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的一句話,讓簡容沉默了很久很久,伸手不由得摸上自己眼角的那塊疤痕,雖說男人不該去在意這麽多,可是真就破了相,心裏還是有些隔閡的。
“簡,你…”醫生有些關切的看著簡容,想要再說些什麽,簡容淡然一笑﹕“謝謝你。”
說完,簡容站起身離開,在獵人學校,沒人會去在意這個,當兵的,豈有身上沒有傷的?不管傷在身上,還是臉上。
“簡容…”溫婉推了推一直在沉默著的簡容,簡容這才回過神,看著溫婉一臉心疼的看著自己,伸手摸了溫婉的頭,對著揚子淡然一笑﹕“出任務的時候受的傷,來不及處理造成的。”
很簡單的一句話,涵蓋掉所有的苦,他不希望溫婉難受,更不喜歡別人用那種同情的眼神看著他們,他有他的選擇,他有他的職業,僅此而已。
溫婉握著簡容的手,窩在簡容懷裏頭,他不願意說,她能懂,揚子也是靜靜的,沒有再開口說話,車子直接開到鎮上,找到一家不錯的酒店門口停下。
揚子穩穩停住車子,對著溫婉和簡容問道﹕“就這兒吧?看著挺幹淨的。”這鎮上也就這麽個情況,揚子也能理解,更是為溫婉心疼。
“好啊,就這兒。”溫婉顯得很興奮,她每天在部隊,吃的都是那些,好容易能出來吃頓好的,這讓她能不開心嗎?
這些年,一直裝作成熟穩重,可簡容回來以後,她就想把所有的擔子都卸了,依賴著簡容。
簡容和溫婉下了車,一下車,溫婉就高興的挽著簡容,揚子隔著墨鏡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沒再多說什麽,率先進了酒店。
一看揚子這身打扮,老板立刻笑臉相迎﹕“您好,幾位啊?”
“三位,給我們一個大包,器具全部用新的,算我現買的。”揚子摘下墨鏡看著老板。
不是別的,他做的就是酒店生意,難免是有些潔癖的,像這些鎮上的酒店,就是洗的再幹淨,他也覺得不舒坦。
溫婉倒是沒覺得什麽,一旁的簡容,也沒多想,每個人都有習慣,他們部隊上的男人,隨意慣了,哪都能行,可揚子跟他們不同,沒什麽覺得別人特殊的。
一聽換新的器具,人客人掏錢,那老板還不高興嘛?就沒有,開車去買,也得買上新的,笑道﹕“放心吧,幾位,肯定給換新的,請跟我來。”
說著領著揚子,簡容和溫婉,往裏頭包廂走去,做生意,難免是會看人的,領著揚子去了最好的包間,雖說比大酒店差一些,可裏頭東西都是新換的,也算幹淨。
碎花的窗簾,雪白的桌布,玻璃也是擦的很幹淨,暖色的頂燈,照的整個包間,一片溫暖,紅漆雕木椅子,也算是精致的,這鎮上的酒店,能有這環境,讓揚子和溫婉挺意外的。
揚子率先走過去坐下,溫婉和簡容也跟著走過去坐下,老板立馬拿過菜單,遞給揚子,揚子順手將菜單甩到溫婉跟前,寵溺道﹕“點吧,想吃什麽就點什麽。”
溫婉一臉的高興,打開菜單翻著,簡容拿著剛上來的茶,給揚子倒了一杯,又給溫婉和自己倒了一杯,溫婉兀自點著菜,大都是揚子和簡容愛吃的。
看著不懂事的姑娘,其實心比誰都細,比誰都善良,這一點,揚子特別清楚,點了水煮魚的時候,簡容頓了下來,擰著眉,開了口﹕“不能吃那麽辣的啊?你胃不好!”
這丫頭平時就愛吃辣的,這一點,他也管著呢,溫婉轉過頭看著簡容,一臉的嫌棄﹕“我就喜歡吃水煮魚。”
雖然知道辣起來對胃不好,自己是大夫比誰都清楚,可在美食跟前,沒有幾個凡人能抵擋的住的,她也不例外,好容易能吃一次,下次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讓她點吧,吃一回,沒事兒的。”揚子替溫婉說了好話,雖然知道這丫頭胃不好,可是一句,我喜歡吃,他就不想委屈了溫婉。
簡容看了一眼揚子,沒再多說什麽,不是你媳婦兒,你當然不心疼了?她胃不好,你給她治啊?你替她疼啊?心裏埋怨,可畢竟揚子大老遠來的,他也不好挑明了。
溫婉看著簡容,嘿嘿一笑﹕“就吃一次嘛,啊,簡副團。”簡容無奈的搖搖頭,他一直就拿溫婉沒有辦法。
說完溫婉合上菜單,遞給老板,道﹕“就這些吧,不夠我們再點。”在部隊久了,知道什麽叫不能浪費,所以,溫婉沒點太多,三個人夠吃就好。
“哎,好叻,幾位稍等啊,馬上就好。”老板一臉的笑容,今兒碰到一幫土豪,上午這門算是沒白開了。
揚子也沒多說什麽,看著簡容,開了口﹕“簡容,這鎮上哪有買煙的?我煙沒了。”
“讓老板給你拿啊?這酒店肯定有,不過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溫婉率先接了話,她沒管著簡容的煙,也知道根本管不住,這些男人,一個個就愛抽煙,說也不會聽的。
“這酒店能有什麽好煙啊?我跟簡容出去買,你在這兒等著我們啊。”揚子率先起身,不再多說什麽,倒是簡容似乎明白了揚子讓他單獨出去,肯定是有話要說。
捏了捏溫婉的臉,也跟著起身﹕“乖一點,等著啊。”
跟著揚子出了酒店,兩人上了車,揚子發動車子,一個飄移,車子絕塵而去,揚子開著車一直沉默著,往偏僻的地兒開了過去。
到了一河邊的時候,揚子停了車,這地兒也算是農村,河旁邊就是一片梯田,另一片一大片的草地。
“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簡容沉聲問道,更多的,是不想聽揚子說什麽,因為他遇感到,揚子的話,肯定是跟溫婉有關的,大院關係好的多了去了。
可揚子不是大院的,就算是就著成子這層關係,不該對溫婉這麽好,好到幾乎是縱容的,他是偵察兵出身的,觀察能力極強。
揚子順手抽了車鑰匙,隨口道﹕“下車說吧!”
揚子打開車門下了車,簡容也下了車,帶上車門,就見揚子往河邊走了過去,簡容邁著跟了過去,揚子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猛的扔了出去,濺在河麵上,激起幾層漣漪。
“我聽說你要跟溫婉離婚,是真的嗎?”揚子轉過頭看著簡容問道,他沒打算跟簡容廢話。
簡容沒有看揚子,倒是看著遠處的稻田﹕“從獵人學校回來的時候,跟她提過。”可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已經習慣了溫婉的存在,若溫婉忽然同意離婚了,他卻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因為破了相,還是因為不愛她?”揚子猛的衝到簡容跟著,揪著簡容的衣服,紅著眼,質問道,聽說是一回事兒,挺簡容親口說出來,卻是另一回事兒,溫婉那麽好,這男人作死呢?
簡容擰著眉,看著揚子﹕“她要嫁給我的時候,所有人都告訴我,你配不上溫婉,她嫁給你,就是你撿到寶了,不過,確實是我撿到寶了,我回來的時候,告訴自己,不能讓這丫頭跟著我受苦,所以,提了離婚。”
他以為兩年的等待,可以耗盡溫婉的執著,他以為他堅持一下,可以讓溫婉退縮,可這丫頭從來沒有過,一味兒的固執,讓人心疼著。
揚子猛的鬆了手,看著簡容,心裏不住的心疼﹕“她高三畢業的時候,我就問過她,畢業了,嫁給我,成嗎?她說她要當軍醫,要嫁給簡容,眼神特別認真。”
那時候,他想這丫頭可能是太小,可執著了四年,溫婉依舊是那句,她要嫁給簡容,畢業的那天,她鬧騰了整個溫家,就是要嫁給簡容。
簡容擰著眉,問道﹕“為什麽要嫁給我?”他不明白,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他問了溫婉,可那丫頭也不肯說。
“你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揚子苦一笑下,“我今兒叫你過來,就是要你一句話,我忘不了溫婉,如果要離婚了,就抓緊時間,我會帶她走,去國外,你永遠不會再有顧慮的。”
“不可能的,我不會離婚的。”簡容沉聲,想也沒想的回道。
“如果,我一定要帶她走呢?”揚子又撿了一塊石頭,扔了出去,飛的很遠。
簡容看著揚子,微眯著眼﹕“破壞軍婚是違法的,還有,我會跟你拚命!”如果揚子真的要帶走溫婉,他不敢保證會做出什麽來。
揚子轉過頭,看著簡容,嘴角微微揚起﹕“這是你的心聲吧?那丫頭怎麽會不討人喜歡呢?”說到最後,似是自言自語一樣,他剛才巴不得簡容說出同意。
那麽今天,他就會帶著溫婉走,可他知道不可能的,他這輩子,隻能遠遠的看著這丫頭。
“我會好好對她,不讓她再受委屈。”簡容看著揚子,鄭重的開口,沒有那麽安慰的話,他知道揚子不需要,說多了,隻是矯情,他會好好對溫婉,這才是揚子希望看到的。
揚子拍了拍簡容的肩膀,點點頭﹕“成了,回去吧,免得那丫頭起疑心。”
說完,揚子轉身大步離開,成子放手若初的時候,他沒有像所有人那樣,去勸成子,去罵成子不爭取。
因為他知道,有些事兒,你爭取也得不到,不如痛快放手,給她自由,免得連遠遠看著她的機會都沒有。
簡容和揚子開著車回了酒店,進了包廂,溫婉坐在那玩著手機,見簡容和揚子進來,一臉的不高興﹕“買個煙,買到市裏頭去了?”
她都快餓死了,這兩人,一點兒不帶心疼人的,買個煙跑那麽遠。
揚子走到溫婉跟前蹲下,看著溫婉,臉上掛起寵溺的笑﹕“丫頭,跟簡容好好過日子啊,他要再欺負你,就跟哥說,哥帶你走,讓他後悔一輩子。”
“哥?”溫婉吃驚的看著揚子,抿著唇,心裏一陣的發酸,就見揚子從手腕上取下那個石墜,拉過溫婉的手,將石墜放在溫婉手上。
不等溫婉說話,揚子繼續輕聲道﹕“這個還給你,戴了好些年了,物歸原主吧,哥剛接了電話,還有急事兒,就不吃飯了,你兩好好吃一頓,我請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