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十五年,這是林燦他們一家三口第一次真正的團聚。
君洄站在門口沒進去,看著林燦撲向柳如黛和林昊,三人神色激動地抱在一起,眼底漸漸溢出柔情。
......
林嘯是第二天中午醒的,醒來的時候恰逢宮裏的消息傳出來。
一連幾道聖旨,不僅震驚了黎城內外的百姓,就連林燦等人聽到也意外不已。
沒想到付家的事情解決之後,容胤並沒有拿回皇位。
反而將錯就錯,徹底將南炎的政權交給了容璟,就連他的後宮也該遣散的遣散,該處死的處死。
至於付家,容璟特意命人記錄了付晏父子的罪行,將二人的所作所為全部昭告天下。
並下令,全國通緝古烏族餘孽,舉報者論功行賞,一旦發現紅藜等重要頭目的行蹤,任何人都可以立斬無赦。
林燦等人坐在廳內消化著接二連三傳出來的消息,一時無言。
這時,院外傳來腳步聲。
沒多久,林子闊帶著幾道身影進了院子。
為首一人一身明黃色龍袍,很醒目。
廳內幾人先後起身,林燦彎了彎腰算是見禮,“參見皇上。”
君洄一眾隻是淡淡的看著,並沒有什麽多餘的動作。
黎城剛遭受劫難,正是百廢待興的重要時刻,幾人怎麽也沒想到這個時候容璟會出現在這。
看著林燦平淡的眼神,容璟作為皇帝竟然有些忐忑,他微微笑了笑,“林將軍怎麽樣了?”
知道他問的是誰,林燦也沒繞彎子,直言道:“就那樣,身體無大礙,暫時還說不了話。”
“......”片刻的沉默過後,容璟滿臉愧疚地垂下眸子,“對不起,我為我父皇的所作所為給林家道歉。”
話落,容璟竟然一掀衣袍,作勢就準備下跪。
林燦見狀立刻擰眉,看了眼旁邊的林子闊,林子闊受意連忙將人扶起來。
“皇上是九五之尊,怎能輕易給人下跪。”
“何況,將軍百戰最後卻換來帝王不明不白的囚禁,這場囚禁甚至掩人耳目長達十五年之久,你覺得這件事單憑你輕描淡寫地道個歉,或者跪一跪就能原諒嗎?”
“......”容璟喉頭一梗,頓時無言。
林燦沒再看他,轉身走過去站到君洄身邊。
將手輕輕塞進君洄手心,頭也不回道:“若是沒什麽事皇上就請回吧,林家遭此劫難,府中也有很多事情要做,想必皇上最近也很忙,就不要在這耽擱時間了。”
容璟做夢也沒想到他們有朝一日會變得這樣陌生。
看著林燦靠在那人身側,隻給自己留著一個背影,他不由想起以前在四方書院時的日子。
當時雖然他和林燦也不對付,總會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吵,自己也因林燦的喜好與她針鋒相對。
但他們心底都很明白,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
年輕人之間的情緒,往往都是因為想要引起對方的關注而起。
容璟也是在宮裏再次見到林燦的那一刻才明白,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早就在心底將林燦當成了自己不可或缺的朋友。
可當他那天知道林燦是女兒身後,心底偏向朋友的那根弦莫名地被撥動,私心裏竟然有了更多的想法。
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的這個想法甚至來不及落地生根,甚至來不及證實,就被昨天的事直接粉碎。
林將軍竟然沒有死,他被人秘密囚禁了十五年。
十五年啊......
他能想象得到林燦和她的家人這十五年過得有多痛苦和艱辛,可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不是別人,就是他最尊敬的父皇。
容璟知道,他和林燦之間已經再無可能,有這漫長的十五年攔在中間,往後她應當連朋友都不願與自己做。
“林燦,我知道有些傷害一旦造成,道歉並不能抹去對方所承受的痛苦,但我還是要跟你說聲對不起。”
“林將軍的事父皇都已經告訴我了,當年的事都是他的錯。”容璟神色悲戚,抬手從旁邊內侍的手中接過一卷聖旨,“這是我父皇親手寫下的罪已詔,裏詳細敘述了他囚禁林將軍的始末。”
罪已詔......
君洄感覺到手心的小手有些顫抖。
他用力握緊,暗自給林燦力量。
林燦眼眶猛烈顫動著,私心裏恨不能立刻殺了容胤以解心頭之恨,可作為林家人她知道她不能這麽做。
容璟道:“這封罪已詔稍後我會讓城衛府的人拓印分發,不僅張貼在城內各處,凡是南炎各州府都會下發。”
“這是我能想到唯一的補償林將軍的辦法。”
聽到容璟這麽說,聽風幾人臉色驚詫不已。
作為一國皇帝,親述自己的罪行,寫下罪已詔已經算是親手剝了自己的臉皮任人唾罵了。
容璟竟然打算將罪已詔張貼全國張貼,這不是直接將太上皇的臉按在地上踩嗎?
他們甚至可以想象,等罪已詔的事徹底傳出去,黎城乃至整個南炎的百姓會如何咒罵容胤。
容氏皇族勢必將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失去民心。
這對於天子來說,確實已經是最大的誠意了。
但林燦聽著卻始終沒什麽反應,等容璟說完話遲遲等不來回應,最後黯然失色地轉身離開,林燦都沒有回頭。
容璟離開沒多久,下人便傳來消息,老國公醒了。
一行人又趕忙去了景福苑。
林燦親自確定了林嘯的身體沒什麽大礙,又給他的傷口換了藥之後,這才猶豫著將後麵發生的事都告訴了林嘯。
沒想到,林嘯知道林昊還活著的消息時竟然很是冷靜。
隻是說要見林昊,林燦隻能命人去將父母請來。
等柳如黛攙著林昊出現在房間裏後,躺在**的林嘯神色終於變得激動起來。
下一刻,強撐著身體從**爬起,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這個已經死了多年的長子。
而林昊,見到頭發已經雪白的父親眼底也是又激動又欣喜。
這樣的場景,看得阿琪等人都不免唏噓。
眼眶跟著幾個當事人不由酸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