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若您連命都沒了,留著這皇位還有什麽用?!”

“滾。”

容胤許久未開口說話,突然吐出一個簡單的音節,讓他的聲音聽起來像被粗糲的砂紙磨過一般。

容璟聚在眼底的淚終究滾了出來,他咬著牙,“父皇,兒子求您了,您若是再不寫,付晏會殺了你的!”

“......”

“父皇,他真的會殺了你的.......”

容胤半靠在**,聽到這句話麻木灰敗的眼底終於有了幾絲波動。

“殺......殺了我......殺了我.......”

他的身體突然開始猛烈地顫抖,本就暴瘦的四肢緊緊地繃著,就連牙關都發出詭異的摩擦聲。

容璟瞬間察覺到不對,他猛地扶起垂著腦袋的容胤,“父皇,您怎麽了?!”

“父皇?!”

容胤的身體躬的越來越厲害,很快就體力不支從**倒了下去,整個人滾在了地上。

“父皇!”

事到如今,容璟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父皇明顯是玉芙蓉的藥癮又發作了!

看著自己的父親變成如今這副樣子,容璟再忍不住有些崩潰了。

他扶著身體不停抽搐的容胤,衝著外麵大喊,“來人!來人啊!”

外麵一片安靜,過了許久才有腳步聲不疾不徐地靠近。

開門的是一個時常跟在付晏身邊的內侍,“怎麽了?”

容璟滿臉痛色,語氣焦急,“快!快宣太醫!”

“......”那內侍看了眼地上的容胤,竟然一臉淡然,“大晚上的,太醫院都休息了。”

“別廢話!我父皇若是出什麽事,本皇子誅你九族!還不快去!”

誰知,那內侍根本不把他的話放在眼底,聞言竟然還不以為意地冷笑一聲,“誅奴才的九族?”

“五皇子怕是還不知道吧,奴才就是個無父無母無族親的閹人,哪裏來的九族?”

“再說,現在您還有權利誅奴才的九族嗎?”

看著往日在宮內身份再低微不過的內侍都敢這樣和自己說話,容璟臉上怒氣滔天,偏偏無處發作。

是啊,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麽權利誅任何人的九族!

一個奴才都能站在他頭上拉尿,將他完全不放在眼底了。

那內侍居高臨下看著九五之尊的皇上如今這副狼狽的模樣,諷笑道:“五皇子還是抓緊時間吧,若是付大人再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你們二人今夜都不必出著泰安殿了。”

“......”

咚!

房門再次關上。

容璟盯著緊閉的房門,身體頓時垮了下來。

父皇.......怎麽辦.......怎麽辦啊!

他狼狽地伏在容胤背上,感受著容胤因為藥癮發作難受抽搐的身體。

這時,頭頂傳來一陣很不明顯的動靜。

咚。

一聲物品墜落的聲音。

容璟猛地抬頭,就看到房頂上的瓦片正緩緩合上。

他恍然意識到什麽,視線飛快地在房間搜尋起來,最後終於在床榻上看到了一團卷起來的紙。

絕處逢生的感覺猛地竄進他心底。

他放下容胤連忙撲過去,拆開那團紙。

展開後,裏麵滾出一顆褐色的藥丸。

而他的視線卻落在那半張皺巴巴的紙上。

“此藥可緩解玉芙蓉藥引的痛苦,告訴他,若是不想就這樣屈辱地死去,就按我吩咐的去做,先些詔書保命。”

幾行字,沒有一句廢話。

雖然沒有署名,但容璟幾乎是瞬間就知道是誰。

他脊背瞬間開始發冷,沒想到林燦之前說的那些竟然是真的,她真的打算以一己之力解決黎城如今的困局。

再想到那張清冷明媚的臉,他心底又莫名滾燙起來。

相信他,現在他該相信他的。

容璟暗自咬牙,隻猶豫了片刻,就過去扶著容胤將那顆藥丸喂進他嘴裏。

“父皇聽話,吃下去,吃下去就不難受了。”

容胤牙關緊緊咬著,容璟費了很大的力氣,最後直到手指被咬出深深的齒痕,才強硬地將藥丸喂了進去。

果然,沒過多久,容胤抽搐的身體漸漸平息了下來。

又過了一會,他灰敗的眼底都浮起了幾絲清明。

容璟見狀,開心得忍不住笑意,“父皇!您好了?!”

“您看看我,我是阿璟,我是阿璟啊!”

容胤眼神恍惚著掃過眼前的畫麵,看向身側的容璟,“阿.....璟?”

“父皇!”

激動完,容璟又猛地意識到什麽。

連忙看了眼外麵,確定沒有人靠近這才壓低聲音道:“父皇,我有辦法救黎城,我有辦法解皇宮之困了,求您,隻要您先寫了詔書!”

容胤腦子剛恢複一些清明,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就讓寫傳位詔書。

“你......”

“父皇!你不寫真的會死的!付晏會殺了你!但你若是寫了我便可以跟他說,您若是突然駕崩定然會引得朝臣起疑,不如直接將您封為太上皇,送到別苑去修養。”

“......”

“父皇,隻要先保住您的性命,兒子便可以與付家放手一搏了!”

許是容璟眼底的真情,又許是容胤聽進去了他的話,再或許容胤經過這段時間的折磨,真的是怕了。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點了點頭,沙啞道:“好。”

......

次日一早,一件震驚朝野的消息傳遍了黎城內外。

皇上身體抱恙,特將皇位傳於五皇子容璟,繼任大典舉辦之前五皇子代行天子職權,監管朝政。

聖旨一出,朝野震**。

不少一直處於中立的朝臣怎麽也沒想到,有朝一日皇位會落到那個最無緣皇權的五皇子身上。

等五皇子穿著一身龍袍坐在高高的禦台之上,眾人才猛地察覺,幾位皇子如今死的死傷的傷,被監禁的監禁,唯一拿得出手的確實隻剩五皇子了。

就這樣,五皇子在朝臣的懷疑和不滿中繼位。

而付晏,目的終於達成,對於昨夜容璟的要求自然也就沒有多在意。

五皇子繼位的第二天,皇上便被付晏派人送出了皇宮,住進了當初君洄在黎城時住的別苑。

而早在容胤住進去之前,樓外樓的人已然混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