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一輩子,不蒸饅頭爭口氣,簡容就是這樣的性格,老爺子服了軟,但是他也不服氣,當兵的男人,就是這麽硬氣,你罵他,打他都行,說他不如人,你得說出個所以然來。

“簡容,別做了,快停下。”這下溫婉也顧不得挨打不挨打了,走到簡容旁邊拉著簡容,簡容這才停了下來,整個人猛的一個躍身起來,重重的出了一口氣。

老爺子別了簡容一眼,不悅道﹕“怎麽起來了?不是不打算起來麽?”有本事,你繼續扛著,他是不會認輸的。

“不做了,您不管怎麽覺得,揚子比我強,溫婉都是我媳婦兒。”做了幾下俯臥撐,簡容想通了,這是給自個兒找不痛快,他怎麽著,老爺子不會鬆口的,“但是呢,我跟您一樣,都是當兵的,您跟我說說,當兵的好,還是做生意的好?”

這話一出,老爺子想也沒想,吼了句﹕“能一個概念嗎?不過,當兵的還就是比做生意的強,沒我們天天守著,他們能安安心心的做生意嗎?”

一時情急,說了實話,老爺子伸了手,輕拍自己嘴兩下,這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個更比一個精明,他英明了一輩子,這下,讓個木頭給設了套。

“可不是,所以呀,我比揚子強。”簡容對著老爺子應和著,老爺子這脾氣,真不行,太固執了,殊不知,自個兒比老爺子要固執太多了。

溫婉無奈的搖搖頭,這是跟外公置個什麽氣兒呢?

放開簡容,溫婉走到老爺子身邊,對著老爺子,微微一笑﹕“外公,我知道你為我好,可簡容對我真的很好,我也很開心,你們也祝福我們,好不好?”

老爺子看著溫婉,伸手摸著溫婉的頭,一如溫婉小時候一樣,老爺子一臉慈祥的笑容。

“雖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可外公隻有你媽媽一個女兒,如今也就你和成子,外公希望你都好,對你外婆,也有交代了。”老爺子歎了一口氣,說了這麽些年來最長的一句話。

“外公,我知道,您也要好好的。”溫婉看著老爺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老爺子,這個歲數的人,心底是平靜而複雜的,尤其是外公這樣戎馬一生的英雄。

老爺子點點頭,繼續道﹕““她在世的時候,跟我說,咱家婉兒是這世上最好看的小公主,一定要嫁給好人,讓我好好把關,可外公什麽都沒做。”

他不是對簡容不滿意,也知道當兵的,娶個媳婦兒不容易,更何況,是這孩子願意嫁給簡容的,可想著這孩子受了兩年,回來,簡容還要離婚,這孩子也一個人扛著,就覺得特別心疼。

婉兒的性子不隨她媽媽,倒是跟她外婆出奇的像,溫婉又固執的丫頭。

“您不用做什麽,因為我過的很好啊。”溫婉眼裏滿是笑容。

老爺子了然的喂著一旁的籠子裏的鳥兒,歎了口氣﹕“行了,咱去吃飯吧,不說這些惹人煩的話。”

說罷,老爺子順勢起身,溫婉也連忙扶著老爺子,出了書房,簡容也跟上,看著老爺子著實年紀大了,步履也蹣跚了,自個兒剛才是不該置氣才是。

下了樓,簡容洗了個臉,三人就一塊兒吃了飯,閑聊著部隊裏的一些事兒,說著政委,說著團長,說著小天,老爺子顯得特別開心,很少聽到這些,聽起來,也是津津有味的。

吃過飯,簡容和溫婉也準備回去了,老爺子下午要去東街四合院,成了習慣,一天不去,總覺得少些什麽,兩人也很是高興,有樂子可尋,生活也才會多了幾分追求。

“外公,那我們回去了啊。”溫婉拉著老爺子的胳膊,撒著嬌,“您也不留一下。”

“那成,不要走了,就在外公家住著,我求之不得呢。”老爺子很顯然,沒給溫婉留麵子,溫婉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真是沒趣兒,越老越無趣了。”

一句話,逗得老爺子和簡容笑了起來。

“成了,你也別矯情了,好好過日子,爺爺得走了,昨兒金家那死老頭子,贏了我的錢,今兒,我得把本給撈回來。”老爺子以前是不打麻將的,這一段,才學會,正玩的起勁呢。

溫婉和簡容笑了笑,跟老爺子拜別了,也就出了門。

兩人坐進車裏,簡容開著車子離開了,溫婉坐在副駕駛,轉過頭看著簡容,板著臉,一本正經的教訓﹕“外公,年紀大了,說什麽,你讓著就好嗎,一定要跟他置氣嗎?”

這一點,讓溫婉很不開心,不是說別的,她覺得簡容好就行,外公那是老小孩的脾氣,簡容也不該如此讓外公生氣。

“我當時氣急了,這會兒知道錯了。”簡容很坦**的認了錯,這丫頭教訓的對,到底是溫婉的外公。

聽了簡容認錯,溫婉也就沒再多說什麽,坐在那裏沉默著,想著外公那番話,心裏也挺不滋味兒的,她小時候,外公帶的更多一點,爸爸媽媽都忙,爺爺疼愛哥哥多一點,她也就常來外公家。

“我媽,我媽說。”長久的沉默,簡容有些不知所措的開口,“我媽說,婚禮準備的差不多,下個禮拜一,日子就挺好的,咱那天辦婚禮怎麽樣?”

溫婉從來沒這麽生氣過,讓簡容一下子,特別的不習慣,很是別扭。

“隨便,哪天都行。”溫婉輕聲應著,知道不該怪簡容,卻莫名的想發脾氣,也是頭一次,如此的心神不寧,讓她很是不安心。

簡容伸手握著握著溫婉的手,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很委屈,你家裏人都覺得你跟我委屈了,可是,我不喜歡,他們說起揚子怎麽怎麽樣,你知道不知道?”

說到嘴裏一半的話,簡容頓住了,他總是嘴很笨拙,很多話,想對溫婉說的,卻不知道如何開口,這輩子沒哄過姑娘,但是也在學著去嚐試,去改變。

意識到,自己有些過了,溫婉才回握住簡容的手,看著擋風玻璃外的風景,這條路,她走了無數次,這一次,卻是最留戀的一次。

“我們家裏的人,沒有給外公省心過,他為了我們,很是辛苦呢。”溫婉淡然的開了口,爸爸媽媽也是,哥哥也是,就連舅舅舅媽曾經也是這樣的,不顧家人的反對,一定在一起。

但是每每外公都是妥協的那一個,為了子女的幸福,也常常淪為笑柄,哥哥那一次,外公隻是淡然的說了句,自個兒過好自個兒的日子,管旁人說道些什麽。

這日子是過給自己看的,不是活給別人瞧的。

簡容聽了溫婉的話,了然的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兩人開著車,回去了,簡容的脾氣,也沒什麽樂子可尋,溫婉看著繁華的四九城,卻有股子陌生的感覺。

“簡容,有沒有好玩兒的地方,咱們去玩玩?”溫婉忽然心血的對著簡容開口,好容易回了一趟,特別想開開心心的玩一回。

簡容看著前方,微微擰眉,猛然開口﹕“有了,走,哥帶你去。”

順手打了方向盤,簡容拐了出去,到了一條高速路上,直接往中關而去,那裏更加的繁華,一到那,就能感覺到,特別的噪雜,找了一處車位,停了車子,簡容轉過頭看著溫婉﹕“就這兒,下車吧。”

溫婉有些納悶的看了簡容一眼,跟著簡容一起下了車,挽著簡容的胳膊,簡容領著溫婉到了一家電玩城,溫婉看著閃耀的霓虹燈,不免詫異。

“來這兒幹嘛?”這種地方,溫婉是見怪不怪的,雖說爸爸管得嚴,和跟大院裏頭那幫孩子混在一起,不去電玩城消遣,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隻是她想不到簡容這種循規蹈矩的性格,也會來這裏。

簡容摟著溫婉,嘴角掛著笑﹕“找樂子唄,有些年沒玩兒了,走吧。”

兩人一進電玩城,裏頭噪雜的遊戲聲,和喊聲,能感覺跟進了迪吧一樣,除了熱鬧,還是熱鬧。

拉著溫婉,簡容兌了一些遊戲幣,小黑桶裏,滿滿得一桶,簡容伸到溫婉跟前,賣萌似得笑了笑﹕“怎麽樣,哥錢多吧?小時候,我爹那麽有錢,卻特別摳,每次都是華子出錢給哥玩。”

他是簡家的長孫,爸爸媽媽要求也高,說是簡家以後,能源遠流長,還是就此沒落,那都得看他的本事了,所以,對於簡容的管教,簡家總是苛刻些的。

所以,簡容最大的夢想就是,等他能自己掙錢了,一定給華子,唐逸,蕭寵他們,每個人都滿滿的兌上一桶遊戲幣,可真的掙錢了,他才發現,人太子爺,也不需要了。

看著簡容孩子氣的模樣,溫婉咯咯的笑著﹕“沒出息,這才幾個錢啊?”

不過,這樣的簡容,她特別喜歡,是純真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男人,骨子裏都是那種沒有心機的人。

“這是我的夢想,你不能懂的,走吧。”

簡容不理會溫婉的嘲笑,無所謂的摟著溫婉,大步人堆裏湊,孩子挺多的,都說未成年不準入內,溫婉也不知道,他們成年沒有,反正當時,她們來玩兒,也是拿著哥哥姐姐的身份證來的。

兩人到了一個賽車區,簡容拿著遊戲幣,塞了幾個,溫婉也在一旁坐了下來,塞了幾個遊戲幣。

簡容握著手裏的方向盤,看了溫婉一眼,挑釁的開口﹕“要不要跟哥賽一場?”

“可以啊,那你輸了怎麽辦?”溫婉很顯然沒有被嚇到,簡容看著溫婉,蹙眉想了一會兒,這才開口﹕“隨你處置。”

其實玩這個,他還真沒輸過,連蕭寵都沒贏過他,堵車,他不行,可這遊戲上,簡容就跟有天賦似得,誰來賽,那都是必定要輸的。

“成交!”溫婉顯得特別痛快,手按著方向盤中間的選擇鍵,轉了方向盤,選了對賽,又選了場景,一看就是輕車熟路,玩慣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