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蘇蘇是個很有生活情趣的人。也許,張丁零每天都忙於教學和科研,很少有時間陪她,逐漸養成了她的獨立的個性。因為寫作的緣故,她也變得越來越冷靜了。雖然剛剛三十歲,但是,她的文字老到成熟,很多讀者以為寫這樣文章的人就是一名男同誌。蘇蘇曾經收到過一封追求愛情的信,那是一個女孩子寫來的。信中寫道:“蘇蘇老師!您好!讀了您的文章我很感動,深深佩服您的文筆,每個夜裏,我都會做一個和您在一起的夢,雖然夢中的您有些模糊,但是,我喜歡這樣的感覺,真喜歡在您的麵前和您當麵請教,我甘願當您的學生,照顧您一輩子。不知這樣想可不可以?”蘇蘇覺得,自己本來是個女人,不該這樣地欺騙一個熱愛文學的女孩子,於是,她給那個女孩回信說明了自己是個女同誌。

讓她想不到的是,這個女孩子又來了一封信:“蘇蘇老師,您好!我知道您是男同誌,您不必為了躲避我而將自己說成是女同誌,這樣很不誠實哦!我喜歡您的人,就像喜歡您的文章一樣,每當我讀到您的文章,就想起您的人。我盼望有一天我能見到您,和您一起談話,和您一起度過快樂的時光。”

蘇蘇覺得這個女孩子的心理有問題,於是,不再理她。

日子照常地過下去,蘇蘇每天仍然在雜誌社、父母家和自己的小家之間忙碌著。張丁零每日除了忙教學,就是忙科研,夫妻見麵的時候少,開始的時候,蘇蘇覺得自己有些寂寞,後來,自己的寫作任務越來越多,就顧不上和張丁零計較是否有時間陪她的問題。隨著張丁零科研成果越來越多,蘇蘇的小說也越來越暢銷。

可是,蘇蘇沒想到,那個女孩子有一天居然找到了雜誌社來。正是下班的時候,那一天,張丁零難得有個閑暇的晚上,他想起很多天沒和蘇蘇一起吃飯了。今天晚上一定請一請蘇蘇。於是,他早早地來到了蘇蘇的單位門外,坐在車裏等蘇蘇。他想給蘇蘇一個驚喜。左等右等,蘇蘇還是沒出來,張丁零下了車,到雜誌社門口和機器人保安說話,他非常喜歡這兩個機器人保安,每次來都和他們說一會話。他認為這兩個機器人保安是很有生活情趣的保安。

“嗨,保安同誌,你們好!”張丁零這時完全不像課堂上的那個張教授了。他走上前和機器人保安握著手說道。

“嗨,您好!是找蘇蘇編輯的嗎?”張丁零暗暗佩服這兩個機器人保安的記憶力真是太好了。他隻跟他們說過一次他是蘇蘇的丈夫,他們就記住了。隻要他來,他們就會問他,是找蘇蘇編輯的嗎?這讓張丁零覺得親切,有時候,人還不如這機器人親切呢。他心裏暗暗地想。

“是啊,我是找蘇蘇編輯的。你們都認識她嗎?”張丁零和保安聊了起來。

“蘇蘇編輯很漂亮,是雜誌社最能幹的編輯。”機器人笑著說。

“哦,你們那麽了解她啊!謝謝你們對她的評價。”張丁零沒想到機器人還蠻有審美觀點的。

“你看,蘇蘇編輯出來了。”一個機器人保安說道。

“我怎麽沒看到呢。”張丁零往雜誌社院子裏看著。

“她正從樓裏往外走呢,別著急,一會她就到了。”另一個機器人安慰著他。

張丁零確實沒想到,現代的科技真是太發達了。蘇蘇還沒出來,機器人保安就預報了她所在的方位,真是太神奇了。

就在張丁零思索著的時候,蘇蘇踩著高跟鞋的節奏,背著休閑包,從裏麵走了出來。看到蘇蘇出來,兩名保安異口同聲地說:“蘇蘇編輯再見!明天見!”

“明天見!”蘇蘇和兩個機器人保安打著招呼,就看見了旁邊站著的張丁零。

“今天太陽是從哪裏出來了?怎麽不做實驗了?”蘇蘇問。

“今天的實驗成功了,他們都去慶賀了,我決定單獨和你在一起慶賀。”

“那好啊,很久沒和你一起吃飯了。再不一起出去下,別人都以為你把我給甩了呢!”蘇蘇的天性其實很活潑。

“是啊,蘇蘇,我也是虧欠你太多了,以後一點點給你補償吧。我們走吧,保安再見!謝謝你們對蘇蘇的讚揚!”張丁零和保安道再見。

就在張丁零和蘇蘇從雜誌社的門口向停在馬路對麵的車走去的時候,給蘇蘇寫信的那個女孩子來到了雜誌社門前,問機器人保安:“蘇蘇編輯下班了嗎?我想找他。”

“蘇蘇編輯剛走,就在那兒,準備上車了。”機器人保安指著對麵的蘇蘇和張丁零說。

“啊,原來蘇蘇編輯長得這麽帥啊!”雖然女孩隻看到了張丁零的背影,但是,張丁零那高大的身材,讓她幾乎看呆了。當張丁零轉過身來,為蘇蘇打開車門的一瞬間,女孩子徹底驚訝了。“簡直是帥呆了啊!”女孩子甚至用手捂住嘴,擔心自己喊出聲來。

從那天以後,這個女孩子一直處於興奮狀態中,沒事的時候就喜歡等在雜誌社門外,隻是讓她失望的是,她再也沒見過那個帥氣的“蘇蘇編輯”。蘇蘇哪裏知道,那個女孩子將張丁零看成了蘇蘇,以致後來發生了許多笑話。

此刻,張丁零和蘇蘇坐在一家西餐廳裏,黯淡的燭光讓散落在每個角落裏的男女看上去有一些曖昧的意味。張丁零也受到這種氣氛的感染,和蘇蘇說著難得說到的一些親密的話語。他對蘇蘇檢討了自己太鑽心於工作,而很少陪著蘇蘇,讓她感到了寂寞和孤獨。可蘇蘇卻說,自己要感謝張丁零,因為他在搞科研的那部分時間裏,蘇蘇可以在家裏構思著一些小說,沒有一點幹擾,所以才有今天在寫作上的成就。

兩個人互相感謝著,感謝著對方給予自己的寬鬆,這樣的寬鬆時光才造就了兩個人的事業,所以,在他們的心目中,還是給對方多一些自主的空間,才是最重要的。

喜歡蘇蘇的那個女孩名叫陸路。陸路是個喜歡文學的女孩子,幾乎到了癡迷的程度。他喜歡讀蘇蘇的小說,更喜歡蘇蘇小說中流露出來的那份寂靜和孤獨的心緒。她在心裏曾經下定決心,如果他孤獨,我將陪他一生。一定給他最幸福的生活。

在接連等了一個月也沒見到那個陽光的蘇蘇後,陸路決定不顧機器人保安的阻攔,她要闖進雜誌社去,和蘇蘇見麵。但是,她想闖進去的想法立即被兩個機器人保安給識破了。機器人保安對陸路說:“你是想進去嗎?你要找誰呢?”

“機器人保安,你們幫幫我吧,我要找蘇蘇編輯。”陸路幾乎哀求著說。

“請你原諒,我們不能讓你進去。蘇蘇編輯說不隨便見客人,要保證她的工作時間。”機器人保安很原則。

“不讓我進去,那我就在這裏等。”陸路很執著。

陸路就在雜誌社門口站著,等著蘇蘇出來。

左等右等,還是不見蘇蘇出來。陸路突然意識到,一定是蘇蘇沒在裏麵,這兩個機器人保安真是的,怎麽不告訴自己一聲呢!

陸路感到很無奈,隻好找一家西餐廳先讓自己飽餐一頓,明天繼續去雜誌社等。

沒想到,她在西餐廳遇見了張丁零和蘇蘇。

因為上一次她看到了張丁零,所以也不顧蘇蘇在張丁零的身邊,激動地就奔了過來。“蘇蘇,你讓我找得好苦啊!”她撲向張丁零說。

張丁零這裏正和蘇蘇說著話,冷不防跑來一個女孩子,居然說找得好苦,這讓他很難堪。張丁零學校裏也有許多女孩子追求他,但是沒見過這樣直接表白自己的女孩子,他看著蘇蘇,一臉無奈。

因為兩個人誰都沒聽清陸路前邊說的蘇蘇兩個字,所以就造成了極大的誤會。蘇蘇看到一個女孩子直接衝著張丁零就跑過去了,她一點思想準備也沒有。雖然夫妻兩人都是比較理性的人,但是,他們彼此還是很相愛的,蘇蘇哪裏見過這樣的陣勢?

她狠狠地瞪了張丁零一眼,拿起自己的包轉身就走出了西餐廳,留下了不知所措的張丁零。

“我找你找得好苦啊!我給你寫了那麽多信,你怎麽都不回呢?”陸路問。

“我都不認識你,寫什麽信哪!”張丁零說著就往外走,他要去追蘇蘇。

“蘇蘇,等等我!”他邊跑邊喊著蘇蘇。

蘇蘇也不理會張丁零的喊叫,徑直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張丁零從後麵跑過來,拉著蘇蘇的胳膊說:“這是從哪跑來的女孩子?我根本就不認識她!”

“不認識怎麽還說找你找得好苦呢?你一定和她之間有什麽關係。”蘇蘇很氣憤。

“我怎麽才能證明自己不認識她呢?我連她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我真冤枉啊!”張丁零苦著臉說道。

“認識不認識隻有你自己心裏清楚。別在這裝出一副可憐相。”蘇蘇說話的口氣加重了。

“既然這樣,那就讓我們好好想一想吧。總之,我是冤枉的,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也沒辦法。”張丁零畢竟是搞科研出身,對於感情的糾葛他沒有能力處理好。

蘇蘇當年是個很清純的女孩子,心中充滿文學色彩的女孩,其實她很浪漫。喜歡浪漫的情懷,然而,這樣的女孩為什麽就喜歡上了張丁零,甚至還嫁給了他呢?首先,張丁零的外貌是蘇蘇喜歡的那種類型,陽光而又帥氣,雖然沒有什麽幽默的細胞,但是,張丁零的勤奮和求實的精神,也曾經感動了蘇蘇。

上學的時候,張丁零曾經是無數青少年的偶像,當別的孩子們還在小學的課堂上誦念著古詩詞的時候,張丁零已經坐在了大學的課堂上,學著那些高深的專業知識,兒時的小夥伴都以他為榜樣,努力地學習著。張丁零的父母更是覺得兒子就是他們的驕傲,從大學少年班到碩士、博士,父母一路支持著他,直到大學畢業留校。

那個找張丁零的女孩子陸路,終於忍不住又到雜誌社找張丁零了。機器人保安同樣沒讓她進去,這時,蘇蘇走了出來,機器人保安說:“蘇蘇出來了。”

陸路開始張望,四下裏哪也沒有張丁零的影子。陸路對機器人保安憤怒地說:“你們是什麽保安啊,我要去雜誌社投訴你們!給我提供虛假情報!”

“沒有啊,蘇蘇編輯真的從裏麵出來了。這位就是的。”保安辯解著。

蘇蘇聽到了保安提到她的名字,又見到了門口站著的那個女孩子,這不是那天晚上找張丁零的那個女孩子嗎?她不再理會機器人保安說這個女孩子找他的話,生氣地離開了。蘇蘇以為,陸路是來找她攤牌的,她哪裏知道,原來陸路將她和張丁零弄混了呢!

蘇蘇已經在心裏對張丁零有了抵觸,專心做實驗的張丁零居然沒發現蘇蘇最近在心裏上發生的變化。蘇蘇表麵上還是很沉靜地做著自己該做的事,可內心裏卻已經起了巨大的波瀾。

也許,當裝滿了愛的心中出現一絲縫隙的時候,這時候,外麵的世界就會變得更加精彩了,一種渴望走出圍城的想法就會很強烈地在蘇蘇的內心世界中發芽,有很多第三者的出現,就是因為婚姻出現了問題,一方或另一方在比較鬱悶的情況下,需要向一個親近的人述說,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婚姻的紅燈就是這樣亮起來的。

於是,就有了後來張何回歸這個家庭的時候,出現的一段讓人感動,卻沒

有最終結果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