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晏飛把一批毒品送進中國雲南的時候,晏冬、阮大雄、白風、冷無雨和十幾個越南人正把一百五十多斤毒品送進了雲南,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居然還是白水河市。
小城外的密林之中。
四個人隱蔽在草叢之中,警惕地注意著。
“沒有人。”第一個開口說話的是白風。阮大雄點了點頭,冷無雨一言不發,晏冬冷靜地看了三人一眼,說:“各位,上一次白水河出了大事情,我們這次回來,中國警察應該是沒有預料到的,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認為,我們應該分開行動。”
白風第一個點頭讚成,阮大雄沒有反對,冷無雨一言不發。晏冬繼續平靜地說:“我們四個人在一起,目標太大,容易讓人注意,如果我們分開,即使遇到危險,一個人逃脫的機會更大,更重要的是,損失會少很多。”
“好。分開行動,在白水河市會合!”四人各自分開行動。
“冷姑娘。”晏冬看冷無雨最後一個離開,忍不住喊了她一聲。
冷無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有說。
“上次要感謝你相救。”晏冬說。
“你不用感謝我,應該感謝李媛,現在你的身份是司令的女婿……你究竟想娶幾個老婆?”冷無雨橫了他一眼,她的臉忽然一紅,慢慢地把頭扭到一邊。
“我連司令的女兒是個什麽樣子都沒有見過,我怎麽會娶她?我對李媛是真心的……但是當時我沒有辦法,如果我立刻拒絕,司令一怒還不打破我的腦袋?”晏冬為難地說。
“也有你晏飛害怕的時候?”冷無雨冷笑。
“我不是害怕,但是那樣死也太不值得了……我們走吧!路上小心……”晏冬有些無可奈何地說。
兩人分了手,各走一條路。四人分開行動,這是晏冬最需要的,他必須把案件的情況火速地報告給總部。晏冬上了公路之後,確信三人不在身邊,在一家路邊小店裏打了一個緊急電話。然後就沿著公路走,半個小時之後,一輛滿載貨物和五六個農民的拖拉機“啪嗒啪嗒”而來……
“師傅!搭個車。”晏冬站在公路邊招手。
“要得。”拖拉機真的在他的身邊停了下來,晏冬提著一個黑色的提包,爬上了車。車一開動,身邊幾個農民模樣的人就喊了起來:“班長……”
“真想死你們了……”晏冬笑了起來。
這輛車上的每一個人都是晏冬一個部隊的。晏冬所在的蒼狼特戰部隊,在大西北的沙漠之中,是一支神秘的部隊,七十年代末發生的自衛還擊戰中,這支部隊參加過幾十次深入敵後的戰鬥,戰無不勝,攻無不克,讓敵人聞風喪膽。
蒼狼特戰隊的每一個成員都是萬裏挑一,並且經過嚴格訓練。個個都是神槍手,人人都是飛行員。擒拿格鬥,無不以一當十,海陸空交通工具,以及各種先進的武器,儀器,都能熟練運用,而且,每個人至少精通一門外國語言。
在拖拉機上的這些人和晏冬是一個班的戰士,班長就是晏冬,冷靜機智,最擅長使用一把56式刺刀,綽號:刺刀。很巧合的是他的哥哥晏飛也喜歡同一種型號的刺刀,難道是心靈相通?
王強,山東人,彪形大漢,最大的特點是左手出拳,快如閃電,重有千斤。他的左手臂比右手臂足足粗了一半,綽號:大力王。
陳中,河北人,中等身材,最大的特點是槍法最好,最好的紀錄是一千五百米準確命中。綽號:槍神。
封平,湖北人,腿法好,綽號:飛毛腿。
葉破,山西人,精明能幹,最大的特點是解碼,綽號:專家。
周濤,重慶人,最精通的就是爆破,綽號:炸彈。
古俠,浙江人,最擅長使用一把短刀,綽號:刀手。
“王強,陳中,古俠,你們三人在今天晚上進入緬甸老街營救梅玉……”晏冬把梅玉所在的位置詳細地告訴了三人,三人立刻回答:“是,保證完成任務。”
“葉破,你負責把情況準確地傳回總部,這一次從緬甸到白水河市有四個人,兩個男的,兩個女人,攜帶了大批的毒品……在路上不要動他們,要讓他們全部進入白水河市。要特別注意自己人的安全,四人之中有三個人身懷絕技,非常危險。而且我判斷,國際販毒集團頭目代因就潛伏在白水河市……”晏冬說。
“是。”葉破回答。
“封平,周濤,葉破,你們三人先回白水河市,協助行動。”
“是。”
“班長,我們有一個不好的消息告訴你,晏飛從監獄逃走了。而且還帶走了一個名叫楊小君的女孩,兩人都神秘地失蹤了,不過,警察在小君的房間裏抓捕了受了重傷的秦風。”封平忽然說。
“什麽?他逃走了?還帶走了楊小君?並且神秘地失蹤了?”晏冬大吃一驚。
“他真像一個經過特別訓練的特戰隊員。”葉破說。
晏冬什麽也沒有再說,他在想小君,他們能去哪裏?會不會也是緬甸?如果在緬甸,又能在緬甸的哪些地方?但是現在的形勢已經不容他去想這些。
一張無形的天羅地網已經悄然鋪開了。
晏冬最先回到白水河市,聯係上了李媛,她居然在歡樂園大酒店預定了四間房。歡樂園出事情之後,日方投資人山口雄夫親自管理,歡樂園的生意比從前更興隆。
為什麽要選擇歡樂園大酒店,李媛的說法是越是危險的地方越安全。但是晏冬從她閃爍不安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應該還有別的原因。
進入房間,李媛從身後抱住晏冬,什麽也沒有說。她的身體緊緊地貼在晏冬的背上。晏冬可以感覺她在流淚。她的心在劇烈地跳動。
她的眼淚已經濕透了晏冬的衣服。
“你愛我嗎?”李媛忽然轉到了晏冬的前麵,抬起頭,對著晏冬的眼睛。晏冬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睛裏滿是期待,焦急,惶恐……
晏冬把她往自己懷裏摟了摟,什麽也沒有說,但是他的手卻傳遞了有力的信息。
“如果你愛我,就帶我走……還要帶冷無雨走,無論到哪裏,無論要吃什麽樣的苦,我們都願意……”李媛把頭埋在晏冬寬闊的懷抱,哀怨地說。
晏冬忍不住輕輕地問了句:“為什麽要帶冷無雨走?”
“因為她是我妹妹!”李媛說。
“你妹妹?你們的身材有點像,可是臉一點也不像……”晏冬心裏微微一動,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他臉上卻表現出驚訝的神色。
“我並不是李媛,我真正的名字叫冷無雪,我和我妹妹冷無雨都是代因集團的一顆棋子,我們從小在日本接受特別的訓練,我主要訓練的是文,妹妹訓練的是武。幾年前,我在德國留學的時候,認識了一個中國姑娘李媛,後來代因集團就殺了她,把我整容成李媛的模樣,並且到了中國。代因是一個陰險狡詐,冷酷無情的人,他的毒品生意已經占據了中國毒品市場的百分之六七十。我和妹妹也為代因集團做了很多年的事情,但是我們也不知道代因是誰。”冷無雪在說的時候渾身微微顫抖。
“其實我早就懷疑你和冷無雨是姐妹,在我去刺殺莫家輝的時候,是你讓她去接應我的吧?”晏冬問。
“我害怕你回不來……”冷無雪柔柔地說。
“我帶你們走,不過,我是一個男人,不能讓你們吃苦,我們吞了這批貨,撈一大筆之後再走。”晏冬斬釘截鐵地說。
冷無雪渾身劇烈地一顫:“不要——”
“我已經決定了!”晏冬不容置疑。
冷無雪慢慢地低下了頭。
“歡樂園的老板山口雄夫和你是什麽關係?”晏冬認真地問道。
“什麽關係也沒有……”冷無雪猶豫了一下,淡淡地說。
下午,白風,冷無雨相繼來了。天黑之後,阮大雄才來到白水河市,不過他把毒品交給冷無雪之後,並沒有住進歡樂園,而是住在一家十幾塊錢一夜的大眾旅社。
第二天,冷無雪讓晏冬,白風,阮大雄三人把一批毒品送到台灣。天道盟的蔡五負責在福建沿海接應,因為這一次交易的金額巨大,而且前不久白水河市才出了事情。天道盟害怕有什麽變化,所以隻支付了少量的定金,但是約定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東南沿海,一個偏僻的海灣。
夜,一彎淡月。海風呼嘯。
晏冬,阮大雄,白風三人躲在岸邊的一個小樹林之中,海麵上有一道電筒光在黑暗之中閃了四下,這就是約定的交易暗號。晏冬也用電筒閃了兩下。
“來了。”白風淡淡地說了聲。
晏冬平靜地說:“這一次交易太大了,我覺得我們應該小心點好,阮大哥帶一半貨先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和白風帶另一半貨下去交易,確信沒有危險再交易。”
白風點點頭:“不得不防!”
阮大雄對晏冬淡淡地說了兩個字:“小心。”
“我們會小心的。”晏冬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其實這是晏冬故意把白風和阮大雄分開。這一次,“神劍行動”是精心安排的,從他們進入中國的境內,就沒能離開中國警察的視線。
晏冬和白風下到沙灘上,白風警惕地注視著海麵,說:“送了這趟貨,我要到日本去一趟……”
“到日本去?”晏冬驚奇地問。
“為我女人醫治眼睛……你知道嗎?我白風從前沒有愛過一個女人,但是有一個女人,一個中國女警察,不知道為什麽,從我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愛上了她……”白風忽然歎息了一聲,“她的眼睛是被我弄瞎的,以前我害怕把她的眼睛醫治好之後,她就會離開我,所以一直沒有給她醫治,但是我剛才想通了,這次回去之後,就帶她到日本去!”
“為什麽會有這個想法?”晏冬微微一怔。
“因為我們做的事情風險太大,你根本就無法保證每一次都能回去,如果哪一天我回不去了,那麽,就沒有人照顧她了,她會一輩子生活在黑暗與痛苦之中……”白風喃喃地說。
“如果你把她醫好之後她離開了你呢?”晏冬問。
“愛情無法勉強,但是我始終愛她……”白風歎息了聲,“她說過,她隻愛一個男人,永遠隻愛一個男人……”
晏冬的心微微一顫。
海上的小船靠了岸,從船上下來五個人,一個是蔡五,另一個是天道盟的第一堂主邱獻金,地位僅僅次於總盟主,其餘三人都端著衝鋒槍,嚴陣以待,可見他們也絲毫沒有大意。
“晏飛!”蔡五親熱地喊了聲。
“五哥,都是自家兄弟,有必要搞這麽隆重嗎?”晏冬哈哈一笑。
“兄弟,不是信不過你們,而是這一次太大了,出了點差錯,兄弟我就無法交差了!”蔡五小心翼翼地說。
“彼此都一樣。錢帶來了嗎?”晏冬直入主題。
“錢帶來了,貨呢?”蔡五忙問。
“帶來了,我們按規矩辦。”晏冬微微一笑。
“痛快!”蔡五和晏冬一起蹲在地上,各自打開手裏的密碼箱,三個端著衝鋒槍的人緊緊地盯著晏冬,而白風的手也一直放在他的刀上。
兩人把密碼箱相互交換了之後,蔡五仔細地數了一下,忽然吃驚地問:“晏飛兄弟,數目不對吧!”
三個端著衝鋒槍的人“嘩”地拉動了槍栓,緊張得連大氣也不敢出。也僅僅在這一瞬間,他們的背後忽然出現了三個人,穿黑色的衣褲,頭上蒙著頭罩,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他們正是蒼狼特戰隊之中的封平、周濤和葉破。
三人按照晏冬的指示,早潛伏在海邊的水中,等他們一上岸就悄無聲息地靠了過來。三個人全神貫注地盯著前麵,沒有提防後麵,被三個特戰部隊戰士扭住脖子,摔倒在地上,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白風看到這一切,張開嘴,還沒有喊出來,晏冬反身一腳橫掃,白風站立不穩,立刻跌倒在地。晏冬一個翻身,右肘重重地擊在白風的胸部,白風口一張,鮮血就噴了出來,而他的刀才拔出一半,就被晏冬的另一隻手按住。
白風的左手一揚,晏冬想起梅玉的話,把頭扭到一邊,隻感覺後背一陣焦灼,知道那是電流,如果正對著眼睛,必然瞬間失明。
蔡五,邱獻金還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被兩個人扭住胳膊,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封平一個虎躍,撲過來壓住白風,晏冬又給了白風一拳,並把他的刀扔出去幾米,低聲說了句:“小心他的左手。”才假意撞開封平,如一道閃電一般掠了出去。
這個時候,埋伏在遠處的當地警察打開手電筒,一邊吆喝,一邊衝了上來,並且對天連開了好多槍。
躲在樹林之中的阮大雄雖然看不清楚,但是也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不由得暗暗佩服晏冬,隻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就是晏冬的計劃。
阮大雄悄悄地離開樹林,耳邊的叫喊聲漸漸遠去,他才冷冷地笑了聲,坐下來不慌不忙地吸煙。這個時候晏冬跑了過來……
“晏飛,發生了什麽事情?”阮大雄問。
“我們中埋伏了,他們都被抓了,就我跑了出來……”晏冬喘著粗氣。
阮大雄微微變色,卻什麽也沒有說,隻是平靜地吸著煙,晏冬喘息平穩之後,說:“把貨給我吧!我們回去!”
阮大雄果然把一袋毒品扔給了晏冬,晏冬接過之後,並沒有走。
“為什麽還不走?”阮大雄淡淡地問,他抬起頭看了晏冬一眼,他的眼神銳利如他腰上的軍刺一樣。
“我們已經被團團包圍,能走到哪裏去?”晏冬淡淡地說。
“你究竟是什麽人?”阮大雄忽然問。
“遲早有一天你會知道的!”晏冬說。
“我一定會知道的!”阮大雄話音剛落。他的刺刀和晏冬的刺刀同時拔了出來,刺刀對刺刀,閃電一般,刺刀和刺刀碰撞發出尖銳的刺耳之聲。不過兩人的刺刀都沒有用全力,阮大雄迅速地退後了幾步,他的另一隻手中同時扔出了幾顆手雷。晏冬在地上幾個翻滾,幾顆手雷爆炸了,地動山搖。
硝煙散盡,晏冬從草叢之中躍了起來,曠野之中,已經不見了阮大雄的身影……
白水河市。
冷無雨的房間,她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她接了一個電話,麵無表情地回答了三個字:“知道了。”
黃昏的時候,東方劍的家中,門鈴忽然急促地響起來了,吳蘭正在給方婷擦洗身體,方婷一臉焦急,忙說:“蘭姐,你去看看,是誰來了?”
吳蘭走到大門邊,從貓眼裏往外看了看,外麵一個白色衣服的女孩,很熟悉的身影。吳蘭說:“是小君。”
“小君?我女兒回來了嗎?快點開門!”方婷喜極而泣。自從小君失蹤之後,方婷沒有一天安心過,因為她是兩家人唯一的骨肉啊。
吳蘭開了門之後,卻發出了一聲驚叫,方婷正在奇怪的時候,吳蘭已經一步一步地退到方婷的房間,一個身材,相貌和小君有七分相似的女孩子一步一步地進來。
她和小君最大的區別是她的臉上沒有笑容,冷冰冰的。她的手中提著一個2升的汽油桶,她一進臥室,什麽也沒有說,隻把桶裏的汽油倒了出來,倒在**,也倒在兩人的身上。
這個女孩是冷無雨。
吳蘭一聲驚叫,冷無雨忽然伸出手,掐在吳蘭的脖子上,吳蘭掙紮了幾下,昏迷過去,軟軟地倒在方婷的**。
方婷先吃了一驚,很快她就平靜了下來,她掙紮著坐了起來,大聲說:“你是衝我們來的,放過她,她隻是我們家請來照顧我的保姆,與你無怨無仇,你何必要難為她?”
冷無雨一言不發,她把汽油倒完之後,拖了張椅子,坐在方婷的麵前,一句話也沒有說。不過她的眼睛卻在房間裏看了看,房間裏的家具和裝修都很一般,難道這就是一個局長的家?
方婷不害怕死,對她而言,死亡是重新開始。有幾次,她都想爬上窗台跳下去結束自己的生命,因為她覺得自己活著是在拖累東方劍。
因為她太愛自己的丈夫了。
有一天,東方劍發現了她的想法,把她從窗子上抱下來之後,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這是他唯一的一次打她,而且打得不輕,五個指頭印在她的臉上。
他對她說:“如果你再做這樣的傻事,你從哪裏跳下去,我也從哪裏跳下去……”
她哭了,她知道,他愛自己有多麽深……
這個女人在家裏等,就是要等東方劍回來,怎麽才能讓東方劍知道危險呢?看著牆上的大鍾一分一秒地過去,方婷臉上很平靜,但是心裏卻慌亂起來,她隻能暗暗地祈禱:東方劍,你千萬不要回來,千萬不要回來呀!
而冷無雨卻仿佛看透了她的心,她忽然問方婷:“你很愛你的丈夫?”
方婷脫口而出:“當然。”
“你丈夫也很愛你?”冷無雨繼續問。
“對。”方婷點點頭,心裏一陣甜蜜,有一個這麽愛自己的丈夫,對於一個女人而言,是不是該滿足了呢?
“你丈夫愛你究竟有多深?”冷無雨想了想,才慢慢地問。
方婷沒有回答,她在思考這個冷酷的女人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你很快就會知道你丈夫愛你的程度!”冷無雨麵無表情地說,“人隻有在最後的關頭,才會流露出自己的本性。”
房間裏彌漫著濃烈的汽油味。在**躺著的吳蘭微微動了一下,慢慢蘇醒過來,她從**爬了起來,冷無雨對她視若無睹,這兩個女人,根本無法對她構成威脅。
吳蘭望著冷無雨,眼睛裏的淚水慢慢地流了出來,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還沒有說出來的時候,外麵傳來了推門聲……
“不要進來!”方婷、吳蘭同時大聲地喊了起來。
冷無雨冷冷地看了兩人一眼,她閃到門後,對外麵冷冷地喊了聲:“東方劍,你是個男人就進來!”
門被推開了,東方劍站在門口,他的手按在腰上的手槍上,但是他的手慢慢地移開,平靜地說:“你是什麽人?你是衝我來的,想怎麽對付我都行,不要為難一個無辜的人和一個殘疾的女人!”
“把你的槍扔進來,雙手抱在頭上進來。”冷無雨說。
東方劍把自己的槍連同皮套一起扔了進來,然後一步一步地走了進來,他的雙手並沒有抱在頭上,他是一個警察,一個正義凜然的警察,即使是麵對凶殘的犯罪分子,他也從不畏懼。
兩人的目光望在一起,東方劍的目光如刀鋒一樣銳利,絲毫沒有畏懼。他不怕死,從他選擇當兵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經把自己的生命交給了自己的職業。
冷無雨把自己的目光移開,她的一隻手中有一個打火機。東方劍是一個身經百戰的警察,並沒有貿然出手。他很清楚,麵對一個強大的敵人,關鍵是要選擇出擊的時機。
“你們三個人之中,我可以讓一個人活下去,東方劍,你選擇吧,你選誰,我就放誰走,當然,如果你選擇你自己,我也一樣放你走,我說話算數。”冷無雨冷冷地說。
吳蘭和方婷的眼光都落在東方劍的身上。東方劍走到床前,把吳蘭扶了起來,吳蘭緊緊地抓住東方劍的雙手,她的手顫動得很厲害。東方劍和方婷都以為她是害怕,事實上,她不是害怕,而是她的心中一直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蘭姐,這麽多年你一直照顧方婷,我們夫妻倆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才好,你走吧!我和方婷留下來。”東方劍放開吳蘭的手,把方婷抱在懷裏,方婷溫柔地倒在他寬闊的懷裏,心疼地說:“你為什麽要進來?”
“如果我不進來,我還算一個男人嗎?還算一個愛你的丈夫嗎?”東方劍微微一笑。
方婷點點頭,在他的耳朵邊說:“東方劍,我愛你。”
“方婷,我也愛你。”東方劍也柔聲對方婷說。
吳蘭已經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東方劍轉過身,淡淡地看了一眼冷無雨,忽然對她說:“我可不可以和你好好談談?”
冷無雨猶豫了一下,居然點點頭。
“你的父母是誰?你都有些什麽親人?你究竟是什麽地方的人?”東方劍平靜地問。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我隻有一個孿生的姐姐,我們是被一個日本人收養的,他也沒有告訴我們究竟是什麽地方的人……這些年,我和我姐姐也一直想知道我們究竟是什麽地方的人……”冷無雨緩緩地說,聲音有些淒涼,而一直在旁邊流淚的吳蘭忽然大喊起來:“孩子,我是你的媽媽呀!”
冷無雨聽到“媽媽”兩個字的時候,全身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因為自從她有記憶的時候,就一直沒有見過自己的媽媽,她一直都是在夢中見到自己的媽媽,媽媽有一雙慈祥的眼睛,有一個溫暖的懷抱。
“你的左手臂內側,有兩顆黑痣,那不是天生的,而是我用墨水做上去的,你的姐姐,在同樣的地方,隻有一顆……”吳蘭激動地喊了起來。
冷無雨和姐姐冷無雪知道自己的手臂內側有黑痣是在她們十一歲的時候,有一天,在姐妹倆洗澡的時候,冷無雨小心地對姐姐說:“姐姐,我這裏有兩顆黑痣!”
冷無雪激動地抓起她的手,仔細地看了之後,把自己的手和她的手並在一起,讓妹妹看到自己也有一顆,並認真地說:“這不是痣,而是媽媽留在我們身體上的記號。”
“媽媽不是不要我們了嗎?”
“不是媽媽不要我們了,而是媽媽有別的原因才這麽做的……我們一定不能把這個秘密告訴任何人,如果有一天誰知道這個秘密,誰就是我們的媽媽。”冷無雪冰雪聰明,雖然她才十一歲,但是,她有超越同齡人的智慧。
冷無雨點點頭。
姐妹倆守著身體上的這個秘密直到十多年後的今天,一個女人居然準確地說了出來。
“媽媽!”冷無雨跪在吳蘭的腳下,淚如雨下。
東方劍把方婷抱進了吳蘭的房間,把她沾滿汽油的衣服換了下來,他再一次回到臥室的時候,吳蘭正抱著冷無雨的頭,忽然對東方劍說:“東方,這就是你的女兒,女兒,叫爸爸!”
“爸爸。”冷無雨轉過身來,輕輕地撲入東方劍的懷抱。
東方劍的身體一陣搖晃,其實,他在心裏早就懷疑吳蘭,隻是,眼前的吳蘭和曾經的於藍身體,聲音,相貌差距太大。
二十五年前的那一夜之後,父親和哥哥因為販毒,雙雙死亡,於藍受不了這個沉重的打擊,她有些精神失常了。
她被人帶到了緬甸,一個日本商人收留了她,後來,她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女兒……
在她的心中,恨東方劍,更愛他,幾年之後,她始終無法忘記東方劍。回到中國,她才發現東方劍和楊江都已經轉業回地方了,於藍找到東方劍的時候,東方劍已經和方婷相愛並結婚了。
於藍從此和東方劍生活在同一個城市裏,她以給人家當保姆或者做點簡短的工作為生,直到有一天,方婷出了車禍,於藍才用一個“吳蘭”的名字到他家裏去照顧方婷。
和自己曾經的丈夫生活在一個屋裏,卻不能相認,那又是一種什麽樣的痛苦。
歡樂園第十六層,天台上。兩個人,一個是一臉憂鬱的冷無雪,另一個則是歡樂園的日方投資人山口雄夫。
他已經是一個老人,但是他的一雙眼睛卻如豺狼一樣凶殘,陰森。
他站在欄杆邊,眺望著白水河市的萬家燈火,忽然長長地歎息了一聲:“我們要永遠地離開這裏了……”
“我們在這裏有那麽多的財產,就這麽輕易地放棄嗎?”冷無雪微微低下頭,她不想離開這裏,是因為她的心中牽掛著一個人。
“你認為現在的我還需要錢嗎?”山口雄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低垂著頭,百般依順的樣子,山口雄夫的心微微一動。
冷無雪和冷無雨從小被山口雄夫收養,是她們的養父。他培養了她們,但是也一直在利用她們。冷無雪從十六歲的時候,就已經淪為山口雄夫的性奴和工具。他一邊折磨她一邊威脅她,不能把這件事情告訴別人,否則,就殺了冷無雨。
冷無雪默默地忍受著。她不止一次地想到逃走,但是世界雖然很大,卻不知道能逃到哪裏……
冷無雪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冷無雪渾身一顫,忙看了一眼山口雄夫。山口雄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個字:“接。”
“我是晏飛,我們中了大陸公安的埋伏……我和阮大雄逃了出來,白風被抓,台灣天道盟的人全部被抓,毒品和錢都丟了,我們該怎麽辦?”冷無雨按的是免提,所以,山口雄夫聽得清清楚楚。
晏冬的聲音有些焦急。
“叫他們直接回緬甸!”山口雄夫說。
冷無雨忙對晏冬說了,那邊很快就掛了電話。聽到晏冬平安的消息,冷無雪長長地鬆了口氣。
“你喜歡晏飛?”山口雄夫的眼睛如利劍一般直透她的心靈深處。
冷無雪的渾身劇烈地顫動,緊張得什麽也說不出來。
“出了中國,我把你嫁給他,從此以後,我不會再碰你一下……我已經老了,以前的那些事情,是我的不對……我會彌補我給你的傷害……”山口雄夫一臉陰險的笑。
冷無雪跪在地上,淚如雨下:“謝謝父親。”
“怎麽說我們也是一家人,在一起二十多年……”山口雄夫把她抱了起來,一隻手伸進她的衣服內,一邊占有她,一邊猙獰地說,“我說的是出了中國之後,這裏還是中國,你的明白?”
冷無雪緊緊地閉上眼睛,任他擺布,兩行屈辱的眼淚滾落下來。
山口雄夫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山口雄夫直起身體,拿起電話,電話裏是冷無雨的聲音:“父親,我已經殺了東方劍和他全家,並且把他的頭顱割了下來,現在我該怎麽做?”
“很好,大大地好。”山口雄夫一聲狂叫,“你開車直接出城,我們在城外匯合……”山口雄夫瘋狂地發泄之後,爬了起來,和冷無雪乘專用電梯下樓。
電梯裏死亡一般地窒息。
山口雄夫的嘴角泛著得意的冷笑,冷無雪站在一個角落裏,一直低著頭,電梯在二樓的時候忽然停住了,門緩緩地開了。山口雄夫臉色頓時大變,電梯的門口居然站著一個冷若冰霜的女人——冷無雨。
“你……”山口雄夫張開嘴,才說出一個字,冷無雨已經如電一般閃了進來,她飛起一腳,正中他的胸口,他立刻退到電梯壁上,動彈不得。她的手中有一把鋒利的短刀,唰唰!在他的雙手腕上割了幾刀,又在他的**割了兩刀……
山口雄夫沒有感覺疼痛,隻感覺到寒冷。他永遠想不到,自己精心培養的殺人工具,最後卻用來對付自己。
冷無雨鬆開了腳,山口雄夫滑倒在地板上,冷無雨又對準他的脊梁劈了一掌,山口雄夫一聲淒厲的慘叫,他的脊梁“喀嚓”一聲折斷了。
“妹妹……”冷無雪咬著唇,心裏說不出的痛快,也狠狠地踢了他一腳。姐妹倆抱在一起,冷無雪說:“妹妹,你快走!”
“姐姐,我們不要走了,因為我們找到了爸爸媽媽……”冷無雨笑了,冷無雪已經很多年沒有看見過妹妹這麽開心的微笑。
“爸爸媽媽?他們在哪裏?”冷無雪激動地問。
樓梯裏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衝了進來,山口雄夫已經癱倒在地,氣若遊絲,然後他看見一雙銳利的眼睛,一張如鋼鐵一般嚴肅的臉:東方劍。
東方劍蹲在他的麵前,兩人四目相對,東方劍冷冷地說:“代因,我早就懷疑是你了。”
“你贏了。”代因臉色蒼白,無力地閉上眼睛。
“代因?”冷無雪與冷無雨一起驚叫起來,“他就是代因?”
“這一次絕對錯不了,因為我永遠記得他這雙眼睛……”東方劍肯定地說。
山口雄夫就是代因,綽號:眼鏡蛇。最神秘的毒販。
代因被送到醫院急救,後來,他交代了自己的一切罪行,東方劍並沒有參加審訊,審訊他的是高虎。東方劍在看完卷宗之後失聲痛哭。
代因,他的真實名字叫山口雄夫,日本黑社會山口組的成員。在山口組內輩分比較高,三十多年前就已經潛入緬甸進行毒品販賣。二十多年之前,代因被東方劍打傷之後,一直躲藏在緬甸境內,有一天,他發現了一個神情恍惚的女人,居然是於藍。
於藍生了一對孿生姐妹。
代因立刻就有了一個惡毒的計劃。於藍和代因生活了近五年,她太想東方劍了,於是偷偷離開代因,從緬甸回到中國,四處尋找東方劍。而代因,還在進行他瘋狂的報複計劃。
他要和東方劍較量到底。他要用東方劍的骨肉報複他。代因以他的日本真實姓名在白水河市投資了酒店,一步一步地實施他的複仇計劃。首先就是除掉了楊江,因為楊江是東方劍最好的兄弟,他死了,能在精神上打擊東方劍。然後一次一次地較量,不過,最後的結局卻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
或許這就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