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是十年。
這十年中,楊晨將自己所經曆的事情所見過的事情全部回憶了一遍,小到每個細節,大到所有關聯。
曾經一個個鮮活的麵容在腦海中浮現,又一個個在自己麵前死去。
這一切無非因果,無非利益。
我也要走這條路嗎?
楊晨暗自問自己。
這條路太血腥,他非常不希望如此,可是卻無法避免,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人,如同飛蛾撲火,但卻成全了他。
他記得有那麽一段時間,殺人可以越貨,而且簡單直接又實惠,當時他的心境曾產生過衝動,但當時就被他將那個念頭遏製了。
那些人敢於挑戰他,是因為他沒有足夠的實力,無法震懾他們,這是一個通病,是整個修煉界的通病。
很多人自認為自己強大,自認為可以戰勝對手,可以掠奪對方的資源,但結果卻是死於非命。
從自己剛剛開始修煉之時,就被杜英搶奪靈石,到了古劍門又被同門覬覦,很多弟子都想借著他掌門弟子的名頭朝上爬,揚名立萬。
因為有了名聲就有了權勢,有會有資源。
所以,修煉界拚爭的目標隻有資源,所有權勢也都是為了資源,實力強大了最終也是為了資源。
楊晨的心頭漸漸清明起來,難道就隻有這一個目的嗎,那麽最終得到了資源又是什麽目的呢?
為了強大,強大又為了資源,無限的循環,永無止境。
這才是重點,欲望,所有支配這一切的動力都是欲望。
豁然開朗。
源頭來自自身,欲望應該有,但不應該無休止。
修煉之心境楊晨明悟了。
義父楊瀟,五叔楊軒,師父邵仁庚,太祖師父邵不凡,師叔齊玉山,燕無天,程秀蘭。。。這些為他而死的人,麵容在腦海浮現而出。
他們為什麽要為自己而死,因為他們在守護守護宗門,守護他。
他突然想起了曾經見過的一段情景,那是他還在楊家的時候。
他記得那時他才七八歲,有一次他跟五叔在院中捉鳥。
一根細棍支撐著一個竹籠,竹籠下撒了許多食物碎屑,用來吸引小鳥來啄食。
不多時,兩隻麻雀飛來,其中一隻鑽進了竹籠下,另一隻卻呆在竹籠外。
楊晨看到那裏麵的麻雀啄食幾下就鑽出竹籠,將口中的食物喂給竹籠外的麻雀,如此反複多次。
當時他發現五叔久久不肯拉繩子,很是奇怪,後來五叔說道:“那是一對夫妻,雄鳥看出這是陷阱,但依然進入,就是為了讓它的妻子有食吃。”
當時他還不太理解,現在他明白了。
那雄麻雀不就是守護他的人嗎?
為他人守護,是一種擔當。
被他人守護,是一種幸福。
擔當與幸福碰撞,則是人間最美的事情。
我要為我所愛的人去擔當一切,讓他們感受幸福,這才是我的道,我的修煉之路最終的目的。
他悟了。
人生就是守護。
悟透,有時候僅僅需要一句話,一件事,一個回憶,一個曾經。
盡管悟了,楊晨依舊沒有著急突破,而是向著黎明島中飛去,他要看一看世間百態,來完善自己的悟。
他時而隱於虛空中,俯瞰著下方,時而改變容貌,步行在街頭。
海族的地盤被他盡數走遍,甚至花費了八年時間成為了一個小攤販,賣的是針頭線腦,穿梭在海族的島嶼之間,近距離接觸百姓。
他又去了虛空海,去了通遠城,去了忘川府,還去了大山裏,在幾個部落間穿梭。。。。
又五年後,他去了虛空海上妖族的領地,與幾個妖族首領麵對麵聊天,論道。
論道期間,他傳授了妖族人族的功法,也學習了妖族的功法。
他與妖族首領談論了人與妖之間的差別,談論了人族與妖族的共處。
楊晨說道:“人妖雖然殊途,但同在一個天下,就是一家,你承認麽?”
幾年的相處,妖族首領已經深知楊晨的脾性,也深知他不是妄言開口。
妖族首領點頭回道:“妖族從來沒有覬覦天下之心,至少我們這隻種族沒有。有你在,我們妖族不會禍亂天下。”
從妖族出來,他回到了黎明島,找到了蒼羽真人。
蒼羽真人一看到他,麵色一變,說道:“看來你已經悟了。”
“悟了,也透了。”
楊晨淡淡一笑說道:“隻是不知道我的道是否適合這天下。”
蒼羽真人說道:“適合不適合要試了才知道。你準備什麽時候開始?”
“一個月後。”
“好,我為你守護。”
楊晨搖頭拒絕,然後說道:“不,不要守護,我要全心自己承受。”
蒼羽真人點點頭,說道:“也好,但你要做好完全的準備,此事非同小可,劫雷也不是輕易就可以抗住的,當年我可是九死一生。”
楊晨說道:“放心,我隻有分寸,在我渡劫之時,你帶著小樂和月兒前去觀看,讓他倆親眼見識一下劫雷的威力,為他們以後渡劫留下一點經驗。”
還有兩年便是五十年之期,楊晨非常期待。
他更想知道冰皇究竟去了哪裏,去幹什麽了,為什麽帶走了寂聖。
冰皇說過,他晉級參天境後,冰皇就會回來。
這四十八年間,他不但將冰皇所贈本源完全吸收,還將青蓮的玄陰之體完全融合,使得他的星魂古體的堅韌性再次提升了一個檔次。
神魂進入太玄境大圓滿後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原本雙魂海融合後形成的鏡麵對立,現在已經接壤,形成了一個如同漏鬥形狀的魂海,兩股魂力可以互相交融,從而魂力的散發速度和凝聚速度更快。
空間之力的掌控也提升不小,瞬移的速度更快,距離更遠,可以瞬息千裏之外,但還達不到心念一動既能發動的程度,但時間卻是小到微不足道。
楊晨要渡劫,沒有隱瞞,黎明島海族長老全部知曉了。
艾淵親自送來一件塔型防禦寶物,以幫助楊晨順利渡劫。
地點依舊選在深海處。
這一日,海麵上人頭攢動,圍觀楊晨渡劫的人無窮無盡。
突破參天境不是小事,無數的修煉者前來觀瞻,自然是要學習經驗,以便將來自己突破之時有所依賴。
楊晨站在一塊巨大的礁石上,麵色肅穆。
突然,他身體一震,一股龐大的氣息散出,身周形成無數氣浪,向著四麵翻滾而去。
緊跟著,頭頂的天空便暗了下來,急促向著中心聚攏開來。
劫雲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