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溫暖,樹上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吵鬧著,平靜的院子忽然傳來的女聲打破了這一份平靜。
“你說什麽?下鄉!不可能啊,你是院內知識分子,這種事情怎麽可能”女人的臉色明顯不看好了,顯然她對發生的事情完全不相信。
男人歎了口氣說道:“就因為是知識分子,所以才要下鄉接受改造。快收拾收拾東西吧,我們後天走。”
“可是,孩子才3歲,怎麽能下鄉吃苦呢。你能不能和領導說說,把孩子放在我媽家,我和你下鄉?”女人抱著懷裏的孩子說著,她的眼中流露出無限的愛憐,顯然不想把孩子往火坑裏推。
“別胡說了,毛總長的指示,我們必須做。”男人收拾這桌子上的東西說著:“更何況,男孩子就是要吃苦的,下鄉吃苦長大了才能有出息。”
女人的眼圈有些紅了,和男人說道:“那我們去了,什麽時候能回來?總不能一輩子都呆在鄉下吧。”
男人摸了摸男孩兒的頭,說道:“小同你先出去玩兒,爸爸媽媽說點事情。”
此時的小同並不明白父母怎麽了,為什麽兩個人的臉色都這麽難看。點了點頭就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屋子裏就傳來女人的哭泣聲。小同沒有回去看,隻是看著高高懸掛在天空中的太陽,眼淚卻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在1958年的某一天,汪晉書(小同)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也為他人生的畫卷上增加了悲傷的雲朵
下鄉的路並不好走,汪家夫婦坐在驢車上感受到的是鋪麵而來的風沙,還有驢的糞便味道,小同的母親,皺著眉頭,低聲的和小同爸說道:
“這裏環境這麽不好,你說說孩子以後怎麽學習,怎麽好好成長?”
小同爸倒是看得開,大笑了一聲說道:“雖然這路上苦了點,可是我聽說我們去的村子附近都是油菜花,成片成片的可漂亮了。在城裏生活了這麽久,也辛苦了小半輩子,現在來這裏放鬆放鬆也不是挺好的嗎?”
小同媽聽著自己丈夫說的話,心裏也有些許的寬慰。希望真的到那裏一切都好,走的時候帶了不少書,以後要一點點的教小同讀書,要製造可以讓他回城的機會,小同媽心裏這樣想著。
小同瞪大了眼睛,看著周邊的事物,一切都是那麽的新奇,過往的風景同樣讓他應接不暇。
顛簸了一天總算是到了,小同媽看著麵前的村子心裏又有些不舒服,她不知道即將麵臨她的是什麽,麵臨她孩子的又是什麽。
小同看著麵前陌生的一切有些害怕,抓了抓媽媽的衣角和媽媽說道:“媽媽這是哪裏啊。我們到這裏來幹嘛啊?”
小同媽媽看著自己一臉不解的兒子,不由得有些怨恨自己的丈夫,但是看著小同,就算再怎麽難過也要給孩子一個笑臉:“我們和爸爸來這裏住一段時間,過一段時間我們就回去好不好?你看這是你不是有很多小同沒見過的東西啊?”
“是啊,媽媽好多東西我都沒見過。媽媽你要講給我聽,這些是什麽東西。”小同好奇的說道。
小同媽摸了摸小同的頭,和小同爸說:“我們住哪兒啊,肯定不會給我們專門建一棟房子的。那我們住在哪兒,是不是和人家住一起啊。”
“恩,是趙大虎家,我去問問那邊的老鄉,看看趙大虎家在哪兒你先等等我。”小同爸看著手裏的字條和小同媽說道。
“媽媽。爸爸上哪去!”小同指著父親的身影問道,小同媽把手放在唇邊,噓了一聲示意小同不要說話,小同也識趣的用兩隻手捂起了自己的嘴。
小同爸跑到旁邊正在勞作的老鄉身邊,問:“老鄉,請問趙大虎家在哪裏?我是城裏來的,不熟悉路。”
老鄉停下手裏的活,上下打量著小同爸,唾了口唾沫,說:“前麵直走一裏地,俺說你是來幹活來的,還是來幹啥的。你穿成這樣咋幹活兒?”老鄉一臉鄙夷的看著小同爸,小同爸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說:
“謝謝老鄉,我回頭就去換衣服,這不剛來嗎?”
老鄉斜眼看了一點小同爸,抬起手裏的鐵鍬就幹活了,差點打到了站在一旁的小同爸。小同爸很不理解為什麽鄉下的相親都這樣,自己也沒有做什麽,但是大家對他的敵意他明顯能感覺出來。
跑到小同媽的身邊拎起行李和小童媽說:“走吧,就在前麵一會兒就到。”
走了差不多有20分鍾,趙大虎家就到了小同有些困了,在媽媽的背上有些睜不開眼。
小同爸上去敲門,開門的是個強壯的男人,黝黑的皮膚,指甲縫裏有不少常年勞作留下的泥土。
小同爸放下手裏的行李伸出手和他說:“你好,我是從城裏”可是麵前的男人並沒有給他說完話的機會,而是直接打斷了小同爸的話
“女人和孩子先進屋,你和我下地。”
簡短的一句話,讓小同爸爸懸著的手顯得格外的刺眼
小同媽媽看著麵前的這個男人剛想發作,卻被小同爸製止了。小同爸低聲說道:“你進去吧,我去工作。”看著小同爸走掉的身影,小同媽心裏一陣不快,進去之後才發現她高興的果然是太早了。
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在撥弄手裏的野菜,這個女人的樣子不像是很凶的,真不知道怎麽找了那麽一個粗魯的男人。女人好似看見了小同媽,扶著牆站了起來,小同媽拍了拍小同,把小同放下來走過去幫著扶了一下這個女人。
女人好意的笑了笑:“你就是今個兒來的城裏大姐吧。俺是大虎的媳婦,你們的屋子俺前幾天都收拾好了,就在旁邊。你孩子好像困了,你帶他去睡會兒吧。到吃飯的時候俺就叫你們。”
小同媽友好的衝麵前的這個女人笑了笑,就帶著小同進去了。到了屋子才發現並沒有床,而是最原始的土炕,簡單的幾個櫃子,還有兩床有些發黴的被子。而且這個房間連窗戶都沒有
小同媽歎了口氣和小同說道:“以後咱們就暫時住在這兒了,你要好好聽話。”
小同看著自己眼前和家裏截然不同的景象,心中有些不高興,剛想衝媽媽撒撒嬌,可是抬起頭看著媽媽好像在哭,也就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