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恒帶著那女子回到留月閣,一旁的招待嚇了一跳,趕忙上去幫忙攙扶。

“小姐,她是?”血水沾了滿手,衣服上也髒了,那名招待簡直欲哭無淚。

簡直是造孽啊,怎的好好一個女子,禁讓人折磨成這般模樣!懷裏竟還抱著一個死嬰!

“路上救的,你們幾個快把她扶進去,找個房間安置著,先叫閣裏的藥師來給她看看。”江月恒有條不紊得安排著。

“對了!”突然想起什麽,江月恒叫住幾個招待,補充道:“她懷裏的孩子,閣後的園子裏找個地方……好生安葬吧。”

“是,小的這就去。”一名招待上前從女子懷中費力扯過孩子,往後院去了。

安排好那名女子,江月恒去換了身衣服,找出地圖查看了下陸家的位置——帝宮。

勾唇冷笑,不知江晚晚現在如何了,此次的丹藥最多夠她撐上七天,更何況那日的烈焰劍陣逼得她不得不喚醒青龍靈根,希望江晚晚能順利活到秘境開啟,那時,便有好戲可看了。

確認好帝宮的位置後,江月恒抬手開出傳送門,將自己傳送過去。

帝宮落地三百尺,大小宮殿數十座,分布著井然有序的侍衛奴才,有巡邏隊提著燈籠在各處巡邏。

看了江晚晚這些年倒是過得挺快活。

可惜,這樣的日子就要到頭了,她江月恒,會親手結束這一切!

借著月色,江月恒纖細的身影在各座宮殿之上翻越,她速度極快,帝宮上下數百名暗衛竟然都絲毫未覺!

“廢物!”

剛到江晚晚居住的宜昌殿,便聽到了一聲怒罵聲,隨之而來的,是響亮的巴掌聲。

江月恒悄無聲息,進了殿內,寬大的內殿,竟無一名仆人,江晚晚心頭生疑。江晚晚此人,最好虛榮,伺候的人越多才越能顯出她的尊貴來,什麽時候連伺候的仆從都不要了?

江月恒按捺心頭疑惑,繼續往偏廳走去,聲音是從那發出來的。

進了偏廳,江月恒閃身躲進一旁的簾子後,透過簾縫看到的一切,不禁讓她怒火中燒。

江晚晚正高高在上的坐在軟塌上,在她的麵前,跪著一位驚墨團子差不多的孩子。那個孩子發冠已經掉落在地,臉頰紅腫著,有幾條明顯是指甲用力劃過的刮痕正在往外滲著血。

他跪著,瑟瑟發抖,低頭一言不發。

江晚晚坐著,高高在上,目光嫌棄鄙夷。

江月恒看著那個孩子,心被狠狠揪著,那是她的孩子!

再抬眸,眼中是欲置死地的狠絕。

她口中念了個訣,原本高高在上的江晚晚突然捂住了心口,麵部猙獰,猛得吐出一口黑血!

“母親!”啟元去扶,卻被江晚晚一把推開。

“你也配叫我母親!滾出去!”就如萬千蟲蟻啃食著血肉一般,密密麻麻的疼痛遍布全身,江晚晚幾欲昏死。

啟元摔出去,江月恒用靈力在虛空之中接了他一把,他一愣,轉頭去看,卻什麽也沒有。

他看著眼前目疵欲裂的女人,他不懂為何父親母親如此厭惡自己,父親事忙,再厭惡也不管是放著不管,任由府中下人欺辱他。

母親總是向現在這樣把他叫到跟前,再對他隨意打罵。

他怕她,可他也渴望像其他孩子那樣,能得到母親的愛。

“滾啊,我讓你滾你沒聽到嗎!”見啟元還沒走,江晚晚更加惱火,這個賤種!竟然敢在這看她的笑話!她當初就該掐死他!

啟元害怕得從地上起身,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江月恒見狀,意念再動,江晚晚疼得更厲害了,丹田之中的青龍靈根也再次覺醒,在丹田中掙紮著。

江月恒眼中的狠絕更甚,看著江晚晚痛苦得在地上打滾,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轉身順著啟元離去時的方向追去。

一處破敗不堪的宮殿中,小小的孩子正雙手環膝坐在**,腦袋埋在膝蓋上,肩膀一聳一聳得**著。

他在哭。

江月恒順著方向找來,見到的就是孩子孤零零躲在**哭的畫麵,她心疼得不能自已,快速上前,緊緊將他攬入懷中。

溫暖的懷抱包圍著他,啟元一愣。

片刻後,他伸手回抱住江月恒,小小的孩子,在她懷中失聲痛哭。

他不知道這個抱住自己的人是誰。

從小到大,父親厭惡,母親不喜,宮中下人都說他是個沒人要的野種。

人前溫柔和藹的母親,轉了頭便如同可怕的修羅。下人也無一不作賤他,從來沒有人問過他的感受,也從來沒有人,願意給他一個懷抱。

他不貪心,他想要的不過是父親母親的一點關懷,可這卻成了他最大的奢望。

他抬頭,眼前是一個年輕的女子,她麵容姣好,眼中蓄滿心疼,見他抬頭,伸手溫柔得拂了拂他的發。

急急得擦去淚水,他啞著聲音,“你是誰?對,對不起,弄髒了你的衣服。”

看著愧疚的啟元,江月恒心中愈發的疼痛,“不怪你,沒事,不是你的錯。”

女子言語極盡溫柔,在她身上,似乎有一種從未感受過的感覺。

“我母親不喜歡我。”或許是從江月恒身上感受到了母愛,又或者是他沒有別人可以傾訴,沒頭沒腦的,啟元冒了這麽一句話來。

江月恒看著他,認真道,“她不是你母親,不要再為她難過了。”

“她不是我母親?”啟元抬頭,其實他早就知道了,是他一直在欺騙自己,他以為隻要自己夠聽話,總有一天,她會對自己改觀,但其實,她根本就不把他當人看。

“她不是你母親,對不起,如果你願意相信我,我才是你母親。”江月恒看著眼前骨瘦如柴的孩子,不禁想到,這些年,他到底是如何熬過來的。

啟元一怔,愣愣得看著她。

麵前這個溫柔至極的女子,她說,我是你母親。

真的嗎?他可以相信嗎?

他想,其實他心裏已經相信了,這個女人看向他的眼睛,和他見過的任何一雙都不同,那眼裏是他從來向往卻從未得到過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