纓子是個美麗的女子,年輕的時候她是醫科大學的校花。既然是校花,就難免有男同學和男老師去追求她。纓子的同班同學何東就在心裏默默地喜歡著纓子。
他從上大學的第一天起,就喜歡上了纓子。可是,纓子從來都沒有認真地注視過他。何東知道,和那些家境富裕的同學相比,他一個來自山溝的學生是不會引起纓子的注意的。這讓他感到很痛苦。但是,他從來不氣餒。他的學習成績總是名列前茅,凡是學校設立的各種獎學金都能被他包攬。
他希望依靠自己艱難的求學之路改變自己的未來,將來當一名醫術高超的醫生,為自己擺脫窮困打基礎,那是自己的份內之事。既然纓子沒注意到自己,那就仍然需要努力,用自己的出色,換取纓子對他的矚目。
何東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可是,最近一段時間,何東發現他們的解剖學老師路北總是有事沒事地找纓子去他的辦公室。何東在校園裏看見過路北和他的妻子手挽手地在散步。據說,路北的妻子是老院長的女兒,當年路北不想回偏遠的老家,就攀上院長的女兒,老院長當然要為女兒著想,想盡辦法將路北留了下來。
怎奈,老院長的女兒平時嬌生慣養,和路北結婚後,處處頤指氣使,讓路北心裏很不舒服。但是,為了能在大學裏站穩,他必須趨炎附勢,在家裏,他處處聽妻子的話,一副好男人的形象。由於壓抑得太久,他難免對那些漂亮的女學生產生一些非分之想。尤其當他教纓子他們班的解剖課之後,每當上課的時候,他的雙眼一落在纓子的身上,就覺得渾身的熱血上湧,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將解剖課講得淋漓盡致,總是贏得同學們的陣陣掌聲。
路北不知道,當他的雙眼在纓子的身上逡巡的時候,何東一直在觀察著他。何東在琢磨著路北為什麽在講課的時候眼睛總是不離開纓子,而纓子隻忙著做筆記,並沒在意這件事。
最近,路北經常找纓子到他的辦公室去,去了之後並沒什麽要緊的事情可談。纓子覺得很奇怪。
路北每次找纓子,何東都格外地注意。他越來越強烈地感到,路北對纓子已經超出了正常的師生情感,他甚至覺得,路北對纓子是不懷好意的。不管纓子是否愛自己,自己要做的是要保護好纓子。
帶著這樣的想法,何東就像一個護花的使者一樣。第一次解剖屍體的時候,路北居然當著全班同學的麵,拿著纓子的手,給大家示範,纓子白皙細嫩的小手被路北握在手中,由他握著這隻小手在屍體上遊走,他在講解的時候卻不鬆開纓子的手,何東看到,纓子幾次想掙脫開,卻沒有勇氣。畢竟路北是老師,纓子不能就這樣在課堂上讓老師沒有麵子,纓子很清楚這一點。可何東卻因憤怒根本就沒聽見路北都講了一些什麽。
纓子是個勤學上進的好學生,但是纓子的天性軟弱而又善良。她總是替別人考慮,認為自己吃點虧沒什麽。天性善良的人往往容易上當受騙,纓子在路北麵前更是無路可逃。
纓子從小就對克隆感興趣,雖然克隆技術屬於生物學範疇,但是,纓子希望對人體有個全麵的了解,於是,她選擇了學醫。她喜歡當醫生的感覺,更喜歡將人體的奧秘研究透徹。當她發現路北的解剖課講得那樣生動,又將解剖屍體與課堂教學結合在在一起的時候,內心裏,她對路北是很崇敬的。路北的外表其實是很帥氣的,這一點,很多女同學都深有感觸。
每天晚上,在寢室裏,同房間的四名女子談論最多的話題就是關於路北的。比如,路北那麽帥氣的一個人,又有才,又有貌,為什麽要找那樣一個胖得沒形的女人呢?真是白瞎了路北的一表人才了。每當大家這樣議論的時候,纓子從來都是當個最好的聽眾,她不插言,隻是默默地聽著。有時,她也為路北感到不平,為什麽會這樣呢?
可是,這些天真無邪的女大學生們怎麽會知道路北的情況呢?
路北如果不娶這樣的一個女人,怎麽能有幸給他們上課呢?大學生畢業找工作其實還是有一定難度的,尤其是路北,他要回到一個小鎮的醫院,他能甘心嗎?沒有妻子的家庭地位,他是沒有機會站在醫科大學的講台上的。這一點他心裏很清楚。
其實,有時候路北也很彷徨。
妻子的家庭對他有恩,可他自己的內心世界卻是對幻想中的愛充滿了渴望。
每天看著那些如花的女大學生們像一隻隻蜜蜂一樣在他的麵前穿來飛去,怎麽能不讓他有非分之想呢?纓子那嬌羞的模樣,端莊的外貌,還有好學上進的精神,不正是他一直渴望的理想中的愛妻的形象嗎?
他在心裏將纓子當成自己的愛人,他喜歡看到纓子,他希望自己的視線時刻都不離開纓子,他不知道纓子將來畢業離開了學校,他是否還能活下去?帶著這樣的想法,他珍惜和纓子在一起的每一刻。
於是,就有了課堂上的長久注視的目光,解剖實驗課上握住纓子的小手的舉動。於是,他能感覺到纓子對他並不反感,這讓他心裏得到了一絲安慰,更得到了滿足。
當心理上的欲望得到滿足後,路北卻又產生了新的渴望。他希望得到纓子,哪怕是一輩子隻有一次。當這種身體上的欲望越來越強烈的時候,他想盡了辦法,在一個暴雨的夜晚,當他以輔導纓子做人體解剖的理由將纓子騙到實驗室的時候,他將自己心中壓抑已久的話跟纓子都說了,纓子當時就慌了。她沒想到自己曾經的一些想法隻是像夢一樣在腦海中閃過,卻沒想到真的麵對路北,她竟然不知所措。她惱恨自己怎麽這樣不爭氣呢?難道見了男人就這樣嗎?
在恍惚中,她又安慰自己,路北是自己一直崇拜的師長,她心目中的愛人不就是這樣嗎?後來,纓子反思自己:不僅是軟弱的問題,而是心裏想到了,在行動上就無法拒絕了。於是,在隔壁放著屍體的實驗室裏間休息室,纓子結束了處女生涯。她將自己的清白交給了路北,在路北得到心靈滿足的同時,肉體也得到了極大的快慰。
何東在心裏發過誓的。無論將來纓子是否能嫁給他,他現在的責任就是保護好纓子。他不希望纓子受到任何傷害。更不希望纓子受到路北這個有婦之夫的欺侮。然而,何東不知道,路北已經將纓子的處女情結結束在了一個雨夜。
就是那天,何東去了外校一個老鄉那裏,被雨阻隔,沒回學校。於是,那個雨夜,讓何東在他短暫的生命中成為最憎恨的一個夜晚。
兩個月過去了,纓子沒來月經,三個月過去了,還沒有來。纓子害怕了,怎麽辦呢?找路北商量嗎?不能。可是不找他商量又能找誰商量呢?
“路老師,我有個事想對你說。”纓子囁嚅著。
“什麽事?我等著上課去。快說。”路北很焦急的樣子。
“我懷孕了。你看怎麽辦呢?”纓子終於下定決心說了出來。
“你懷孕了和我有什麽關係?現在大學生懷孕的人太多了。如果不想要,去醫院做掉不就得了。做人流,就三分鍾。虧你還是學醫的!”路北的態度讓纓子驚訝,怎麽會是一副與己無關的樣子呢?
纓子沒有想到路北會是這樣的態度。什麽男人啊!自己敢做卻不敢承擔責任。纓子看著路北遠去的背影,呆住了片刻,隨即,終於控製不住自己,雙手捂住臉大聲地哭了起來。
纓子原本是站在校園的林蔭路上和路北談話的,她不知道何東就站在遠處向他們這裏張望著。路北的匆忙離去,也是擔心校園裏有人看見他們談話。路北也知道,自己能有今天不容易,回家要低三下四地哄那個胖女人,還要討好老院長一家子,他感到很疲倦。偏又聽到纓子說懷孕了,這還了得嗎?如果讓胖妻子知道了,自己還有立足之地嗎?
路北的自私就是體現在這裏。他隻考慮自己,從不替別人考慮。比如說纓子,懷孕的纓子是因為害怕才找他尋求解決辦法的,結果他卻推脫了。如果他能勇敢地承擔起男人的責任,不一定非要娶纓子,最起碼,也應該幫纓子一起想辦法,不能就這樣冷落了纓子,讓她一個女孩子找誰去?
幸虧何東看到了剛才的那一幕。他三步並做兩步地跑到纓子的身邊,扶住了正在哭泣的纓子,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是不是路北欺負你了?快告訴我!”
纓子這一刻正感到無比的悲痛和無助,聽到何東急切的問話,想再隱瞞也來不及了。她將自己懷孕的事告訴了何東。何東哪能受得了這樣的打擊?他不顧一切地搖著纓子的肩,問她:“是不是路北的孩子?你說啊!快說啊!”他問著纓子的時候,臉上不知不覺地就淌下了淚水。纓子就像是他的一個夢啊,現在這個夢破碎了,他恨路北,發自內心地恨。
“纓子,我帶你去醫院,把孩子打掉吧!你還要完成學業呢。”他忍住憤怒對纓子勸道。
此刻,纓子最需要的就是一個能幫她拿主意,又能幫她壯著膽子去醫院的人,何東在她的印象中是最刻苦的學生,纓子知道何東將來一定能成為一個好醫生。她沒想到,在自己最艱難的時刻,是何東幫了她。
何東將纓子送到了醫院,醫生們誤以為何東是纓子的男友,他們也沒多問什麽,為纓子檢查了身體,心髒等都沒有器質性疾病,可以立即做人工流產。好在胎兒還小,否則就差一點需要引產了。那樣,纓子就遭罪了。無痛人流,確實像路北說的,隻需要三分鍾就可以做好。
纓子進手術室後,麻醉師給她打了麻藥,恍惚中她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噩夢。夢醒,睜開眼睛,看到了何東心疼的目光。纓子的心裏一陣顫栗,自己一直以來不正是要找尋這樣的目光嗎?可是為什麽就那樣糊裏糊塗地和路北攪在了一起?她回想起來,好象很久以前,路北拋下她一個人走了。留下她在那裏獨自哭泣。是眼前的這個人,把自己從絕望中救了出來。
也許,人生都要遭受一些磨難才能成長。可是,纓子這個心靈的創傷還沒等愈合,卻又添了新痕。
路北拋下一堆無情的話語後,心中害怕有人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那樣,他的苦心積慮就前功盡棄了。他甚至害怕,如果纓子去找學校怎麽辦?轉念一想,以纓子的柔弱,是不會那樣做的。以她目前的處境,隻能默默地找一家醫院把孩子打掉了。等過一段時間,自己再好言好語相勸,他相信纓子還會回到他的懷抱。纓子的優點是好學、勤奮,纓子的弱點是美麗、柔弱,這一點,路北已經把纓子給看透了。最重要的是,纓子還是崇拜他的。路北也正是利用了纓子對他的崇拜,才將纓子俘獲的。
纓子忍受著身體上的折磨,還未來得及療治心理上的創傷,路北的妻子卻打到了醫院。本來,做了人流手術可以回家去療養的,可是纓子的家不在本市。回學生宿舍不是很方便,加上纓子擔心同學們知道了不好,於是,纓子決定在醫院先休息半天,等緩一緩再回學校,不用怎樣休息,自己多注意下就行了,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路北的妻子叫王俏。和她那俏麗的名字不相稱的是她的體型,胖胖的,圓圓的身體,走起路來身上的肉直顫動。她在家是獨生女,從小就受到老院長兩口子的溺愛,營養過剩,造成了臃腫的身材,加上她又不喜歡運動,所以一身橫肉就這樣帶著活到了二十八歲,路北和她同歲,二十八歲的男人正是充滿**的年齡,可惜,路北在王俏的身上找不到半點**。越是沒有**,王俏越是對他看管的很嚴,她知道,自己除了家世顯赫外,無一處優勢能勝過外形俊朗的路北。但是,她的潑辣,不得不讓路北懼怕三分。
何東去醫院的營養專賣店給纓子買醫院特製的產婦營養麵包去了。當他回來的時候,他被眼前的情景嚇呆了。纓子滿臉是血地趴在了地上,似乎昏迷著。
黑黑的頭發披散著,身旁的地上還有一綹一綹油黑的頭發。周圍圍觀的人都不敢說話,看見何東過來嚇得躲了起來。
何東撲到纓子的身上,他將纓子抱了起來。纓子的嘴角還流著血,眼睛緊緊地閉著。“纓子,你怎麽了?纓子!快醒醒。”
何東抱著纓子,闖進了急診室。“醫生,快救救她。”
一位老醫生憐惜地看著何東,對他說:“孩子,你不要著急。她沒事。隻是外傷,加上難過,暫時昏迷了。一會就會醒的。”
何東給老醫生鞠躬,感謝他對纓子的救助。
老醫生語重心長地對何東說:“孩子,她目前身體很虛弱,你要照顧好她。不要讓她再受到傷害。”何東答應著,心中充滿了疑惑。
他決定弄清楚是誰傷害了纓子,一旦查出來,他決不放過這個人。
就在他經過護士站的時候,發現那些護士們一看到他走過來,神色有些異樣。他斷定,她們一定知道纓子是被誰給傷害了。
他知道,心平氣和地問她們,是無論如何也問不來的。隻有動粗才能嚇住她們。趁著護士們不注意,他轉身回來的瞬間,順手抓住一個小護士的衣領,惡狠狠地說道:“告訴我,是誰剛才打傷了那個女孩子?如果不說實話,我就掐死你!”
小護士確實害怕了,在醫院裏,護士們介於醫生和患者之間,一直都是跟醫生配合,對患者不一定都很和藹,何況這家大醫院,每天來來往往的病人很多,她們沒必要都那樣熱情周到。這個小護士很清楚,那個女孩子一定是這個小夥子最親近的人,否則,他不會為了她而動粗。其實,從外貌上看,何東還是很文靜的一個小夥子。不像是壞人,所以小護士覺得告訴他也無妨,畢竟,不是什麽原則問題。
“是一個胖女人打的。真狠啊,我第一次看見女人打女人原來也可以這樣下毒手啊!”小護士忽閃著大眼睛說。“能不能鬆手啊?”
何東立即鬆開了手。趕忙說:“對不起啊,小妹妹。我確實是太著急了,請你理解啊!”
“沒關係的。誰遇到急事都會這樣的。”小護士比較寬容地說。
不需要問再多的話了,何東已經很清楚,那個胖女人是誰了,她就是路北的妻子——王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