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冬、陳中、王強、封平四人一回到老街,便收到晏飛在回國的路上遇害的消息。這個消息是李美娜告訴他們的。
在一家簡陋的醫院太平間,晏冬看見了遍是血汙的晏飛屍體。
“都是我的錯,我沒有派更多的士兵保護他們!”李美娜無比內疚。
晏冬搖了搖頭。即使再多幾個士兵,對付白風,也隻能是多了幾個冤魂而已!
“白風越獄了,他殺了六個獄警逃了回來!”李美娜沉重地說。
“不把他關回去,就讓他消失!”晏冬沒有看李美娜一眼,他的兩隻拳頭握得咯咯直響。
“他現在一定帶著小君逃到猛邊的阿木那裏,現在緬甸政府已經對阿木發出最後通牒,如果他不和政府合作,政府軍就會以武力解決。”李美娜歉意地看了一眼晏冬,“所以,你暫時不能去救小君,我知道這個有點殘忍,但是,我們沒有更好的辦法。”
“小君不會有危險,白風是想用小君來要挾我,所以,我根本不用去找他,他自然會來找我!”晏冬平靜地說。
李美娜點了點頭:“到時候,我派我的人全力協助你。”
晏冬不再說什麽,先把晏飛的屍體火化之後,裝進骨灰瓶。他要帶自己的哥哥回家。
隨後李忠國派人來請晏冬,因為他備好了酒菜,想和晏冬喝幾杯。
李美娜在和他回去之後,下車的時候,李美娜忽然挽住晏冬的手,晏冬猶豫了一下,李美娜看出了他的猶豫,有點傷感地解釋:“完成了這個任務,我就會回美國,我現在不想讓我父親再傷一次心,我哥哥的事情已經讓他難過了……所以,在你離開緬甸之前,你還是假扮一下我丈夫。”
晏冬默默地點了點頭。
“謝謝!”李美娜顫聲說。
山口木次郎的確是投奔了阿木,隨後,白風也來了,這裏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為了共同的利益,昨天還是不共戴天的敵人,今天就有可能成為生死與共的朋友。
但是阿木同時接到了政府的最後通牒:如果十天之內不和政府合作,政府軍將從三個方麵對阿木的地盤發起進攻。
阿木如熱鍋上的螞蟻。
山口木次郎、山口正雄、山口惠美子、李佳浩四人投奔阿木的時候隻帶來了幾百萬美鈔。山口木次郎是竭力支持阿木和政府軍對幹,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他甚至提出用上億美金支持他。隻要有了錢,就可以買到最先進的武器,就能雇傭大批的兵士,就能夠控製金三角的毒品。
阿木有點動心了:“現在連李忠國都和政府合作了,我還是有點不放心,聽說李忠國的女婿晏飛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人物。”
“他不叫晏飛,而是叫晏冬,對付這個人,算我的,我甚至有辦法對付李忠國!”白風湊到阿木的身邊,小聲地對他說了一個計策。阿木仿佛吃了一個定心丸,重重地點了點頭,說:“幹,繼續和他們幹到底!”
山口正雄、山口惠美子帶著一隊人馬到山穀之中去取埋藏在山洞裏的海洛因和美金。李佳浩討好地問阿木需要自己做什麽,阿木皮笑肉不笑地說:“當然,你不是李忠國的公子嗎?自然有需要你的地方。”
李佳浩簡直受寵若驚,點頭哈腰:“願意為司令效犬馬之勞!”
阿木陰險地笑了笑:“你跟白風去吧,他會告訴你該做些什麽。”
李佳浩跟了白風,白風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兩人出了阿木的軍營。李佳浩跟在白風的後麵,小心翼翼地問:“白風白兄弟,不!白風大哥,我們要做什麽呀?你說話呀!你不說話,我心裏很不塌實!”
白風依然一言不發。
兩人到了白風的黑色小車邊,李佳浩看到車裏居然捆綁著一個女人,雖然臉色有些蒼白,頭發披散,但是一雙眼睛卻堅強如鐵。
她狠狠地看了一眼白風,眼神倔強,沒有屈服。
李佳浩心裏微微一驚。仔細一看,這個女人居然是阿飛的女人。
白風從車裏扯出一條繩子,李佳浩白癡一般地問了句:“白大哥要捆什麽人啊?”話音還沒有落,白風的繩子已經套在了他的脖子上,一拉,李佳浩立刻翻了個白眼。白風一腳把他踢翻在地,如捆一隻大蝦一般,然後扔進了後備箱裏麵。
晏冬接到白風的信是在中午的時候,白風要他和李忠國或者李美娜兩個人前往談判,隻能是兩個人,多一個他就要殺人。
晏冬平靜如水,他很清楚,這一天遲早是會來的。
他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李忠國,因為李忠國雖然隻有一個兒子,但是他已經對兒子的行為傷透了心。
“我陪你一起去!”李美娜不容置疑地說。
晏冬沒有反對,兩人上了一輛吉普車,晏冬一腳油門到底,吉普車吼叫著,衝了出去。
李美娜坐在副駕駛室上,從腰上拔出一把手槍,那是美國特工最喜歡用的USP45型手槍,這種手槍的穿透力強大,非常適合短距離狙殺。李美娜熟練地檢查了一下手槍的狀況,然後把手槍插在脖子後麵,晏冬這才發現她的軍裝衣領上居然有一個可以放槍的配置。
晏冬的心微微一動:“你的槍法怎麽樣?”
“七十米內,百發百中。”李美娜驕傲地看了一眼晏冬。
“你知道子彈穿透一個人的心髒幾秒致命?”晏冬忙問。
“八秒!”李美娜說,“也就是說,如果一顆子彈打中一個人的心髒,中彈的人還能有八秒鍾本能的反應過程。”
“那麽子彈打中一個人的什麽部位能最快的致命?”晏冬若有所思地問了句。
“腦袋!如果一個人的腦袋關鍵部位中彈,也就一到兩秒鍾的反應過程!”李美娜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晏冬,晏冬也看了她一眼,笑了一笑,“有你和我搭檔,白風的詭計不會得逞的。”
白風的黑色小車停在山道中間,兩邊是草叢,居高臨下,視野開闊。此刻,他正用望遠鏡看著晏冬的車,而且他確認,車上隻有兩個人,另一個是李美娜。
白風的嘴角是陰冷地笑,晏冬,我倒要看看,你是一個怎麽樣鐵石心腸的人!
晏冬也遠遠地看到了白風,他的車在一條白線前停了下來,不用說,也是白風用石灰劃下的停車線。晏冬和李美娜不慌不忙地下了車,晏冬問了句:“距離多遠?”
“一百米外。”李美娜肯定地說。
“走。”晏冬小聲地說。
兩人向白風走了過去。白風的車後門上捆綁著李佳浩,車前門上捆綁著小君。李佳浩一見了李美娜和晏冬,如掉進大海抓住了救命稻草:“妹妹,妹夫,救救我呀!快點救救我呀!”
小君則顯得異常的冷靜、勇敢:“晏冬,你是一個軍人,知道什麽重什麽輕,不要管我,開槍打死他。”
白風冷笑。
晏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是他每走一步都很沉穩。
在晏冬和李美娜距離白風三四十米遠的距離時,白風伸出一隻手,狠狠地劃了一個停止的動作,晏冬和李美娜慢慢地站住,兩人的眼睛都落在小君的身上,小君挺直身體,一張美麗的臉剛毅如鐵,眼神堅決,視死如歸。
晏冬的心猛地一震。
李美娜在心裏歎息:“真是一個勇敢的女人。”
李佳浩一直可憐兮兮地哭喊:“妹妹,妹夫,救救我吧!快點救救我吧!”
白風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喝道:“再發出一個聲音,我把你舌頭割下來。”李佳浩頓時渾身一顫,麵如土色,果然不再哭喊,但是牙齒上下打顫,磕得直響。
白風、晏冬、李美娜三人冷冷地對峙,誰也不先開口說話。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很快,較量的結果出來了,白風先開了口說話:“我們開始談判!”
晏冬冷冷一笑:“白風,你以為用李佳浩就能夠改變李忠國的決心,你以為用小君就能讓我置國家的榮譽與軍人的尊嚴而不顧?你以為這種卑鄙的手段有用嗎?”
“晏冬,這才是一個真正的男人!我不會怪你,我隻會更愛你,永遠愛你!”小君大聲地喊了出來。
她的眼淚也滾落下來,不是痛苦,而是幸福的眼淚。
“果然是晏冬!我知道這樣沒有什麽用。”晏冬的果斷態度居然沒有出乎白風的預料。
“那你何苦這麽做?”晏冬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要用她讓你答應,和我來一場決戰,上一次輸給你,那完全是意外!”白風冷冷地說。
“我隨時都可以和你較量,放了她!”晏冬微微一怔。
“不,在我殺了你之後,我自然會放了她,或者,在你殺了我之後,你自己放開她。”白風陰冷地看了他一眼。
“好。”晏冬把衝鋒槍從背上拿了下來,看了一眼白風,然後把衝鋒槍放在地上,微微一笑,“你難道不害怕我用槍對付你?”
“我怕!不過我相信你不會那麽做!”白風麵無表情,慢慢地把自己的白色西裝掀開,他的腰上,交叉插著兩把手槍,白風不慌不忙地把兩把手槍拔了出來,一手一槍,忽然一槍對準李美娜,一槍對準晏冬,冷冷地說:“你不會用槍對付我,可是我會用槍對付你們,這個世界,用什麽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李美娜眸子裏閃過一絲驚訝之色,小君大罵起來:“白風,你這個卑鄙的小人,混蛋。”
晏冬卻微微一笑,平靜如水:“那你為什麽還不開槍?”
白風哈哈一笑,兩把槍拋了起來,在空中轉了幾個圈之後,再落回他的手中,白風把手槍放在地上,李美娜舒了口氣,白風看了一眼晏冬:“你怎麽知道我不會用槍?”
“第一,你用槍,不一定能打中我們;第二,你最喜歡用的是刀,你想我死在你的刀下!”晏冬自信地說。
“真了解我,可惜我們不是朋友!”白風微微歎息了聲。然後他開始慢慢地拔出了刀,刀長一尺,刀鋒半尺,和封平的刀有幾分相似。
如果他和封平比刀,最後的結果會怎樣呢?
晏冬慢慢地拔出了刺刀,無言的刺刀。
兩個人一步一步地靠近。
刀鋒雪亮,刺刀沒有光芒。
沒有聲音。小君和李美娜都睜大眼睛,緊張地注視著兩個人,她們都擔心晏冬,如果晏冬倒在白風的刀下,該怎麽辦?
李美娜右手攏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然後壓在衣領上,一顆心忐忑不安,如果晏冬有什麽不利的時候,她一定會把槍拔出來,毫不猶豫地開槍!
晏冬不會有事情的,絕對不會有!他已經有了快出生的兒子,父親怎麽能不見兒子一麵就走呢?小君緊緊地咬著嘴唇,心亂如麻。
兩個如山一般屹立的男人。
兩把都能在瞬間就結束一個人生命的刀。
沉默,如山一樣的沉默。
白風忽然發出了一聲吼叫,人竄了上來,出刀!晏冬同時也出了刺刀,兩個人碰撞在一起,瞬間就分開了,隻一招,就決定了勝負。白風的刀在晏冬的肋下刺了一刀,而晏冬的刺刀卻把白風的手腕刺了一個窟窿。
兩個人退開之後,晏冬撕掉了自己的衣服,左手按住自己的肋下,鮮血從手指縫中間冒了出來。但是他的人依然站得如山一樣地穩,沒有動搖。
白風退回去之後,手腕兩邊的血如兩道泉水一般射了出來,他的臉色巨變,身體和手都在搖晃。他的刀終於掉在地上。白風嚎叫了一聲,撕開衣服把手腕裹起來。
“晏冬,你贏了!”白風絕望地看了一眼晏冬,另一隻手抓起地上的刀,忽然就竄到小君的旁邊,歇斯底地吼叫起來:“晏冬,你毀掉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毀掉你,如果殺不了你,我就徹底地完蛋了。”
白風左手拿刀,刀在他的手中顫抖著,他躲在小君的身後,小君可以感覺他的全身都在顫抖。
白風的這個舉動大大地出乎了晏冬的意料。
一個人在絕望的時候會瘋狂。
“你究竟要我怎麽做才能放了她?”晏冬終於急了。
“你用達瓦木和史蒂文兩人的命來換你女人的命!”白風紅了眼睛,惡狠狠地說,“我已經是輸不起的,如果你不答應,我是真的會殺了她。”
“不用你殺她,我自己殺了她!”晏冬一聲怒吼。
“什麽?”白風大吃一驚。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的手顫抖得厲害,刀壓在小君的脖子下麵。
“你聽好了,我現在就殺了她!”晏冬一聲吼,手中的刺刀脫手飛了出去,也就在那一瞬間,小君把頭往下低了一下,與此同時,李美娜的槍響了,子彈貼著小君的頭發穿透了白風的頭顱。小君感覺身後如瀑布散開了一般,一片血霧。
晏冬的刺刀貼著小君的身體,插在車門上。
白風砰然倒下,刀在小君的脖子上抹過一道血痕。
晏冬掠到小君身邊,一把抱住她,小君大叫一聲,把頭埋在他的肩膀上。李美娜提著槍跑了過來,給小君鬆了綁,晏冬把小君抱到一邊,兩人旁若無人地深情擁抱,李美娜站在兩人的身後,悄悄地轉過身去,心裏一陣陣難過。
白風死後,李佳浩被帶回了老街,李忠國對這個不肖的兒子一頓臭罵,掃地出門。阿木見白風已死,而山口正雄和山口惠美子去取美金又隻見到了山本和藤原的屍體……麵對政府軍強大的壓力,阿木決定和政府軍合作。
山口木次郎見大勢已去,帶著山口正雄、山口惠美子倉皇而逃。不過他們並沒有逃多遠,而是躲進了山穀中一個山洞。
“社長,現在我們該怎麽辦?”山口正雄有些驚慌失措。
山口木次郎臉色陰沉,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山口正雄,厲聲道:“不要慌,我承認現在麵臨最大的困難,但是我們並沒有到完全沒有機會的時候!我們還要製造機會,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哈依!”山口惠美子、山口正雄恭恭敬敬地回答。
“你們兩人去刺殺達瓦木和史蒂文,晏冬由我來對付,不擇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還要製造混亂,越混亂越好。”山口木次郎吼道。
達瓦木和史蒂文順利地和阿木簽定了協議,政府重要部門在軍方的保護下進駐猛邊小城。
此刻的猛邊小城一片混亂。
阿木的一些臨時民兵和雇傭軍還在焦急地等待著。鎮守邊界的卡瓦裏也帶著自己的部隊回到了猛邊,他是最反對阿木和政府合作的,所以就縱容手下的士兵上街去燒殺搶掠。
不過和政府軍激戰了兩次之後,卡瓦裏帶領幾十個殘兵退到山裏。
在殘兵敗退的路上,一個士兵領著山口木次郎來見他。
“老頭子,找老子做什麽?”卡瓦裏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典型的魯莽之人,不過他看山口木次郎歲數不小,而且氣度不凡,更不是本地人,所以才對他客氣幾分,沒有一槍斃了他。
“本人山口木次郎,日本商人,本人善於看人的麵相,知人富貴,生死……所以特意來助營長成大事。”山口木次郎說。
“知人生死?富貴?生死老子不想管,就說老子的富貴如何?”卡瓦裏一聽就來了興致。
“富貴不可限量。”山口木次郎鄭重地說。
“真的?”卡瓦裏一雙眼睛溜溜亂轉,半信半疑。
“絕對假不了。”山口木次郎一臉嚴肅。
“如何成大事?”卡瓦裏又問。
“亂世出英雄,亂世成霸業。現在就是亂世,隻要營長抓住機會,就能夠成為猛邊之主,然後成為金三角之主。”山口木次郎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通,卡瓦裏連連點頭。
山口木次郎不失時機地送上了幾十萬美鈔,並嚴肅地說:“這些小錢就是助營長成大事情。”
卡瓦裏可以不相信山口木次郎的吹捧,但是他絕對相信這些美鈔,他真的以為自己就已經是金三角之主了,鈔票成山,美女如雲,飄飄欲仙……
“現在我們的勢力不大,要成事情就必須智取,所以,隻要營長能聽我的良策,獨霸金三角,簡直是易如反掌。”山口木次郎指點江山,不可一世。
卡瓦裏狂妄地大笑。
猛邊,駐軍副司令達瓦木的臨時寓所,四個士兵端著衝鋒槍,此刻已經是晚上,達瓦木剛剛回來,因為實行戒嚴,街上行人很少,更多的是巡邏的軍人。
幾個穿著迷彩服的士兵簇擁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來到寓所前。
“幹什麽的?”四個士兵嘩啦一下舉起衝鋒槍,嚴陣以待。
“幾位不要誤會,我們是阿木司令部下的,特意送這位日本姑娘來陪達瓦木司令的。”一個士兵一臉笑容。
“有這事?”幾個哨兵互相看了一眼,半信半疑。
“你們先進去一個人通報一下,就說是司令的老朋友。”那個日本女人,山口惠美子風情萬種,飄飄若仙,她走到四個哨兵麵前,四個哨兵的眼睛也都直了。
“誰先去通報一下。”山口惠美子嫣然一笑,四個哨兵神魂顛倒,爭先恐後地說,“我去……”
在他們要去通報的那一瞬間,山口惠美子忽然從衣袖裏抽出了一把雪亮的刀,刀鋒閃過,兩個哨兵咽喉被割開,甚至連喊聲也來不及發出,另兩個已經轉過身去的哨兵聽到身後有風聲,回頭一看,隻見剛才的美人臉如冰霜,手中的利刀飛來,刹那間,頭顱橫飛了出去。
後麵的幾個士兵正是卡瓦裏的部下和山口正雄,幾個人一擁而入。
在寓所裏還有幾個負責守衛的士兵,他們看到有一些士兵進來之後,立刻明白是怎麽回事情,有一個士兵先開了一槍,來的人立刻用衝鋒槍掃射起來。
達瓦木正準備睡覺,聽到槍聲大吃了一驚,忙喊到:“衛兵,發生了什麽事情?”
臥室的門“砰”地被踢開,提著一把長刀的山口正雄闖了進來,冷冷地道:“達瓦木,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手起刀落,達瓦木斷為兩截。
槍聲驚動了街道上的巡邏隊,也驚動了就在不遠處駐紮的蒼狼特戰隊員,除了晏冬和封平因為負傷在老街之外,其餘五人都在,他們的任務是保護史蒂文。
五個人在瞬間就已經進入了最佳防守狀態。
外麵守衛的哨兵進來報告說達瓦木的寓所遭受到不明身份的武裝分子襲擊,目前已經與巡邏隊交上火,而且對方的火力強大,巡邏隊占不了上風。
“王強,你和我來,其餘的兄弟,在這裏負責安全。”陳中一聲大喊,已經背著狙擊步槍出了門,王強應了一聲,跟出了門,兩人很快上了房頂,陳中架起狙擊步槍,從瞄準儀之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對方隻有七八個人,邊打邊退。
“一個也別想跑。”陳中瞄準了一個,手指輕輕一動,一個人應聲而倒,另一個剛剛探出了頭,陳中的子彈又準確地掀開了他的天靈蓋。
“我在這裏壓住他們,你下去,帶些人把他們趕出來。”陳中對王強說。
王強會意地點了點頭:“明白。”
王強跳下房,幾個聽到槍聲趕來的政府軍士兵認識他,王強命令這些士兵匯合了巡邏兵,讓他們一起開槍並大聲喊話,山口正雄和山口惠美子果然上當,在他們撤退的時候,有兩個士兵又倒在了陳中的槍口下。
“有狙擊手。”山口正雄喊了一聲。
“管不了他們了,我們走。”山口惠美子說完,便迅速地翻過了一道牆,山口正雄在翻這道牆壁的時候,被陳中鎖定,子彈從他的咬間穿過,山口正雄慘叫一聲,跌在山口惠美子的腳邊。
“你怎麽了?”山口惠美子低頭看了他一眼。
“我中槍了。”山口正雄痛苦地呻吟了聲。
“還能不能走?”山口惠美子冷冷地問。
山口正雄想爬起來,腰上一陣陣鑽心的疼痛,努力了幾次,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了。”山口惠美子冷冷地說道,手中的刀從山口正雄的脖子中間劃過,山口正雄隻感覺脖子一陣冰冷,然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山口惠美子連忙翻牆越壁,不過她總感覺後麵跟著一個人,如自己的影子一般,始終甩不掉。
“什麽人?”山口惠美子在一個小巷口站住了,回頭厲聲喝道。
“中國人。”王強閃了出來。他手裏端著衝鋒槍,烏黑的槍口對著山口惠美子,冷冷地說:“你已經無路可走,放下刀投降。”
“難道大名鼎鼎的中國特戰部隊就隻能用槍對付一個女人?”山口惠美子冷笑。
“你算是一個女人嗎?”王強反問。
“如果你用槍打死我,我不服。”山口惠美子絕望地吼了一聲。
“我不用槍也可以解決你!”王強淡淡一笑,他把衝鋒槍背在背上,赤手空拳。山口惠美子露出猙獰的麵孔,雙手握刀,衝了過來,攔腰橫劈。王強不慌不忙,忽然就騰空而起,雪亮的刀鋒從他的腳底下劈了過去。王強的雙腳一分,左腳就踢在了山口惠美子的脖子上,山口惠美子頓時翻倒在地,等她跳起來的時候,王強又一腳,山口惠美子手中的刀飛了出去,插在牆壁上。
山口惠美子吃了一驚,不過她並沒有逃走,反而再一次撲了過來,她居然想用雙手鎖住王強,想把他摔倒在地。
王強如山一般沉穩,絲毫不動。山口惠美子在王強的身上踢了一腳,感覺是踢在了一塊鋼鐵上一般。
王強一聲怒吼,反把山口惠美子摔了起來,山口惠美子在空中轉了幾個圈,摔向牆去,發出了一聲淒厲地慘叫聲。王強仔細一看,山口惠美子居然釘在了她的刀上,刀柄從她的腹部穿了出來。
“雖然你是一個恐怖分子,我可並不想你死。”王強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苦笑了聲。
在老街的醫院裏,晏冬正在吊瓶輸液,小君溫柔地坐在旁邊,無限深情地看著他一張剛毅的臉,柔聲說:“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回家?”
“很快了!”晏冬支起身體,溫柔地看了小君一眼,忽然說:“你站起來,轉個圈給我看看。”
小君果然轉了一個優美的圈,眨動著美麗、清澈的大眼睛,不解地問:“想幹嘛?”
“我孩子在哪裏?”晏冬認真地說。
小君臉一紅:“你損我啊!”
“你懷孕五個月還這麽好的身材。”晏冬壞壞地笑了起來。
“我掐死你……壞蛋……”小君撲在他身上,兩人摟在一起的時候,晏冬忽然看見門外站著一個人,一個俏麗的身影,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居然是李美娜。
“長官!”晏冬推了下小君,小君回頭看了一眼李美娜,頓時一張臉通紅,不好意思地站到了一邊。
“對不起,打擾兩位了,我看看就走。”李美娜微微一笑。
“長官要到哪裏去?”晏冬忙問了句。
“猛邊。”李美娜說。
“那邊情況怎麽樣了?”晏冬問了句。
“阿木的部下卡瓦裏叛逃,和政府軍交戰了兩次,目前退到了山裏。達瓦木副司令被刺殺,凶手是山口木次郎的手下山口正雄和山口惠美子,兩人被陳中和王強消滅。現在我們最後的任務是找到卡瓦裏和山口木次郎,幾天之後在猛邊舉行鏟除罌粟田與銷毀海洛因的會議。”李美娜說。
“我也去!”晏冬一聽到達瓦木副司令被刺殺的消息,就感覺事情不是那麽簡單。
“不行,我命令你現在的任務是養傷。”李美娜嚴肅地說。
“是,長官。”晏冬回答了一聲。
在李美娜和他的保鏢強尼、卡恩、部下開車出了老街的時候,卻發現前麵公路邊停著一輛摩托車,晏冬、封平兩人全副武裝,威風凜凜地站在旁邊,看到李美娜的車停下來之後,晏冬跑到車門前,響亮地報告說:“長官,我們請求參加最後的一次行動!”
李美娜不動聲色,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同意。上我的車吧!”李美娜回敬了一個軍禮。
李美娜讓了一下身體,兩人上了車,晏冬坐在她的旁邊,司機繼續開車。
“傷沒有全部愈合吧!”李美娜關切地問道。
“關係不大。”晏冬挺直了腰,鋼筋鐵骨一般。
晏冬和李美娜到了猛邊之後,阿木更加堅定了和政府合作的信心,政府軍加大了打擊力度,猛邊的秩序很快平靜了下來,隻是始終不見卡瓦裏和山口木次郎的影子。
明天,將是猛邊舉行鏟除罌粟與燒毀海洛因的現場大會。
這是緬甸政府的決心。
也是全世界禁毒國家的決心。
“同誌們,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在緬甸執行任務,隻要安全地過了明天,我們就圓滿地完成了任務,大家有沒有信心?”陳中、王強、封平、周濤、葉破、古俠整齊地排列著,鋼槍在手。晏冬站在前麵,威嚴地喊道。
“堅決完成任務。”七個人一起莊嚴地宣誓。
晏冬伸出一隻手,陳中走了出來,同樣伸出一隻手,放在晏冬的手背上,其餘五個人依次出來,站了一個圓圈,七隻手疊在一起,匯合成一股巨大的力量:“戰無不勝,揚我國威!”
宣誓完畢之後,晏冬命令休息。在戰士們跑步解散之後,晏冬一回頭,卻看見李美娜一臉含笑地站在門前。
“長官。”晏冬跑了過去,立正之後敬禮。
“我想和你談談。”李美娜認真地說。
“是。”
“你認為山口木次郎和卡瓦裏杳無音信正常嗎?”李美娜遲疑了一下問。
“不正常,山口木次郎代表的是日本山口組,是一個瘋狂的組織,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晏冬認真地說。
“對。”李美娜點了點頭,“我想無論山口木次郎想有什麽樣的動作,明天,是他最後的機會,他一定會來的,我已經安排好了,讓我們的部隊嚴加防範,你們的任務是負責排查會場裏外所有可疑之人,你們的任務是最艱巨、最困難的,因為我們的敵人在暗處,他們對我們了如指掌,而我們對他們的行動卻一無所知。”
“長官放心,不怕他來,就怕他不來,隻要他敢來,必死無疑!”晏冬堅決地說。
“我也希望他能來!他來了,我們才能取得圓滿的勝利。”李美娜說。
第二天的禁毒大會的現場在一個山坡上,主席台設在山頂上,參加禁毒會議的有來自世界各地禁毒成員國的代表。下麵是黑壓壓的老百姓和士兵,晏冬的蒼狼特戰隊員帶領二三十個士兵,檢查一切可疑的人。
他們負責一個路口,幾個小時安然無事,晏冬的一顆心反而不安地跳動了一下。
山口木次郎為什麽還沒有消息?
他應該來的呀!
如果他不來,他就不是山口木次郎。如果他來了,是以什麽樣的方式出現?
又一大隊老百姓走來,這些老百姓大多赤著腳,穿著破爛的衣服,麵黃肌瘦,而且都是年歲比較大的老人。
忽然出現這麽多的老人,是不是有點奇怪?
晏冬心中一動,命令了聲:“大家仔細點,認真檢查。”然後小聲對王強說:“注意老百姓的腳。”
王強頓時明白了過來:“山口木次郎也許混在這些老人之中,他假扮成老人,不過他和世代生活在這裏的老百姓是有區別的。”
晏冬點了點頭。
在士兵們認真檢查這些老百姓的時候,老百姓後麵有人喊了起來:“老鄉們,這些當兵的要鏟掉我們的罌粟,是不讓我們吃飯啊!沒有飯吃就隻能等死,大家還等什麽?衝上去,不讓他們鏟除罌粟啊。”
晏冬一聽這個聲音就可以確定,是山口木次郎。
這些老百姓都是山口木次郎用錢請來的,他告訴他們,中國的軍人是不會向老百姓開槍的,大家根本不用害怕。
這些被蠱惑的老百姓見能得到大把的鈔票,就跟山口木次郎一起來了。
山口木次郎一喊,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們吼了一聲,衝了上來。
“不許對老百姓開槍,攔住他們。”晏冬一聲吼,和王強、陳中、周濤、封平手挽著手,組成了第一道人牆,擋在路中間。
後麵的士兵也組成了幾道人牆。
衝上來的老百姓被擋住。
山口木次郎夾雜在老百姓之中,他就是要製造這個混亂,他見老百姓被晏冬和幾十個士兵攔在路下麵,立刻扔出了兩顆手雷。
兩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血肉橫飛。
哭喊聲一片。
“所有的人趴在地上,不要亂動。”主席台上的大喇叭立刻高喊了起來,夾雜在山坡上老百姓之中的士兵一起大喊,控製著山坡上的人群沒有慌亂起來。
路口距離山坡上的主會場還有一段距離,所以,路口的慌亂並沒有波及主會場。
“所有的人臥倒,立刻臥倒。”晏冬從硝煙之中躍了起來,剛才的手雷在他們身後的人牆之中爆炸,犧牲了好幾個士兵。晏冬後背受了傷,鮮血淋淋,但是他已經顧不了這麽多。
旁邊陳中、王強幾個人也都不同程度地受了傷,不過對於身經百戰的戰士而言,即使隻有一口氣在,也能戰鬥。
老百姓臥倒了一片,後麵二三十個卡瓦裏的士兵假扮的老百姓,他們端著衝鋒槍,兩邊的槍聲幾乎是同時響了起來。
短短的十幾秒鍾,卡瓦裏的士兵倒下了一大片,蒼狼特戰隊的戰士們在戰鬥的同時,人已經快速地運動著,隻有他們的子彈打中敵人,而敵人的子彈隻在他們的頭頂穿梭。
晏冬幾個翻滾,人已經翻滾到卡瓦裏士兵的前麵,他每一次翻滾之後,衝鋒槍的子彈就能準確地打中幾個敵人。而且他已經看清楚了卡瓦裏和山口木次郎。
一分鍾的激戰,卡瓦裏和山口木次郎眼見大勢已去,回頭就跑。
“追!”晏冬一聲虎吼,人如一道閃電一般追了上去。後麵跟著陳中和王強。
前麵的山口木次郎忽然腳下一滑,人跌在坡上,他雙手抱住頭,從山坡上直滾落到山溝裏。
晏冬追到卡瓦裏身後幾十米,一聲怒喝:“最後一次警告你,放下武器投降,否則,你必死無疑。”
卡瓦裏猶豫了一下,沒有投降。
晏冬再追前了幾步,早把腰上的刺刀拔了出來,刺刀如一道閃電掠了前去,從卡瓦裏的脖子後麵穿了過去。卡瓦裏一聲慘叫,摔倒在地而亡。
王強躍下山溝裏,隻見山口木次郎在地上掙紮,王強完全可以一槍把他打死,但是那不是中國軍人的作風。
“投降吧!”王強冷冷地說。
“你們贏了!”山口木次郎掙紮著站了起來,狼狽不堪,一臉血汙,一雙小眼睛絕望到了極限。
“邪惡始終不能戰勝正義!”王強說。
晏冬、陳中、封平、周濤、葉破等人相繼趕了過來,幾個人距離山口木次郎都隻有幾米遠
“但是我也沒有輸得很徹底……”山口木次郎忽然一聲狂笑,接著他撕開了自己的衣服,隻見他的前胸和後背都捆著炸藥包。
這顯然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我身上捆綁的都是最烈性的炸藥,可以把方圓五十米炸平,要死,大家一起死……”山口木次郎根本不給特戰隊員們機會。
也僅僅在這一瞬間。
晏冬發出了一聲吼:“跑!”他的人躍起,如山一般壓了下去,把山口木次郎牢牢地壓在自己的身下。
幾秒鍾之後,一聲巨響,山穀嗚咽。
巨大的氣浪把四散而逃的幾個戰士掀了出去,一分鍾以後,他們都爬了起來,齊聲喊道:“晏冬!”
山口木次郎被炸得粉身碎骨,晏冬也把每一滴血都灑在這片土地上。
兩年之後。
中國,白水河市,烈士陵園。
梅玉和小君帶著晏冬的兒子來祭奠他,梅玉從緬甸回來之後,經過治療,眼睛已經康複,而且升為白水河市刑警隊長。她不願意離開白水河市了。明天才是晏冬犧牲兩周年的日子,但是梅玉和小君總會提前一天來祭奠他。
晏冬一直活在這兩個女人的心中,從來也沒有離開過。
在她們開車上山的時候,看見有一輛車從山上下來,開車的是一個白衣女人,戴著墨鏡,一臉憂鬱。小君感覺這個女人在哪裏見過,隻是一時間想不起來。
擦身而過,那個女人的車轉入一條小道,不見了。
梅玉和小君來到晏冬的墓前,頓時大吃一驚。晏冬的墓前有很多的玫瑰,排成了一個巨大的心形。風一吹過,那些怒放的玫瑰仿佛晏冬跳動的心。
“是她?”兩人立刻想起剛剛下山的白衣女人。
她是誰?
難道她曾經深深地愛過晏冬,或者晏冬也曾經深深地愛過她?
但是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有風吹過來。
梅玉和小君的眼淚隨風滾落在玫瑰叢中,如果愛過,不可能沒有痕跡……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