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元的傷勢太重,靠著江月恒從前給他調理時那些靈丹妙藥的功效吊著最後一口氣等到了江月恒。

又靠著鳳凰之力維持著心脈不停撐到了神醫族,現在這九轉金丹,就是最後一道防護了。

天階九品的九轉金丹,活死人肉白骨也不為過,就算是整個人成了一具被剃肉成骨的架子,隻要消化的器官還在,神識還未散,便能憑著這藥救回來。

但啟元此番壞就壞在他隻是個身體各方麵器官都還處於發育初期的孩子,而且身上全是內傷,骨頭有許多都碎成了細渣,和肉嵌在了一起。

這樣複雜的傷勢,和受傷之人本身的身體缺席,使得九轉金丹在啟元身上隻能起到一個維穩的作用。

若想讓九轉金丹發揮出修複的功效,那首先就得先幫啟元把骨頭正好。

神醫族長對身後的老仆道,“取我的藥箱來。”

神醫族中不缺丹藥,神醫族長也未出門給人看診過,藥箱打開,裏麵是一把一把都泛著寒芒的小型利刃。

江月恒看到這些東西,明白了老族長的用意,此刻老族長正好看像她道:“蕭姑娘……”

江月恒握緊了手,指甲刺入掌心,盡量讓自己鎮定下來,道:“我明白,您直接動手吧,九轉金丹會護著他的氣息的。”

神醫族長等到就是她這一句話,當即從那藥箱中取出一把刀來,身邊的老仆雖說仆從,但這麽多年下來給他打下手已經很熟練了,就去一旁的桌子上拿了一個大瓷碗過來。

神醫族長從藥箱裏也拿出一瓶小江湖大小但東西來,啟開封口,完那碗裏倒了有半壺,而後把方才拿出來的刀子在你水中過了一遍。

啟元的傷,需得破開一些皮膚,他身上的瘀血太過嚴重,已經不是人體自身能夠排出的範圍了,需得外力疏通。

“蕭姑娘會下禁製封印嗎,為我下一道,需要開刀,不能與外界接觸,否則有感染的危險。”老族長緩緩道。

“好。”

一道禁製封印落在了老族長,老仆還有啟元三人的身邊,就連江月恒自己都隔絕在外。

她現在並不能幫上什麽忙,況且她從陸時淵那裏一路趕過來,身上不知道有沒有沾上什麽東西,之前倒還算了,現在老族長提醒她,她不能不小心一點。

這場治療很漫長,對啟元,對江月恒,對老族長老說,都十分的漫長,神醫族長這輩子進行過最難的一場治療應該就是現在了,麵前的這個孩子全靠著幾股外力吊著口氣,硬生生挺過了三個時辰,等到治療完全結束,已經到了夜裏。

神醫族長本就年邁,他也不是那些主武修的,他的長壽是多年來調理有方,今日這樣耗神,已經十分疲憊,後邊的治療術他便沒辦法自己動手了。

將啟元身上的傷口用線縫好,他對禁製之外的妙手長老道,“妙手,後邊的治療術你來吧。”

妙手長老應下,進去的那一瞬間,江月恒為他鬆了禁製,神醫族長出來時,江月恒便要給他行大禮,卻被攔住了。

“蕭姑娘客氣了,你救了我們神醫族那麽多人,這份恩情我們都記在心裏呢,我不過是救了個孩子,要真論起來,也還是我們欠著你的恩情,何須給我行禮。”神醫族長緩緩道。

這位老族長身上有一股少見的淡然與超脫。

江月恒便道:“救一人與救白日與我來說並沒有什麽區別,左不過都是救人,既然您如此說了,那便相抵吧,神醫族也沒有欠我什麽。”

神醫族長這才真正打量起眼前的這個女子,他從前隻從妙手長老的嘴裏聽說過她,聽說她救了很多族人,聽說她年紀輕輕修為高強,對她也隻是有一個片麵的認識,如今見了人才知道,妙手竟然還沒有說出她一半的氣度來。

再看看方才的禁製,下得極好,這可真是後生可畏啊……

治療術這種事情,江月恒自己雖會,但畢竟術業有專攻,妙手長老這輩子幾乎都在研究醫術上,因此她來倒是比江月恒自己來要更穩妥些。

一場治療術下來,啟元雖然還是靜靜得躺著沒有一點動靜,但是看上去,氣息上已經比之前好了許多,再也不是微弱得撐著最後一口氣了。

治療結束,江月恒進了禁製,坐在啟元邊上,一旁的妙手長老道:“這孩子都傷還得觀察觀察,恒兒今晚不如就帶著他留在我們族中吧,若是這孩子有情況,我們也都在。”

妙手長老的話確實是在為他們考慮,但……江月恒不會放著啟元這樣一點一點極痛苦的恢複的,她想直接為他渡靈力。

現在啟元的骨頭已經用了特殊的法子固定好,那她的鳳凰之力便能直接用了。

“多謝姑母,隻是我還有一個秘術要給這孩子治療用,我得帶他去其他地方,我今日來神醫族之事不知道有沒有其他人知曉,這孩子……是陸時淵的親生兒子,若是他直接上門要人,我怕留不住他,神醫族中多是醫修,沒必要被牽扯進來,我改日再帶他上門拜訪。”江月恒思慮著道。

“親生兒子?”妙手長老愣了一下,再看看眼前這個傷痕累累的孩子,說出的話都帶了濃濃的同情,“這孩子……”

親生父親下如此毒手,實在是太可憐了些。

江月恒搖搖頭道:“陸時淵現在形同發瘋魔,我暫時不知道他同魔族有些什麽關係,姑母記得提醒神醫族的弟子,平時不要去帝宮附近走都,就算見到陸時淵,也不要久留,盡快回來。”

妙手長老哪能不懂她的話,便點頭應下了。

江月恒不準備動啟元,直接在他身下起了傳送陣,準備直接將他傳送到空間中的**去。

她看向妙手長老,“姑母,我們先走了,改日定來拜訪。”

妙手長老剛要問他們怎麽回去,結果一抬頭,人就沒了。

啟元身上的血水浸透了被褥床床單,江月恒注意到,老族長屋中的這張床,算是唯一中規中矩的東西,是張黃梨木製成的木床。

想來是沒找到合適的紫檀木,畢竟這樣大膽紫檀太活難求。

注意到屋中雖然沒有金銀之類的陳設,但卻有不少玉器,看來老族長除開這些名貴木材,就對玉石還有些興趣了。

她直接從納戒裏換了張暖玉磨成的床過來。

此事妙手長老自然也發現了這床的變化。

“這是?”

老族長出去簡單清潔後再進來,看到這張極為上乘的暖玉床也是吃了好大一驚。

妙手長老欲哭無淚,“人走太快,沒攔住,想來是留給您的,這……這麽大全是暖玉嗎?”

她現在就還坐在這暖玉**,簡直不敢置信。

暖玉養身,族長年事已高,族中人外出行醫時也時常打聽過暖玉,也帶回來過一些,但都是小小的掛件配飾,像這樣一張可以睡人的床。

她不理解……這也太……有錢任性了吧!

老族長搖了搖頭,這個小丫頭啊……

“無妨,下次見到她,給她送些好品質的丹藥去,她那個孩子元氣大傷,往後……”老族長也覺得對一個孩子來說太過不幸了些,“往後估計要靠丹藥度日了。”

一時間,屋內之人的沉默了,就一個半大的孩子,陸時淵怎麽能下得去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