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蕊無聊的晃了晃手上的名冊,隻覺得上麵黑白分明的字,把她的眼睛都晃花了。
但是旁邊的綠華和葉流煙,卻還在耐心的繼續翻看著。
“要在這麽多人裏麵,隻翻出白遠之一個人的名字來,簡直猶如大海撈針。我光是看到這上麵寫的,是哪個地方,哪個商家,來的哪位老爺的哪一位公子小姐,以及他們各自的隨從,這拉拉雜雜的一大堆關係,都已經覺得夠頭疼了,哪還有的功夫,再細細盤查,他們各自都叫什麽名字。”
說不了兩句話,玉蕊便忍不住停下來打了個哈欠。
可是見身邊的兩人,仍然在繼續努力著,叫玉蕊都有些不好意思偷懶了。
她便側過身去,拽住了葉流煙的袖子勸道。
“小姐,要不今天就先這麽算了吧,這會兒已經很晚了,等明天咱們再找吧。”
“況且,白遠之這個人詭計多端,若他不是混在別人的隊伍裏麵,而是自己偷偷潛進來的話,那我們就算把這些名冊都翻完了,隻怕也找不出線索來。”
這話聽著,還算是有幾分道理。
但是葉流煙剛被白遠之刺激過,她心裏有一團火無處釋放,便隻能寄希望於這個笨辦法,哪怕隻能分析出一絲線索,那也是好的。
看了這麽久,連葉流煙的眼睛也有些受不住了。
再被玉蕊一勸,她歎了口氣,隻好先停下來,捏了捏鼻梁。
她心裏正在為難糾結之時,卻見著綠華突然停住了手。
綠華麵色一驚,把名單翻開來之後,特意調轉了個方向遞過去。
葉流煙接過來一看,隻見上麵,居然果真記著白遠之的名字。
他是以隨同好友的名義,混在了賓客隊伍裏麵,被人帶進來的。
而帶他進來的人,竟然就是隔壁承楊縣的馮縣令。
這本冊子,是福伯負責記錄的。
為著人數太多,所以人員的名字幾乎都是由當事人,自己親筆書寫記錄的,因而福伯並沒有發現白遠之的存在。
再加上當時情況混亂,福伯還要忙著計算禮金,他會有些疏漏,也完全是正常的。
隻是,這承楊縣、馮縣令幾個字,卻是實實在在的叫葉流煙,有些哭笑不得了。
書閣火災發生之時,這馮縣令還那麽一派正經的,擺出一副好官的模樣,在那裏關心著調查。
沒想到,原來他才是那個引進罪魁禍首的幫凶。
“咱們葉福素來有個規矩,越是重大的宴席場所,越要求下麵的人不能亂。但凡是不認識的人,都絕不允許他們輕易踏足咱們葉府的後院。”
“所以剛剛,我才會叫你們陪我一起翻看名單,而沒有懷疑自己家。就是因為,這可能是他唯一一個潛入的機會。但若是連名單裏麵都沒有,那咱們就得要小心了。”
說著,葉流煙一把將名單蓋上,有些不想再看到這上頭記錄的那幾個字。
綠華怕她後麵又要翻找會找不到,便手快的湊過去,將記錄了白遠之名字的那一頁,折了個小角出來。
“今天這場合,他必然是進不來的,除非他提早幾天,便已經潛入了葉府,而不為人知,那這事可就嚇人了。”
“所幸,現在終於還是找到了線索,咱們也可暫且安心。隻是這馮縣令,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葉流煙輕歎了口氣,但還沒來得及慶幸一下,心裏的怒氣,便被自己說著說著,又勾了出來。
她氣憤不已,拿手重重的在冊子上麵錘了好幾下。
綠華生怕她把冊子給錘爛了,連忙將名單,從自家小姐的手下給救出來。
“這馮縣令是隔壁縣的縣令,向來和白遠之也沒有什麽交集,他怎麽會突然以好友的名義,把人帶進來的,他們倆究竟是什麽時候勾搭上的?”
“這白遠之都已經被廢為庶人了,他又能以什麽樣的利益,引誘得馮大人與他同流合汙?”
說到這裏,好像是想到了什麽,葉流煙不自覺的便發出了一聲冷笑。
“怪不得馮縣令之前,那樣費勁的要與楊家拉攏聯姻,最近兩日卻又突然翻臉不認人了,原來都是因為這個緣故啊。”
看來馮陽兩家聯姻的實質是什麽,整個河陰的人幾乎都心知肚明。
哪怕葉流煙是後麵才得知的此事,也一下子猜中了馮家的真實想法。
但是沒辦法,這個世界本就是如此。
若是沒有利益**,指不定能有多好前程的馮公子,又豈會淪落到迎娶一個,不被人尊重的、商戶家的女子為妻。
“或許,也用不著勾搭上太久的日子。這白遠之雖然沒有了爵位,但他畢竟是從都城出來的,對於朝廷高官之間的規矩,他一清二楚。若是馮縣令有力爭上遊的心思,籠絡住白遠之,對他必有好處。”
“估計連馮縣令自己也不知道,他不過是順手把人帶了進來,卻不想引進了一個凶手。此事若是追查到底,隻怕連他也不能輕易的逃脫追責。”
綠華的話說的不無道理,隻不過她的心思,還是太良善了。
一些話語裏麵,明顯她還是願意把馮縣令,擺在一個不知內情的無辜者的位置上。
葉流煙聽著她的話,隱約覺得哪裏有些不對,但是又說不出什麽,便沒有亂講。
倒是玉蕊跟著思索了半天,才從一個眾人差點忘記的角度說話。
“若果真是為了能夠像都城靠近,馮縣令才配合白遠之做事的話,那他的心思也是挺深重的。馮公子雖然還沒法去考狀元,但是他已經是舉人了,中榜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馮公子的前途無可限量,以馮縣令的性子,他會允許馮公子迎娶一個沒有家世背景的人為妻嗎?”
說到此處,玉蕊不禁心生同情的,歎息著搖了搖頭。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倒是可憐了胡靈了。胡靈做事的方式,雖然不太能讓咱們認可吧,但她畢竟也不是什麽壞人。而且她又是一個孤女,自然得要找個靠譜的男子,才能保證自己的後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