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事兒,溫婉心裏就隻有簡容了,填報誌願那天,她就報了軍醫大。

溫爸爸表示很欣慰,畢竟他也軍人,當然希望閨女能繼成衣缽,在溫婉心裏,覺得職業跟簡容相同,她才能跟簡容走的更近。

沒事兒的時候,也會常去簡容家串門,隻希望偶爾能碰上簡容,可簡容鮮少回家,回來呆不到幾天就走了,倒是溫婉跟簡容的媽媽越來越親了。

畢業之後,溫婉下的第一個決定,就是嫁給簡容,這話一出,轟動了整個溫家,也驚動了溫婉的外公,郝老爺子,溫婉的舅舅舅媽,表哥,挨個的勸溫婉。

“知道簡容比你大多少嗎?暫不說這個,你這嬌慣大了的姑娘,跟著簡容,你能吃的了苦嗎?”旁人都這麽勸著,可溫婉來來去去隻有一句話﹕“我要嫁給簡容。”

不哭不也鬧,多的一個字兒也沒有,固執的脾氣,孩子氣兒,勸了幾天,一點兒用沒有,溫家也隻好作罷。

溫爸爸和溫媽媽就去了簡容家,把情況說明了,簡媽媽高興的不行,本來就喜歡溫婉的,這丫頭要嫁給她那傻兒子,能不開心嗎?

簡容被從部隊叫回來的時候,知道這事兒,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比溫婉大了七八歲,那就是妹妹。

常年在部隊的男人,都一個心思,娶媳婦兒,娶個安穩的,耐得住的寂寞,守得住等待的。

溫婉還是個孩子,簡容從來沒想過這事兒,大夥又開始勸簡容,但凡有關係的都過來勸,勸的目的一樣。

說的話,卻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大抵拐彎抹角的話,可簡容覺得自己爸爸總結的非常到位。

“簡容啊,你說,就你這樣,粗人一個,要什麽沒什麽,人家溫婉條件那麽好,嫁給你,就是你個兔崽子,路邊攤上淘到真玉,你撿著大便宜了,別不識好歹的。”

也正是因為大夥都這麽說,簡容心裏有了個非常明確的意識,溫婉配給他,那是眼白瞎了,反正簡容算是清楚了,他要是不娶溫婉,那就是十惡不赦,成,那咱就娶吧。

兩人報告一打,證件一領,這婚就算是成了,溫婉還不來及高興的時候,簡容接到通知,被獵人學校錄取了。

沒時間辦婚禮,當天,背著綠色軍包,簡容就出發了,一個軍人的使命,讓你沒有猶豫的機會。

在獵人學校呆了兩年的時候,溫婉在家裏等了兩年,去了簡容所在軍區的醫院上班,溫媽媽不止一次要溫婉調回來,在家住。

溫婉沒有同意,隻在家裏等著簡容回來,作為軍嫂,她要習慣等待。

兩年的時間,對簡容來說,是漫長而煎熬的,在那裏,你是龍也得盤著,是虎也得臥著,你再厲害,都得在那裏老老實實的練著。

從獵人學校畢業,沒有歡送儀式,正如來的時候一樣,沒有歡迎儀式,簡容出了學校,從沒想過,外麵的天空可以這麽美,地獄道天堂的感覺,坐著飛機回來。

簡容到了軍區大院,是早上的時間,下了車,簡容就見門口站著一姑娘,穿著藍色的裙子,這丫頭長大了,也愈發的漂亮了,站在晨光底下,宛若天仙,他沒想到,溫婉在這兒等了他兩年。

“哥,你回來了!”溫婉笑著走了過去,倒是簡容,不自然的別過臉,“嗯”了一聲,溫婉這才注意,簡容眼角那有道疤痕,想來是受過傷的。

等了兩年,獵人學校管的很嚴,不可以有任何聯係,溫婉就像是在等邊關的戰士一夜,沒有任何的消息,隻能靠著毅力支撐著,每次做夢,都希望簡容能突然回來。

沒有過多的言語,兩人回了家,從獵人學校回來,是光榮的,不少人去家裏看簡容,聊了幾句,離開了,大夥走了。

溫婉以為可以有機會跟簡容說話了,沒想到簡容開口的話便是﹕“溫婉,咱們離婚吧。”

他配不上溫婉,兩年的思考,讓他深刻的明白,他不該耽誤這丫頭。

溫婉不可置信的看著簡容,抿了抿唇﹕“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我是為你好。”

說完,簡容轉身回了屋,溫婉聽著門帶上的聲音,心裏發涼,郝老爺子教出來的外孫女,遇到事兒,不哭也不鬧,哭鬧,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有困難,咱找政委,不是?

溫婉去了政委家,將情況跟師政委一說,好家夥,師政委聽了這事兒,比溫婉都生氣,跟著溫婉一塊兒回家,一道門口吼道﹕“簡容,你個死小子,給老子滾出來。”

簡容一頭霧水的出來,就見政委,拿著院子的掃帚,追著簡容抽了兩下,罵道﹕“你個兔崽子,從獵人學校回來,了不起了?有本事了?還要跟你媳婦兒離婚,你作死呢?”

師政委對著簡容狠狠的教育了一番,他知道溫婉這兩年的不容易,簡容破了相,這姑娘不吵著要離婚,簡容就該偷著樂了,嘿,這小子還主動要離婚,腦子在獵人學校給練壞了?

教育完簡容,政委就讓簡容在院子站軍姿,沒有溫婉的允許不許回家,也就有了那一幕,簡副團被自個兒的小媳婦兒罰了軍姿的。

躺在簡容身邊,溫婉不知不覺睡著了,倒是簡容睜著眼,一夜無眠,他是當真拿溫婉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伸手給溫婉調了個姿勢,就聽見溫婉囈語似的聲音﹕“簡容,我不要離婚。”

那一句話,讓簡容微微一頓,不離,跟著他,溫婉遲早會後悔的。

部隊的時間緊,天一亮,起床哨就響了,簡容立刻起身穿衣服,簡容一動,溫婉就醒了,朦朧的眼睛﹕“簡容,幾點了?”看著外頭蒙蒙亮的天兒,部隊確實辛苦。

“還早呢,你再睡會兒,我去帶早操,等會兒回來,領你去衛生隊報道。”簡容快速回道,隨即,出了屋,帶上門,直接一路小跑著離開,往訓練場去。

今天是他事隔兩年來,第一次帶訓練,一點兒也馬虎不得。

簡容一走,溫婉也沒貪睡,起身穿了衣服梳洗一番,開了門,站在門口,就見一女人給孩子拉著衣服,一旁站著警衛員,女人一見溫婉,笑著開口﹕“姑娘,是簡副團家的媳婦兒吧?”

這種打招呼的方式,溫婉已經習慣了,笑著回了聲﹕“恩,嫂子,我叫溫婉。”在部隊裏頭,但凡是軍人的媳婦兒都叫嫂子,這是規矩,不管年齡。

“溫婉啊?”女人爽朗的笑著,“我是團政委家的,沒事兒過來玩啊。”

軍嫂裏特有的淳樸,對於這位嫂子,溫婉也一直是敬重的。

簡容說過,部隊裏事兒多,政委要顧慮的也多,而嫂子從來都是那副好脾氣,不與人生氣,部隊裏頭的戰士都很喜歡她,當然,這是後話。

“好叻,嫂子。”溫婉甜甜一笑,看著遠處的陽光撒在院子裏,農村歸農村,可卻也少了城市的喧嘩,多了些寧靜。

那邊政委嫂子笑了笑,轉而,對著自己的孩子道﹕“行了,小天,跟著叔叔去上學吧。”

說著警衛員帶著小天,離開,小天背著書包,轉身跑開了,路經溫婉旁邊的時候,大聲喊道﹕“姐姐真漂亮,姐姐再見!”

一句話把大夥都逗樂了,倒是小天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跑的特別快。

“這差什麽輩分呢,小心你簡叔叔關你禁閉!”政委嫂子衝著小天喊道。

溫婉笑著看著孩子離去的背影,轉身回了屋,沒多久,簡容就訓練場回來了,開了門,進了屋,手裏拿著早餐。

“小婉,我回來了。”簡容看著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溫婉,將手裏的飯端了過去。

溫婉看著簡容回了,臉上也掛起笑,“噢”了一聲,簡容招呼著溫婉吃飯,清粥小菜,最平淡的早餐,確實部隊早上唯一的美食。

吃完飯,洗過碗,溫婉也裏屋換了迷彩服出來,伸手拉了拉軍帽,走到簡容跟前﹕“咱們現在去衛生隊報道嗎?”說實話,她還是蠻期待的,衛生隊和醫院是完全兩種概念的。

簡容嗯了一聲,看著溫婉,很嚴肅的表情﹕“小婉,在基層工作,你是嫂子,又在軍區總院工作的,學曆好,實戰經驗豐富,技能過硬,但是我希望你能多教教他們,大家相互學習,別端架子,明白嗎?”

衛生隊都是些孩子,一畢業,就分配到基層工作,以前有從大醫院過來的,高人一等的姿態,讓人很不舒坦。

這事兒反正鬧得挺不痛快的,後來,調解成了,那姑娘還是調離了,主要別的不說,就是嫌棄部隊條件艱苦,委屈她了。

“是,簡副團。”溫婉啪的一個標準軍禮,他知道簡容沒有別的意思,這麽說,也是為自己的兵著想,也是職責本分。

簡容看著溫婉,嚴肅的臉漾開笑容﹕“我知道你這丫頭善良。”這一點,簡容清楚,那麽說也是敲個警鍾而已。

說完,簡容率先離開,溫婉跟了過去,湊到簡容身邊︰“那你剛才說,我是嫂子,是不是承認我是你媳婦兒了?”一臉的期待看著簡容,澄亮的眼睛裏透著慧黠。

“別胡鬧啊,這是外頭,叫人聽見要笑話的。”簡容一臉的平靜,低聲警告著,這丫頭,還真會掐重點。

溫婉鼓著臉,別了簡容一眼,上去一把抓住簡容的胳膊﹕“那倒低是承認,還是不承認嗎?”有什麽了不起的,承認一下,能死了嗎?

“承認什麽?我說什麽了嗎?我不記得剛才說什麽了。”看著前麵的路,簡容嘴角隱不住的笑意,眼角處那道疤痕,微微淡了一些,死不承認的姿態。

兵痞兵痞,簡容看著一副嚴肅認真的人,可也脫不開這層。

溫婉猛的放開簡容的胳膊,推了簡容一下,氣憤不已﹕“承認我是你媳婦兒啊,剛才你自己說的,我是嫂子的。”

不帶這樣的,說完就忘了,記性也忒差了吧?根本就是故意的。

一句話,那邊正在晾衣服的嫂子們,先是一愣,隨即,一片笑聲傳來。

溫婉轉過頭,才發現院落裏,幾個嫂子都在忙活著,剛才隻顧著跟簡容討論這事兒,倒沒注意這些嫂子,可丟了大臉了,頓時,臉紅不已。

“簡副團,你媳婦兒可漂亮啊。”一嫂子對著簡容喊道,隊裏頭還傳言,簡副團要跟自個媳婦兒離婚,今兒這傳言不攻自破了吧。

簡容依舊是那副百年不變的表情﹕“嫂子,以後,小婉就拜托嫂子們照應著點。”

溫婉還是個孩子,他不能事事都顧得上,生活上,很多事,需要嫂子們幫忙的地方太多了。

“放心吧,都一家人,不用客氣。”嫂子將擰好的衣服掛在繩子上,其他幾位軍嫂笑作一團,什麽時候,見到簡副團這麽心大的男人,這麽細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