若占據這具身體的真是饕餮,那這血隻怕還不如不取。

待她查清楚以後再做決定吧,現下便先如此,她這些年一直在為團子一點一點的將毒素清出體外。團子目前的身體狀況其實並沒有什麽大問題,隻不過因為毒素的影響,團子的體能並沒有靈根。

他的靈根是以實體出現的,普通人發現不了。

二哈就是團子的靈根。

思緒漸遠,這幾日各處奔波,江月恒也累了,她靠在身後的軟枕上,沉沉睡去。

一旁的半夏發現了,剛想過去幫江月恒扶著躺在馬車最內側的軟塌上睡,卻被半月打了個手勢阻止了。

半月遙遙頭,對半夏做了個口形。

半夏順著她的口形在心中默念,“主子太警覺,會醒。”

是了,江月恒這些年經曆過太多生死攸關的時刻,連睡覺都不得安穩,稍有動靜便會察覺。現在好不容易能放鬆,她們兩個守著,便讓她這樣睡吧。

蕭家備的馬車很寬敞,馬車的內壁上都固定著軟棉夾心的絲綢,江月恒這樣睡,其實也不會累。

馬車以很快的速度行駛了一天,終於在午夜時分趕到了濟雲山脈下的一個小鎮上。

秋蘆鎮。

這個點了,鎮上早已是冷冷清清的什麽人都沒有,各家門窗禁閉,看上去都已經歇下了。

幾乎都是些沒有修煉過的普通老百姓,蕭家也不好意思這麽晚了還去打攪人家。

便吩咐了在各自的車上休息,蕭家這回備的馬車最內側是個軟塌,稍微休息一個晚上也還是可以的。

一眾人在一處較寬闊的地方停好馬車,剛準備進去,就聽到遠處傳來呼救聲。

江月恒被聲音吵醒,她睜開眼,撩開簾子,這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她竟睡了這麽久嗎?

遠處,一個瘦弱的人影正在月色下瘋跑,嘴裏喊著求救的話語。

聲音這樣大,可這鎮上的所有人卻都想睡死了一般,沒有一戶人家開門出來查看動靜的。

江月恒神色微頓。

這鎮子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