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天寒地凍。
海麵上黑浪滔天,翻騰的巨浪如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獸,一波一波,凶狠地撲上沙灘,吼叫著,撕咬著。
八路軍129師386旅尖刀血魂團團長唐漢,隨著一個巨浪,翻滾上了沙灘。半個月前,他從山西境內扮成日軍軍官到煙台,執行一個絕密任務:炸沉了日軍運送黃金等貴重物資的大和號商船,之後抓住一塊木板,在海麵上漂流了幾個小時,才被海浪衝上了沙灘。
此刻唐漢的右手緊緊地抓住一把軍刀,刀的樣式和日本武士刀幾乎一模一樣,但這把刀是一個中國老人用生命和鮮血鑄成,專殺日本鬼子的刀。
它有一個血性的名字叫:斬風刀。
要命的刀。
唐漢的肩膀上還掛著一個軍用水壺,裏麵殘留著一點烈酒,在冰冷的大海裏掙紮的時候,他就是靠喝烈酒溫暖自己才堅持到現在。
沙灘上,有電筒光在晃動,而且越來越近。
大頭皮靴重重地踏在細軟的沙子上,發出吱吱的聲音。
是日本鬼子,巡邏的日本鬼子。
隻要是日本鬼子,殺!一個也不留!隻要還有一口氣可出,隻要還有一滴血能流,沒有選擇,戰鬥!
唐漢把水壺裏的酒全部倒入了口中,活動了一下手腳,手腳是冷的,刀也是冰冷的,但是他全身的血液是熱的。
他趴在沙灘上的一個沙坑裏,借著日軍的手電筒光,數了數,一共是五個鬼子,最前麵的一個鬼子手裏牽著一頭狼狗,另一隻手中拿著手電筒。他後麵的一個鬼子雙手端著步槍,第三個鬼子手裏也拿著手電筒,後麵兩個穿著長大衣,背著三八式步槍,雙手插在衣袖裏,縮著脖子,跟著前麵的幾個人走。
五個鬼子沒有發現唐漢,等他們走過之後,唐漢抬起頭,一咬牙,冷冷一笑:小日本鬼子,你們的死期到了!一邊用鋒利的刀悄無聲息地割掉自己的衣服和褲子,他的衣服和褲子是濕的,緊緊地貼在身上,會影響他的每一個動作,他必須確保自己的快捷,靈活,無聲無息。
唐漢**著身體,輕輕地站了起來,冷風呼呼地吹,穿透了他的骨髓一般。但是,他心中仇恨的怒火在熊熊地燃燒,燃燒大海,燃燒夜空。
唐漢如影子一般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最後麵的一個日本鬼子的嘴巴忽然被一隻強勁有力的大手捂住,微微往上麵一抬,這個鬼子的脖子就露了出來,一把冰冷,鋒利的刀切了下來。
唐漢的這一刀狠,幾乎是把這個鬼子的腦袋切了下來,他很清楚,必須一刀致命,鬼子才發不出聲音。他用的是刀柄前麵幾寸的地方切割,為的就是方便手捂住鬼子的脖子,鬼子脖子中的血衝到他的手上,再沿著自己的衣服往下流,沒有一點聲音。等了幾十秒鍾,唐漢把這個鬼子輕輕放在地上,再跟上去,如法炮製,又把一個鬼子幹掉……
前麵三個鬼子絲毫沒有發現後麵的動靜。
輕而易舉就幹掉了兩個鬼子,唐漢膽氣更壯,也更平靜。這裏有五個巡邏士兵,附近一定有一個日本據點或者炮樓,裏麵的鬼子應該不會超過八個。因為這裏是治安區(日軍占領區),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很少,所以守一個炮樓或者據點的日本士兵一般隻有一個小隊,甚至更少。
這些巡邏的士兵也許很久沒有交過戰了,戒備很鬆懈。唐漢主要是對付中間端槍的鬼子,隻要他的槍不響,另兩個鬼子的槍就很難響起來。
“天氣真冷啊!和我的家鄉北海道一樣冷,我是不是回到了家鄉?”前麵的日本士兵哈了口氣,嘟囔了句說。
“你在夢遊吧?”一個鬼子嘲笑了句。
“如果夢遊能回到家鄉,我寧願永遠不醒。”前麵的鬼子遲疑了一下,小聲說了句。
“各位注意,我們這是在中國山東,隨時都有可能和八路,遊擊隊戰鬥……”後麵的鬼子提醒說。
“我們巡邏了這麽多天,沒有發現一個八路,也沒有發現一個遊擊隊,小小的八路,怎麽是大日本帝國皇軍的對手?中國,太平洋,南亞,大日本皇軍所到之處,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大日本皇軍無敵,大日本帝國皇軍萬歲……”中間的鬼子驕橫狂妄,不以為然,說到激動的時候就喊了聲口號。
此刻,唐漢已經把第三個鬼子殺掉,因為鬼子的手中拿著一個手電筒,唐漢擔心時間太長手電筒掉在地上的聲音會驚動前麵的兩個鬼子,所以,他把鬼子的喉嚨一刀割斷之後,就快速地把鬼子按在地上,但是那動作太快了,鬼子並沒有立刻斃命,兩條腳本能地在沙裏亂蹬。端槍的鬼子聽到後麵有聲音,就回頭看了一眼。
不過,唐漢正好把電筒拿了起來,對著前麵轉過身的鬼子眼睛,這個端槍的鬼子什麽也看不見,而且被電光晃得很難受,生氣地罵了句:“八嘎,什麽的幹活?”
說時遲,那時快,唐漢手起刀落,喀嚓一聲,這個鬼子的腦袋“噗”地一聲滾落在沙灘上,沒頭顱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往前麵栽倒。
狼狗咆哮著,拖著最前麵的鬼子,反撲了過來。唐漢不慌不忙,手中的軍刀脫手飛出,刀從狼狗的口中穿了過去,三尺多長的刀鋒全部紮了進去。那頭狼狗高高地躍了起來,撲通!又重重地跌在沙灘上。
與其同時,唐漢的人如山一般壓在最前麵的鬼子身上,這個鬼子剛剛轉過身,隻看到一個赤身**的男人,什麽也沒有明白。等他明白的時候,已經被唐漢壓在沙灘上,動彈不得。想喊,脖子被唐漢一隻剛勁有力的大手掐住,喊不出來。唐漢的另一隻手握著手電筒狠狠地砸在他的頭上,一下,兩下,三下,手電筒癟了,這個鬼子頭破血流,漸漸地,手腳都軟了下去。唐漢爆發出一聲長長地怒吼,把手電筒丟到一邊,掄起鐵拳,對準鬼子的腦袋,狠狠地砸了下去,鬼子的頭顱發出破碎的聲音,一顆罪惡的頭顱已經如一個爛西瓜一般。
連殺五人,唐漢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扒下一個鬼子的大衣,褲子,皮鞋穿上,身體立刻暖活了起來。再從狼狗的口中拔出軍刀,擦幹淨了血跡,然後背了支步槍,把鬼子攜帶的手雷都掛在皮帶上,一共是十顆手雷,沉甸甸的。“有這麽多手雷,到鬼子的炮樓去看看,隻要鬼子沒有防備,一顆手雷就能把鬼子全部報銷掉。”唐漢大膽地想了幾秒鍾,就決定去襲擊鬼子的炮樓。拿了一支手電筒,沿著鬼子巡邏而來的方向找了過去,翻過幾個小山頭,就發現了電燈光,黑暗之中,一個炮樓。如怪獸一般矗立著。
唐漢看了看自己的鬼子裝束,想到自己能說一口流利的日本語言,就是被鬼子發現,也不能立刻就被看出破綻。於是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炮樓上沒有一個鬼子哨兵,而且炮樓的門也是緊緊關著的,唐漢心頭狂喜,用手推了推門,紋絲不動。用手電筒仔細一看,估計門是從裏麵栓住的,想了想,抬起腳,重重地踢了幾下門,裏麵傳來一個日本士兵的聲音:“來了,來了。”
然後門“咣”地一聲就打開了。
門一開,唐漢的手電筒就照在一個日本士兵的臉上,這個日本士兵睡眼朦朧,根本無法看清楚唐漢,一邊用一隻手本能地擋電筒光,一邊說:“今天這麽早就回來了?”
唐漢什麽也沒有說,抬手就是一刀,正砍在鬼子的脖子上,汙血四濺。這一刀並沒有把這個鬼子的腦袋砍下來,隻砍了一大半,腦袋吊在脖子上,歪向一邊,唐漢用一隻腳托住鬼子的屍體,放下去,踢到一邊。
炮樓的底層是鬼子的廚房,右邊是雜物間,並排放著幾輛自行車。中間一個巨大的火灶,裏麵碳火熊熊,中間還有一口大鐵鍋,裏麵騰騰地冒著熱氣,一股肉香撲麵而來。
唐漢的肚子咕嚕一聲響,才想起自己很久沒有吃東西了。忙揭開鍋蓋,隻見裏麵燉著一大鍋狗肉,先撈起一條狗腿,顧不了燙,狼吞虎咽了下去,精神大振:等宰了這些鬼子,老子再來飽餐一頓!
這個炮樓分三層,第一層是廚房,第二層是鬼子睡覺的地方,也有一些射擊口,最上麵的一層就是負責了望和機槍射擊口,剛才在底層的鬼子就是夜間的哨兵,因為天冷,所以在下麵烤火,而且負責給巡邏的日軍士兵開門。
唐漢已經可以確定,在最上麵沒有鬼子,而在第二層樓裏的鬼子不超過五個。
樓上傳來鬼子嘰裏咕嚕的聲音,還隱隱有女人的哭泣聲。
“狗日的日本鬼子,老子要一刀一刀地割了你們。”唐漢一咬牙,把門反插上,提著刀上了二樓,二樓有一個門,門是虛掩著的,裏麵傳來一個日本鬼子呼呼地喘息聲,木板振動聲,旁邊是兩個鬼子的嬉笑聲,夾雜著一個女人低低地哭泣聲……
唐漢心中的怒火呼地升騰起來,但是他還是貼在門縫上,仔細地看了一下裏麵:裏麵是一個長長的通鋪,門前並排著五支步槍,一挺“歪把子”輕機槍。這說明裏麵有五個日本士兵,而且槍都不在手中。
唐漢一腳踢開門,如山一般屹立在鬼子的麵前:一個鬼子正在強奸一個女人,旁邊並排趴著兩個一絲不掛的鬼子,看得津津有味道,在通鋪的角落裏,兩個鬼子裹著被子呼呼大睡,就是唐漢大力地踢開門的聲音也沒有驚醒他們,顯然是喝酒過多。
兩個並頭趴在被子上觀看的日本鬼子看見唐漢,張口結舌,這個人雖然穿的是日軍的衣服,提著刀,卻並不認識,這個人是誰?是怎麽來的?來做什麽?
唐漢怒目圓睜,臉上的青筋亂跳,一口牙咬得咯咯直響,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如燃燒的火焰,把他全身燃燒起來:他最痛恨的就是日本鬼子糟蹋中國女人。
“小日本……鬼子,拿狗命來!”唐漢一聲怒吼,手中的刀高高揚起,一道淒厲的寒光,一股冰冷的刀風,兩個趴在被子上的小日本鬼子剛剛抬起頭來,唐漢的刀就落在他們的脖子上,喀嚓!幹淨利落,兩顆腦袋就滾了下來,脖子中的汙血全噴在那個正強奸的鬼子身上。這個小鬼子背對著唐漢,猛然聽到唐漢的一聲怒吼,心膽俱裂,全身一陣哆嗦,回頭一看,刹時魂飛魄散。這是一個醜陋的日本鬼子,張大嘴巴,一個“媽”字沒有喊出來,唐漢的刀已經劈在他的頭頂,喀嚓!左右分開。
兩個呼呼大睡的鬼子猛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睜開渾濁的眼睛,一臉迷茫。唐漢手中的刀呼地脫手而出,深深地紮在一個鬼子的心窩,這個鬼子仰麵就倒,倒下的時候他的雙手還抓住被子,往上拉了一下,蓋在身上。
唐漢一個箭步衝了過去,猛揮出一拳,砰地一聲,正打在另一個鬼子的麵門,一口牙齒和血肉飛了出來,這個鬼子倒了下去。唐漢掐住他的脖子,提了起來,抵在堅硬的牆上,掄起鐵錘一般的拳頭,劈裏啪啦一陣亂打,一邊打一邊怒罵:“狗日的小日本鬼子,老子打爛你的狗頭……”
後來一拳打在石頭上,唐漢才停了手,把血肉模糊的鬼子扔下,抓起被子擦了擦手,回頭一看,那個赤身**,披頭散發的女人爬到牆角,驚恐地望著自己。
“中國人,八路軍,專殺日本鬼子的八路軍。”唐漢說了句,提著刀出去,上了三樓,他是害怕萬一樓上還有鬼子。樓上沒有鬼子,牆垛子上插著一麵日本旗子,唐漢先一刀剁了旗杆,再扯下日本旗子,撕成幾條,丟在地上狠狠踏了幾腳,再往上吐了幾口唾沫,長長地出了口惡氣,心裏暢快無比。
“小日本鬼子,我殺!見一個殺一個,殺絕為止。”唐漢下了樓,心裏想應該讓日本畜生知道是誰殺了這些鬼子的,於是進屋去,割下一塊被子,用日本鬼子的血在牆上寫了三個大字:血魂團,猶豫了一下,又在前麵添了兩個工工整整的大字:八路。然後回頭對那個女人喊了聲:“妹子,天亮之後我送你回家,你下樓來,我有些話要問你!”
唐漢在底樓裏找了瓶酒,喝了幾口,大口吃肉。那個女人穿好了衣服下樓,渾身還在微微顫抖,臉色蒼白,眼睛裏還殘留著恐懼,她站在唐漢身邊。唐漢心裏難過,不想看她痛苦,悲傷的樣子,先給他舀了一碗熱湯,遞給她之後反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內疚地說:“妹子,都是我們中國男人不夠血性,讓狗日的小日本鬼子竄到家裏作惡……你放心,八路軍一定能把小鬼子全部消滅掉。”
那個女人二十多歲,又冷又餓又怕,她用顫抖的手捧著碗,喝了熱湯之後,才漸漸平靜下來,忽然咬著牙說:“我也要參加八路軍,殺日本鬼子!日本鬼子是畜生,都該殺。”
她仰一張臉剛毅的臉,眼睛裏沒有眼淚流下來,也許,她的眼淚已經流幹了。
“我是山西八路,剛到這裏來,這是裏什麽地方?”唐漢才想起該問一下。
“山西八路?”那個女人吃驚地望著唐漢。
“太行山,你聽說過嗎?太行山以西叫山西,太行山以東,就是山東,就是這裏。”唐漢盡量把聲音放慢一點。
那個女人點了點頭:“我知道,太行山和這裏有上千裏路,這裏叫煙台,我叫李雲,嫁的丈夫是煙台市裏人,我娘家在海邊的一個小漁村,我和弟弟在回娘家的路上被炮樓裏的鬼子攔住,弟弟被刺刀捅死了,我被鬼子搶到這裏,如果不是大哥相救……”李雲痛苦地低下了頭,不能說下去。
“這裏離市區有多遠?”唐漢忙把話題移開。
“二十多裏,這裏是治安區,路上的炮樓並不多,這裏的中國人都發有良民證,有良民證才能通行。”李雲說。
“你有良民證嗎?”唐漢忙問。
李雲點了點頭。
“你被搶到這裏有很少人知道?”唐漢猶豫了一下才問。
“就是這個炮樓裏的鬼子知道,我記得他們差不多有十個人,他們有幾個到外麵去巡邏去了……”恍然想起,李雲頓時變色:“鬼子應該回來了吧!”
“他們都已經被我宰了!如宰條狗一樣。”唐漢狠狠地握了握拳頭,骨節咯咯直響,憤怒地說。
“殺了好!把小鬼殺光才好!”李雲恨恨地說。
“現在是安全的,天一亮你就回城,等日本鬼子發現這些屍體的時候,他們也抓不到你。”唐漢終於冷靜了下來:“你知道不知道哪裏有打鬼子的民兵或者八路軍?”
“不知道!”李雲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我隻知道城裏濟生堂藥店的老板李四海老先生是個好人。”
“怎麽樣的好人?”唐漢心中一動,問了一句。
“給窮人看病不要錢。”李雲忙說。
唐漢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不過很多人知道民兵和八路軍,說他們是專殺鬼子漢奸的,來無影,去無蹤……你可以先住進我家,我丈夫在洋行裏住工,我們家有一個院子,家裏就兩個人,外人一般不容易發現,你可以在城裏找其他知道八路軍和民兵的人。”李雲忽然大膽地說。
唐漢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你讀過書嗎?”
李雲點了點頭:“小時候在私塾裏讀過,我丈夫也讀過書,沒事情的時候就教我……他雖然在洋行裏做工,卻絕對不是漢奸。”
唐漢仔細地看了一下李雲,發現她秀麗端莊,思維敏捷,言談舉止和一般的村姑不同。自己在這個地方舉目無親,口音也容易暴露自己,在沒有找到民兵組織和八路軍之前,必須找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如果有必要,我會來找你們。”唐漢想了想,說。
李雲把自己家的地址詳細地說了一遍,也把進城的路和大概有幾個炮樓的情況告訴了唐漢。天微微亮的時候,唐漢找了身幹淨的日本士兵服裝穿起來,在大衣的裏麵掛了幾顆手雷,背上一支步槍,問李雲:“我像不像一個日本士兵?”
李雲望著他,點了點頭,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日本鳥語我會。”唐漢嘰裏咕嚕地說了幾句,然後從樓上把輕機槍和步槍都抱了出去,用一條毯子裹起來,在海邊挖了個坑埋了,搬了幾塊石頭壓在上麵。最後從雜物間裏拖出了一輛自行車,把李雲送出了偏僻地段……
唐漢順利地進了城,居然沒有被盤查一下,這得宜於他日本士兵的服裝和那輛自行車,在街上,遇到的中國老百姓如躲避瘟神一樣逃得遠遠的。遇到一些騎自行車,穿黑外套,白色內衫,背著“南部式”手槍的漢奸偵緝隊,立刻對他點頭哈腰,笑臉獻媚:“太君好,太君好,太君大大的好。”
“漢奸!狗漢奸!真給中國人丟臉!總有一天,老子剁了你們的狗腿。”唐漢心裏恨不得一刀剁了他們,不理不睬。
唐漢先大街小巷地轉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李雲的家,李雲已經回到了家中,正躲在門後,一眼就看到了他,忙從門後出來,輕輕地喊了一聲。唐漢看了她一眼,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騎著自行車離開了,為了不被別人發現,白天是不能進去的。
唐漢繼續在城裏熟悉地型,發現駐守煙台的日軍是第五十九師團吉川旅團,街道上的不少商鋪都是日本商號,隨處可見帶著武士刀,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日本浪人和士兵。
“小日本鬼子,看你們這些畜生還能猖狂幾天。”唐漢暗暗冷笑。
中午之後,唐漢又餓又渴,就進了一家飯店,要了一大盤牛肉,一大碗麵,一壺酒,等他吃飽之後,一摸口袋,才發現自己身上沒有錢。
“糟糕,這次真的要當一回日本鬼子了。”唐漢想了想,呼地站了起來,一腳踢翻了一條凳子,口裏罵罵咧咧:“八嘎,大大的難吃。”一邊罵,一邊往外走。
“太君,你還沒有給錢……”後麵有人喊了起來。
“大日本皇軍,吃飯從來不給錢。”唐漢想隻有自己有錢的時候來補了,口裏隻好這麽強硬地說。
“慢!你是什麽人?敢到勝本一郎先生的飯店來撒野?”忽然一個人攔在唐漢的前麵,這個人四十多歲,粗矮彪悍,凶殘的小眼睛,小胡須,一臉跳動的橫肉,穿著日本人的和服,腰上掛著一把三尺多長的武士刀,說得也是日本話。
“原來是日本鬼子開的飯店,怪不得敢要錢!”唐漢恍然大悟,同時腰身一挺,不冷不熱地看著這個日本鬼子。
“本來大日本帝國的士兵吃頓飯不給錢也沒有關係,可是你為什麽要踢翻凳子?難道你不知道這家飯店是勝本一郎先生的?八嘎!”這個攔住他的日本人一隻胳膊粗壯有力,顯然不是等閑之輩。而且他肯定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所以才如此吃驚和憤怒。
唐漢知道,在日軍侵略中國之前,已經有很多日本浪人和商人以做生意的名義先混進入中國各地,侵略戰爭一爆發,這些人立刻為日本軍方服務,是真正的特別先遣隊。
而且這個勝本一郎絕對是一個來頭不小的大人物。
唐漢不敢糾纏太久,因為一旦引來更多的日本士兵,勢必對自己不利。他隻好彎腰鞠躬,用日本話說:“對不起,今天忘記了帶錢,改天一定補上,請多多包涵。”
“不行,你是什麽人的部下?連勝本一郎先生也不知道,真是目中無人,八嘎!”這個日本浪人咄咄逼人。
“勝本一郎是個什麽東西,就是狗日的天皇,老子也不賣帳!”唐漢勃然大怒,脫口罵了出來,左手劈麵抓住這個日本浪人,右拳結結實實地打在日本浪人的胸口上,他的動作快如閃電一般,那個日本浪人猝不及防,隻聽“喀嚓嚓”幾聲脆響,這個日本浪人被打斷了幾根骨節,一聲淒厲的慘叫,一口鮮血狂噴了出來。
唐漢奮起神威,把鬼子粗壯的身體往自己身邊一拉,一矮身,就把這個日本浪人扛在肩頭,“呼啦”掄了個圈,喝了一聲:“去!”好像扔一捆稻草一般,直摔向飯店大堂,轟的一聲,砸翻了幾張桌子,頓時一片混亂。
唐漢冷笑一聲,飛身上車,揚長而去……
冬天夜長晝短,還沒有黑,家家關門閉戶,唐漢先把自行車沉進一條河溝裏,徒步走到李雲家的院子外,這本來是一個偏僻的地方,天黑之時更不見一個人影。唐漢小心地四周看了一下,確信無人,才翻牆而入。隻見兩個人趴在門縫裏正往外看,一個女人,一個男人,那女人正是李雲。
“妹子。”唐漢低聲喊了聲。
“恩人大哥!你終於來了。”兩個人回頭一見唐漢就跪在他的麵前,連連磕頭,百感交集。
李雲的丈夫名叫王慶生,二十六七歲,白淨幹瘦,他在一家日本人開的貨行裏做工,他告訴唐漢,駐守煙台的日軍旅團長名叫吉川,那個叫勝本一郎的商人其實是日本黑龍會在山東境內的會長,山東境內很多行業都被日本人壟斷經營。許多中國人為日本鬼子當牛做馬,仍然饑寒交迫,苦苦掙紮。
唐漢在李雲家躲了一天,第二天晚上,王慶生就帶回來了三個有太陽的日本袖章,和一小麵太陽旗幟,小麵的太陽旗幟插在家門上,這樣可以表示是日本順民,袖章戴在胳膊上是外出的時候方便。
“恩人,我們知道你是英雄好漢,敢殺日本鬼子,更能殺日本鬼子,但是日本鬼子那麽多,你把這個放在身邊,關鍵的時候也許能用得著。”王慶生和李雲商量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對唐漢說。
唐漢看了兩人一眼:“你們以前沒有用這個東西?”
“以前我們是用良民證。”王慶生一臉慚愧,李雲也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默然不語。唐漢知道兩人是擔心自己的安危,甘願背上漢奸的罵名,才拿回日本太陽旗和袖章。
“這個我留下,我也知道你們的難處,不過你們放心,八路軍遲早有一天會把所有的鬼子趕出中國去的,那個時候,咱們堂堂正正地做人。”唐漢說。
然後,三人商量了一下,以唐漢是王慶生鄉下表哥相稱,以便萬一遇到鬼子好應付過去。
幾天平靜地過去了,這天下午,唐漢換了王慶生的衣服,悄悄地出去。他不能總躲藏在王慶生的家中,在外麵才有可能聽到民兵或者八路的消息。
唐漢甚至想去見一見濟生堂的李四海,亂世之中,給窮人看病不收錢,這就是俠義之心,英雄所為。
走在街道上,來往的中國人個個麵色沉重,腳步匆匆。而日本人則趾高氣揚,橫行霸道。我們的國家,我們的土地,我們卻做不了主人!
“日本軍隊來了,日本軍隊來了!”忽然有人喊了起來,然後是驚天動地的皮靴踏在硬石板地上的聲音。大街上頓時喧鬧了起來,日本人橫衝直撞,許多中國老百姓手慌腳亂地從口袋裏掏出袖章戴在胳膊上,他們是中國人,卻必須屈辱,必須低聲下氣地活著。
唐漢遠遠地看到一隊如狼似虎的鬼子向自己這邊衝了過來,他微微轉過身去,慢慢地從口袋裏把袖章拿了出來,戴在胳膊上,感覺有千斤一般,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統統站在兩邊,不許亂動!”一個拿著喇叭,已經沒有一點廉恥的漢奸和一個挎著指揮刀的日軍中隊長跑在最前麵,後麵是兩排端著明晃晃刺刀的日本士兵。幾頭張牙舞爪的狼狗。那個漢奸一邊跑一邊賣力地吆喝。
老百姓們膽顫心驚地站在兩邊,有的高高地舉著雙手。有的麵靠著牆壁瑟瑟發抖。天曉得這些該千刀萬剮的鬼子又要做什麽孽。
“馮德昌,這個狗日的漢奸,一定要斷子絕孫,生個兒子沒屁眼!渡邊,這個倭雜種,矮冬瓜……”人群之中,終於有一個血性的男人低聲咒罵了句。
漢奸名叫馮德昌,日軍中隊長名字叫渡邊。
日軍排列成兩排,他們並沒有對街道上的老百姓怎麽樣,因為渡邊指著街道一邊的一排民居吼道:“這些房子,大日本帝國皇軍征用了,限定半個小時,裏麵的人統統地離開,否則,統統死啦死啦的!”
那個漢奸,皇軍忠實的朋友馮德昌立刻跳了出來,用大喇叭高聲喊:“鄉親們,你們的房子,大日本帝國皇軍征用了,這是你們的榮幸,因為你們能為大日本帝國效勞了,限定你們在半個小時內全部離開,如果不離開,統統死啦死啦的……”這個家夥喊了幾遍,那些房子裏的老百姓頓時哭喊聲一片。
“我們世世代代的家,為什麽日本人說要就要?”有民房裏的老百姓無奈地對天喊。
“大日本帝國皇軍是無敵的,想用誰的房子,誰的房子就得給,誰不給誰就得死……”馮德昌撕下他善良的麵孔,窮凶極惡地吼道。
有一些老百姓呼天搶地地出來了。
有的老百姓站在自己家的門口,不願意離開。隻有一家,門是緊緊關著的。
渡邊的手中有一塊懷表,此刻他正一臉猙獰地盯著表看。
半個小時之後,渡邊猛地一揮手,幾頭大狼狗立刻竄了前去,見人叫咬。後麵的日軍士兵也衝了上去,端起步槍,晃動著刺刀,逢人就刺。
幾個來不及逃跑的老百姓被大狼狗撲倒在地上,撕咬得血肉模糊,一個老人為了捍衛自己的家,站在大門口不願意離開,兩個日本士兵吼叫著衝上去,刺刀在老人的兩條腿上亂紮……
那扇緊閉的門忽然打開,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房屋的中央站著一家五個人,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奶奶,一對中年夫婦,兩個未成年的孩子,他們的四周堆滿了柴草和被褥。
“天啦,土地是我們的土地,家是我們的家,日本鬼子說占就要占嗎?我們就是死也不答應,我們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家中,我們燒毀家園也不留給日本鬼子……”白發蒼蒼的老奶奶哭喊著,兩個中年夫婦已經點燃了身邊的柴草,兩個未成年的孩子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憤怒的大火衝天而起。
“八嘎。”渡邊根本沒有預料到這一點,罵了句。馮德昌忙湊到渡邊的身邊說:“太君,柴草上澆了煤油的,撲不熄呀!”
五個人直直地站在火海之中,他們的生命燃燒了一片土地……
天黑之後,唐漢才回到了王慶生和李雲的院子裏,兩人正焦急地等待他回來,看到他之後都長長地舒了口氣:“今天下午,日本鬼子又霸占老百姓的房屋了。”
“我看到了,有一家五口自己放火燒了房子,人也沒有一個逃出來,他們的仇恨,我要日本鬼子加倍地償還!”唐漢咬著牙,拳頭憤怒地在桌子上砸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煤油燈被震動跳了起來,煤油倒了出來,一股火苗順著煤油竄了出來,瞬間,在桌子上熊熊燃燒了起來。
王慶生,李雲手慌腳亂,好不容易才用抹布把桌子上的火焰撲滅,黑暗之中,唐漢的眼睛忽然一亮,激動地喊了聲:“有了……”
“什麽有了?”王慶生,李雲吃驚地問。
“我有了對付日本鬼子的辦法!”唐漢抓起兩人的手,用力地搖晃了幾下:“我要讓日本鬼子知道我們中國人的厲害。”
他想到的是用火,燒日本鬼子。
第二天,唐漢就在城裏尋找目標,有很多日本鬼子的地方都可以燒,但是唐漢想一不做,二不休,要做就做大的,要燒就要燒個驚天動地。所以,等他發現了碼頭上的日軍軍用物資倉庫的時候,頓時眼睛一亮:就燒這裏,把日本鬼子燒個精光……
這是一個巨大的日軍倉庫,而且是露天的,四周拉著高高的鐵絲電網,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個崗亭,裏麵是兩個端著步槍的日軍哨兵,倉庫裏堆積著如山一般的物資,上麵蓋著巨大的帆布。倉庫大門口,兩邊是沙袋築成的工事,工事裏架著兩挺重機槍,二十多個麵目猙獰的日軍士兵把守著。
倉庫大門口,不時有軍用大卡車進出。唐漢仔細地觀察了一陣,發現倉庫的四周都是平坦的開闊地,最少也有四五百米的距離,到處立著木牌子,上麵用中國字寫著:軍事重地,嚴禁靠近。如果想靠近鐵絲網而不被發現,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但是唐漢發現進出的卡車上一般都有一兩個押車的日本士兵,如果是空車從裏麵拉物資出來,把守大門的日軍士兵會認真地檢查一番,如果是拉物資進去的卡車,日本士兵隻是隨便看一下立刻放行。這個看似戒備森嚴的倉庫,要混進去其實很簡單。
更讓唐漢有信心燒掉這個倉庫的是他看到一輛滿載汽油桶的卡車從裏麵出來,這就說明裏麵有存放汽油的地方,隻要自己能混進去,找到存放汽油的地方,要燒掉這個倉庫就易如反掌了。
那個時候的日軍,並沒有建造很多加油站,而是用汽車拉著汽油桶,走到那裏沒有油了,立刻就加。為了方便運輸和儲藏,運往戰區的汽油都是用汽油桶裝起來的。
幾天的仔細觀察,思考。唐漢已經胸有成竹,他是在天快黑的時候才從李雲的家中出來,穿著日軍士兵的服裝,背著步槍,把所有的手雷掛在大衣的裏麵,為了方便行動,他的裏麵隻穿了一件單衣。放了幾包火柴。
唐漢先到了碼頭,碼頭上停靠著幾艘貨船。一派繁忙。山東日軍大多的軍需物資都是經大連運送到煙台,威海,青島等。碼頭上有很多沒日沒夜裝卸的中國苦力,拉貨的日軍司機一般都在駕駛室裏抽煙,負責押貨的日軍士兵背著槍站在一邊。
有幾輛大卡車停成一排,一些中國苦力正忙著往車裏上貨,是一包一包的,看上去並不重,裝好一輛之後,一個日本士兵爬到車廂裏,大卡車就開走了。唐漢等最後一輛裝好貨之後,立刻凶神惡煞一般地出現在那些中國苦力麵前,大聲喝道:“偷懶的不要,那邊的幹活,快快的。”
這些中國苦力被唐漢趕走之後,唐漢看到那個日本士兵正在往車上爬。唐漢一聲冷笑,一個虎躍,人已經跳上了車,閃電一般從後麵壓住鬼子,一隻大手捂住鬼子的嘴巴,一隻大手掐住鬼子的脖子,用力一扭。鬼子的脖子發出沉悶的聲音,隻是腳蹬了幾下,不動了,一命嗚呼。此時卡車也搖搖晃晃地開動了起來。唐漢再把鬼子的脖子扭了幾下,確信這個鬼子死了之後,才把他身上壓了幾個包。自己坐在包上。
從碼頭到倉庫隻有幾公裏路,很快,就到了倉庫大門口,停車之後,一個日本哨兵跑到後麵看了幾眼,唐漢神色自若,甚至連眉毛也沒有亂動一下,這個哨兵一揮手,喊了聲:“放行。”卡車就繼續往裏開。
因為這輛車上載的是衣物之類的物資,所以存放地點是簡易的鐵皮房裏。在車開進巨大的鐵皮房間裏,唐漢先把那個日本士兵提了起來,扔到卡車頂棚之上,等車一停穩,唐漢就跳下車來,一大群中國苦力開始卸車,也沒有人注意唐漢和車頂棚上的鬼子屍體。唐漢迅速地觀察了一下四周,裏麵非常地大,而且到處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物資。唐漢輕易就躲進了一堆物資之中,不多久,那輛車就開走了。
然後就是等待,漫長的等待。
半夜的時候,唐漢從裏麵鑽了出來,倉庫裏一片靜寂。
一排電燈冷冷清清。
唐漢先四下仔細地看了一下,沒有人,他想了想,那些油桶一定放在露天裏,而且是放在倉庫的邊沿,於是貼著那些物資堆,隻找了十來分鍾,果然在倉庫的一角裏發現了大批的鐵桶。
唐漢彎著腰,摸到一個油桶,搖了一下,滿滿的,三四百斤。唐漢把步槍上的刺刀取了下來,把刺刀尖卡在油桶蓋口,一隻手按住,另一隻手順時間轉動,蓋子動了一下,唐漢再用力慢慢地旋轉,蓋子終於鬆了下來。然後慢慢把油桶放倒下去,油桶裏的汽油就泊泊地流了出來……
唐漢放倒了五六個油桶,心中一動,又把一個油桶蓋子旋開,慢慢往前滾動,滾到中間的時候又回頭推了另一個油桶,一口氣忙了幾個小時,滿頭大汗。倉庫裏汽油遍地,唐漢興奮不已:狗日的小日本,等一下讓你們嚐嚐燒烤的滋味!
在他正低頭把一個油桶推上一個比較高的倉庫裏麵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刺耳的刹車聲,唐漢抬頭一看,隻見兩個背著槍的日本士兵騎著自行車,剛好從一個拐角處轉了出來,兩人陡然見了唐漢,瞪圓了眼睛,吃驚非小,其中一個先回過神來,厲聲喝道:“什麽人,什麽的幹活?”
原來站在汽油桶外麵的日本哨兵聞到很濃的汽油味道,但是在外麵又看不清楚裏麵的情況,就報告了長官,長官不敢怠慢,立刻派兩個哨兵騎自行車進來查看。不想和唐漢劈麵相遇。
“中國人,殺日本鬼子的幹活!”唐漢的反應比兩人快,他剛才開油桶蓋子的刺刀是咬在口中的,他鬆開油桶,閃電一般衝上去,刺刀幾乎穿透了一個鬼子的身體。
另一個鬼子和前麵這個鬼子有一點距離,他瞬間就明白了發生的事情。所以,在唐漢刺殺前麵鬼子的時候,他已經跳下了自行車,而且順勢把自行車往唐漢前麵一推,回頭就跑,一邊跑,一邊發出淒厲的驚叫:“八路,八路,有八路……”
他甚至忘記了要取槍和唐漢戰鬥。
唐漢拔出刺刀,猛追了幾步,看準時機,手一揚,刺刀就飛了出去,寒光一閃,正插在前麵沒命逃跑的鬼子頭上,那個鬼子“撲通”一聲,跌倒在地上。
倉庫裏尖銳的警報聲響了起來。
“小日本鬼子,來吧!老子給你們升堆火烤一烤。”唐漢冷冷一笑,跑到倉庫中央,對著油桶開了一槍,一瞬間,一股濃煙衝上了天空,下麵升騰起熊熊的烈焰,幾條火龍如閃電一般在地上亂竄,一條火龍在短短的幾秒鍾內已經竄到了他的腳下,唐漢扔下槍,往倉庫的大門一邊疾跑,那條火龍就在他的腳跟後麵。唐漢一邊跑,一邊把手雷扔向兩邊的貨物上,兩邊響起一陣陣爆炸聲。終於,腳下的火龍轉了個方向。撲向旁邊堆放的貨物上去……
油桶一個接一個爆炸了起來,火勢衝天,大地顫動。唐漢回頭看了一眼,比自己預料之中的更加壯觀。刹時心花怒放,發出了一聲長嘯:“燒吧!燒死這些萬惡的侵略者!”
大事已成,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逃出去。唐漢冷靜地看了一下四周,從倉庫大門出去顯然是不容易,隻幾秒鍾,他就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爬上了靠近鐵絲網的一堆貨物上,這堆貨物有幾米,比旁邊的鐵絲網還要高。大火還沒有燃燒過來,即使燃燒過來,也不是短時間內就能燃燒掉的。
守在倉庫大門的日軍亂成了一團,守在唐漢下麵百米內有四個日本哨兵,有兩個已經跑到倉庫大門口,另兩個各自守在自己的崗亭裏。唐漢在貨物頂上用軍刀割下了一塊巨大的帆布,扔在鐵絲網上,再抱起一包貨物,跳向鐵絲網,在感覺手中的貨物已經碰到鐵絲網的那一瞬間,唐漢全身在上麵一壓,借力一個翻滾,翻出了鐵絲網,落在一個崗亭外麵。
崗亭裏的鬼子哨兵聽到響動,跑了出來,唐漢就落在他的不遠之處。這個鬼子慌忙拉動槍栓,唐漢在地上一滾,人已經翻滾到鬼子士兵的腳邊,手中的“斬風刀”砍在鬼子士兵的左腳上,喀嚓一聲,鬼子士兵的左腳和一股汙血飛了出去,人也轟地倒下了,砰!子彈打向天空。
唐漢翻身起來,反手一刀,又砍在鬼子的脖子上,起身就跑。距離這個崗亭幾十米遠的另一個崗亭的鬼子舉起槍連開了好幾下,子彈都沒有打在唐漢的身上。
“快追呀!八路跑了!”幾個日本士兵追趕了上來。
唐漢腳下如飛,很快就甩掉了這幾個日本士兵,但是街道上的日本士兵越來越多,這是倉庫大門口的士兵把緊急情況報告了他們長官吉川,吉川得到詳細的情況之後命令城裏所有的士兵趕到倉庫救火和搜查放火的八路。
唐漢很清楚自己要找個地方躲藏起來,否則必然暴露自己。這裏距離李雲和王慶生的家還有相當的一段距離,要趕回去已經不現實。一抬頭,看見一家店鋪,店鋪的招牌是濟生堂。
唐漢心中一動,找了個地方翻進了院子。
剛落下,身後響起了一股勁風,唐漢沒有用刀,而是用胳膊擋了一下,感覺是擋住了一個人有力的大腿。
唐漢低聲說了句:“我是中國人!”
一股淩厲的勁風在距離唐漢半尺遠的地方停住,一隻如鋼鐵一般威猛的腳,一個威嚴的聲音:“中國人?”
“我是中國人,八路軍,剛剛燒了日本軍隊物資倉庫。”唐漢說,
那條腿倏地收了回去。
“點燈。”一個威嚴的聲音。
黑暗之中忽然有了光芒,唐漢眼前一亮,才看清楚站在麵前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胡須和頭發都已經雪白,但是腰板挺直得如一杆標槍一般,一張清瘦卻堅毅如鐵一般的臉,一雙正氣凜然的眼睛。
掌燈的是一個年輕的姑娘,她把燈移動到唐漢的麵前,她可以看清楚唐漢:好一個正氣凜然的中國血性男人!
唐漢卻不能看清楚她。朦朧之中,是一個美麗的身影。
“我是中國人,我叫唐漢。”唐漢平靜地說。
“你雖然穿著日本人的服裝,但是我相信你是中國人,你的功夫不錯,這是我們中國人的功夫。而且,你剛才可以用刀的時候卻用的是手,這更是中國好漢才有的作風,日本鬼子是學不會的。”老人小聲地說。
“謝謝前輩!”唐漢說。
“我李四海是不會看錯人的,快請進屋。”唐漢跟李四海進了臥室,先把大概的情況說了一遍,李四海就是聽到碼頭方向傳來巨大的爆炸聲才起來的,對此深信不疑,讚不絕口:“幹得好,這才是我們中國男人應該做的事情……”先拿出衣服讓唐漢換了,把鬼子軍裝用刀切破之後,放進炕裏燒掉。
“前輩就是李四海?久仰前輩醫術精湛,醫德高尚,隻是想不到前輩還有一身好武功。”唐漢說。
李四海微微一笑,原來李四海並不是山東人,而是黑龍江人,幾十年前,他在江湖上就已經很有名氣,擅長腿法,連環穿心腿快如閃電,變化莫測,人稱鬼腿王。他在四十來歲才有了一個女兒李良玉,妻子懷有第二個孩子的時候被鬼子害死。李四海一怒之下殺了幾個日本鬼子,帶著女兒逃到煙台,以行醫為生。曾經有一次救過一個難產的日本女人,後來才知道那是日軍第五十九師團五十四旅團長水源的太太。水源非常感謝李四海,所以李四海的濟生堂沒有日本人騷擾。他也收了幾個徒弟,隻教他們醫術,不教他們武功,為了把一身武功傳給女兒,李四海是不讓徒弟們在藥店裏過夜的,所以,他們在煙台多年,沒有人知道他會武功,也沒有人知道李四海的過去……
忽然外麵傳來了“乒乒乓乓”的砸門聲和吆喝聲:“開門,皇軍搜查。”
唐漢手握住刀柄,他還沒有站起來,李四海已經先站了起來,低聲說:“不要慌,先到我丫頭房間裏躲一下,如果鬼子發現了你,我們一起殺出去!”
隔壁房間裏傳來一個姑娘平靜的聲音:“爹,鬼子來了!”
“讓唐漢躲起來,我沒有動手的時候,你不能動手。”李四海把唐漢推進了李良玉的房間。“過來,躲進去。”李良玉的房間整潔幹淨簡單,一張床,一個梳妝台,她把梳妝台輕輕移動之後,就露出一個牆洞,這是屬於李四海父女兩人的秘密,為的就是在最危險的時候,可以逃走。
唐漢沒有動。李良玉回頭,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對。
唐漢總算看清楚了她,一張清秀的臉,一雙明澈透亮的眼睛,烏黑的長發……唐漢的心忽然莫名地顫動了一下。
“快點。”李良玉低聲說,微微避開了唐漢的眼睛,卻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唐漢躲了進去,那個牆洞剛好可以容一個人。李良玉蹲在他的麵前,在移動梳妝台擋住洞口的時候又說了句:“危急的時候,可以踢開牆,從外麵逃走!”
唐漢用手輕輕地敲動了一下牆洞那一邊,感覺牆壁很薄,以自己的力氣,可以輕易就處出去,但是自己能一個人逃走嗎?
李四海打開門,外麵湧進了一隊鬼子士兵和幾個漢奸,漢奸就是馮德昌,日本鬼子中尉還是渡邊。
“李老先生,不好意思啊,太君要搜查一個八路。”馮德昌對李四海是非常熟悉的,知道他曾經救過日本第五十四旅團長水源的太太,得罪不起呀!所以對李四海非常客氣。
“請便,我濟生堂救死護傷,救中國人,也救日本人,請不要故意為難就好。”李四海冷冷地說了句。他是說給馮德昌聽的,這種貪生怕死之輩,是不敢得罪李四海的。
馮德昌對渡邊點頭哈腰地說了一通,渡邊看了一眼李四海,滿意地點了點頭:“喲西,大大的好。”然後對端著刺刀的鬼子士兵說了幾句,這些鬼子就開始在各個房間裏搜查,兩個鬼子闖進了李良玉的房間,隻往床底下看了看,其餘的地方一目了然。李良玉裹著一條毯子,一聲不吭地站在門邊,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中握著一把短刀,隻要鬼子發現了唐漢,他就會出手。
兩個日本鬼子看了她一眼,出去報告說什麽也沒有。
其餘的房間自然更什麽也沒有。
“太君,李先生是皇軍大大的朋友,大大的朋友。”馮德昌一臉媚笑。渡邊用生硬的中國話說了句:“李先生,打擾了,我們走!”
“不送。”李四海冷冷地說。
等鬼子離開之後,李四海關上門,對李良玉說:“丫頭,整點下酒的菜,爹要和唐漢好好地喝幾杯……”
外麵吵吵鬧鬧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唐漢就離開了,他把“斬風刀”留在李四海家中,因為白天想把刀帶出城不容易,他身上還有兩顆手雷,出了李四海家中,唐漢把王慶生給自己的漢奸袖章戴在手上,按照李四海給他說的方向出城。因為李四海的家中白天有很多病人,唐漢躲在裏麵很不安全……
不想在路上遇到了王慶生。
“你怎麽來了?”唐漢有些意外。
“夜裏的事情是你幹的?”王慶生激動地問:“全城都聽得見。”
唐漢點了點頭。
“好,太好了。”王慶生激動得語無倫次:“天一亮我就出來找你了。”
“找我做什麽?”唐漢問。
“你現在是不能在城裏呆下去了,我知道哪裏可以避開鬼子士兵的檢查出城,我把你送到鄉下的親戚家去躲些日子。”王慶生說。
“我自己出去就可以了。”唐漢害怕連累他。
“我也是中國人,雖然我沒殺過日本鬼子,但是我支持你殺日本鬼子,你是英雄好漢,能殺更多的日本鬼子,所以,你一定要安全,不能有什麽意外。”王慶生堅持要把唐漢送到自己鄉下的親戚家中去。
唐漢想自己也沒有更好的地方去,也就同意了。
兩人從一個偏僻的地方出了城,果然沒有日本鬼子,走了十幾裏的小路,來到一個隘口,前麵有日本士兵攔路檢查。
“我們繞道過去!”唐漢想自己身上有兩顆手雷,過去的時候一定會被鬼子發現。
“好。”王慶生也擔心唐漢的口音,兩人折了回去,想找條小路繞過去,不想一隊端著槍的鬼子押著幾個被綁著的男人走了過來。
“躲不開了,不過我們有良民證件,有袖章,應該不會有事情的。”王慶生說。
唐漢不動聲色,悄悄地把兩顆手雷扔在路邊的溝裏。
五六個如狼似虎的鬼子士兵呼啦一下圍了上來,冰冷的刺刀抵在兩人的腰上,唐漢低頭看了一眼,兩三把刺刀對準他,刺刀血槽之中血跡斑斑,那是中國人殘留在上麵的血,而且有很多是無辜的老百姓。
唐漢麵無表情,右手拳頭暗暗地握緊,一股怒火從他的手上燃燒到了全身,他不用刀,用拳頭,也可以把身邊幾個鬼子的腦袋打碎。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麽做,沒到最後的關頭,他是不會選擇與鬼子同歸於盡的……
“太君,我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王慶生忙拿出良民證,高高地舉過頭頂,一邊陪著笑臉,點頭哈腰。
一個小眼睛,腦袋呈倒三角,胡須拉查,臉黑得如墨碳,一手按著指揮刀柄,名叫小野的日軍中尉,一步跨了過來,劈手奪過王慶生手中的良民證,連看也沒有看一下,撕為幾半,用手拍了拍王慶生的肩膀,怪笑了聲:“良民,皇軍忠實的朋友,皇軍大大的喜歡。”
然後他把王慶生推到了一邊,站在唐漢的麵前,這個矮小的鬼子小野比唐漢矮了一個腦袋,他仰著頭,圍著唐漢莫名其妙地轉了一個圈,一邊連連點頭,先用指揮刀在唐漢的大腿上拍了幾下,然後站在唐漢的麵前,手一伸,一個鬼子把步槍倒遞給了他。
小野用步槍托在唐漢的胸脯上敲了幾下,唐漢挺著偉岸的胸脯,當當直響。
小野露出滿意地怪笑:“雄壯,皇軍大大的喜歡,捆起來,帶走。”
三個鬼子撲上來,用繩子把唐漢攔腰套了起來。兩個鬼子捆王慶生。唐漢冷冷一笑,沒有動,王慶生掙紮了起來,一邊大聲喊:“我們是良民,為什麽捆我們?”
“八嘎。”一個鬼子掄起槍托,狠狠地砸了王慶生的嘴巴,王慶生往旁邊一歪,一顆牙齒和鮮血噴了出來。
兩人被推到一個樹林之中,幾個日本鬼子用刺刀比劃著,喝令兩人坐在地上,王慶生坐了下去,唐漢蹲了下去。樹林之中,還有二三十個一樣被捆綁的男人,四周有十幾個鬼子,用槍對準他們。有一個就蹲在唐漢身邊,是一個二十多歲,膀大腰圓,孔武有力的漢子,一雙虎目不怒自威。這些被捆綁的人之中隻有他和唐漢是蹲在地上的。
旁邊是一個瘦小的漢子,四十多歲,哭喪著臉,歎了口氣:“日本人怎麽不講理啊?該交的稅我們都交了,該做的我們也做了,怎麽還要綁人呀!我們活不成了。”
“我呸!張六,咱山東怎麽會出你這種沒出息的男人,簡直給咱山東人丟臉。咱山東漢子誰不是堂堂正正,鐵骨錚錚?砍頭不過碗大個疤,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死有什麽可怕的?”蹲在唐漢旁邊的漢子啐了張六一口,怒罵道。
“和日本畜生講道理,他就和你耍流氓,隻有和他講拳頭,他才會害怕。”唐漢說了句。
“兄弟說得對,和日本鬼子講什麽道理!和他們講拳頭。”那個漢子和唐漢的身體碰了一下:“我叫劉雄,兄弟叫什麽?”
“唐漢。”唐漢說。
“哪裏人?”劉雄劍眉一揚,問了句。
“我們是紅崖村的人。”王慶生忙回答說。
“紅崖村?我們都是紅崖村的人,方圓幾十裏沒有一個我不認識的人,怎麽沒有見過兩位?”劉雄警惕地看了唐漢一眼。
唐漢一字一頓地說:“我是中國人。”
兩個日本士兵在那邊大聲吆喝:“八嘎,不許講話。”
“媽的,說句話你老媽會死呀!”劉雄不服氣地回了句。一個日本士兵端著槍,想走過來教訓劉雄,被另外一個日本士兵攔住,用日本話說:“小野隊長說了,修工事要很多中國人,如果殺了,誰來修工事?”
“原來是要抓我們去修工事!”唐漢反倒放下心來,對大家說了聲,張六的臉色好了起來,劉雄哼了聲:“給鬼子修工事還不是打咱中國人,不幹,老子要跑。”
“要跑也要找個好機會,否則就白白地陪了這條命,我們要留著這條命打鬼子!”唐漢平靜地看了一眼劉雄,低聲說了句。
一直到中午,這個隘口抓了幾十個中國男人,然後就被押著走。
“兄弟,我要跑,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跑?”劉雄走在唐漢的前麵,小聲地說了句。
“現在跑不是時候。”唐漢搖了搖頭,反對說。
“軟骨頭,沒有血性的男人,那你去給日本鬼子修工事吧!”劉雄鄙夷地哼了聲,不理唐漢。唐漢回頭對王慶生說了句:“我沒有叫你跑的時候,你千萬不要跑,那樣是白白送命。”
“我聽你的。”王慶生點了點頭。別人對唐漢不了解,但是他很清楚唐漢,一個人能殺掉十幾個鬼子,燒掉日軍的物資倉庫,這樣的英雄好漢,值得信任。
“兄弟,不要輕舉妄動。”唐漢還想勸劉雄,劉雄隻冷冷地哼了一聲。唐漢隻好做罷。
在一個轉彎處,下麵是一道坡,劉雄猛地吼了一聲:“跑!”砰地一聲,捆綁在他身上的繩子被他掙斷了,和幾個兄弟一起衝下坡去,後麵的張六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跑了下去。
“砰,砰,砰。”後麵的鬼子士兵端起步槍就射,這幾個鬼子的槍法相當地好,有兩個逃跑的被打中腦袋,腦漿四濺,張六大腿上被一顆子彈穿了過去,人就滾到山溝裏,一邊滾一邊絕望地大喊:“劉雄,不要丟下我呀!不要丟下我呀!”
已經跑遠的劉雄聽到哭喊聲,居然又折了回來,抓起張六,把他扛在肩膀上,才跑出幾步,後麵的日本士兵已經追到了他的後麵,一邊吼,一邊放槍,子彈故意不打劉雄的身體,隻打在他的腳四周。而前麵幾個鬼子看到劉雄幾人逃跑的時候,也從前麵的山坡跑下去,堵住去路之後用冰冷的刺刀攔住了劉雄。
前有刺刀,後有槍口,劉雄知道逃不走了,索性一挺胸脯,怒目而視,吼道:“小鬼子,爺爺不怕死,來吧!對準爺爺的胸口開槍,二十年後,爺爺又是一條好漢,專殺你們這些小日本鬼子!”
幾個日本鬼子都沒有開槍,用刺刀逼著劉雄把張六扛了回來。小野一臉得意地怪笑:“我的中國通,你們的陰謀,我的大大的知道,想逃跑的,統統死啦死啦的。”
兩個鬼子士兵把張六從劉雄的肩膀上拉下來,不由分說,掄起刺刀就紮,不過他們並不紮致命的地方,而且紮進去之後在肉裏麵慢慢地攪動。張六淒厲地慘叫,無助地掙紮著。那些日本士兵得意地狂笑起來,最後才把刺刀紮進了張六的心髒。另外兩個士兵用槍托狠狠地砸劉雄的背,劉雄挺起不屈的脊梁,緊緊地咬著牙,如泰山一般紋絲不動。
“這個人,力氣大大的有,皇軍大大的喜歡。”小野陰險地笑了笑,讓幾個鬼子把劉雄再一次捆綁了起來。
煙台,日軍第五十九師團吉川旅團總部,大小日本軍官肅立在兩邊,師團長藤田剛剛從青島趕了過來,此刻正對著吉川狂扇耳光,他每打一個響亮的耳光,吉川就大聲地“嗨”一聲,然後挺直身體,伸長脖子。藤田一口氣打了二十多個耳光,吉川的鼻子,嘴巴都流出血來,藤田才氣急敗壞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我大日本帝國皇軍,自從進軍中國以來,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居然在煙台發生了,軍需倉庫的損失,足足夠兩個師團一年的需要,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燒掉,而且,居然不知道是什麽人縱火燒掉的,這難道還不是奇恥大辱?”藤田對著吉川又是一陣大罵。
“中將閣下,在軍需倉庫發生火災的前幾天,我軍駐防海邊的一個據點被襲擊,一個班的士兵玉碎,襲擊者在據點的牆壁上留下了八路血魂團的字跡。”吉川報告說。
“什麽?海邊哪裏來的八路?”藤田怒道。
“是的,這件事情非常蹊蹺,附近的兩個據點都沒有聽到槍聲,而且從玉碎的士兵身上,也沒有發現一個彈孔,而是刀痕,五個巡邏的士兵和一頭狼狗,死在沙灘上,全部是刀傷,六個士兵死在據點裏,也全部是刀傷。”吉川說。
“八嘎,難道我大日本帝國的勇士站在那裏,等著有人來殺?”藤田怒道。
“中將閣下,從現場所有死者的傷口來判斷,他們是死於一把刀下。”吉川小心翼翼地說。
“胡說,一個人能殺十一個人和一頭狼狗?而且是用一把刀?並且十一個人居然連一槍也沒有開?”藤田怒道:“難道他會妖術?閣下,你們聽說過這個世界上有妖術嗎?”
“襲擊者拿走了一挺機槍,一些手雷和幾把步槍,巡邏的五個士兵隻有一把步槍被拿走,據點裏還有一輛自行車失蹤,其餘的東西都不曾丟失,從這些都可以判斷,襲擊者是一個人……”吉川說。
“一個人?”藤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個人,絕對是一個人。中將閣下,物資倉庫發生火災的時候,守衛的士兵看見一個穿著日本士兵服裝的人逃了出來,此人手上有一把軍刀,這把刀砍斷過一個守衛的腳,他身上的傷痕和據點裏的士兵身上的傷痕是一致的,還有,在一輛拉物資的汽車頂棚上發現了一個被扭斷了脖子的日本士兵。可以這麽說,這個人襲擊了據點,帶走了一挺機槍,幾把步槍,假扮成日本士兵,騎走了一輛自行車,來到了煙台,先殺了押物資的士兵,混進了倉庫,然後擰開汽油捅,放火燒了倉庫……”吉川詳細地講了一遍。
所有的日軍軍官麵麵相覷,吃驚不小。
“勝本先生可以證明我的推理。”吉川用手一指一個穿著和服,腰上插著兩把武士刀,長刀在上麵,短刀在下麵,頭發稀疏,鷹勾鼻子,鷂子眼睛陰森可怖,幹瘦的老者。他就是日本山東黑龍會的會長勝本一郎。
日本黑龍會就是一個流氓和特工組織,侵略戰爭發生之後,就一直為軍方服務。
“中將閣下,前幾天,有一個日本士兵到我的飯店裏吃飯,吃過飯之後沒有付帳,反而在一招之內打敗了我一個手下,我這個手下名叫東條二郎,他是日本九州流空手道高手,是一個真正的日本武士,我可以不謙虛地說,在座的各位,沒有一個人能是他的對手,可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兵,能在一招之內把他打敗?那麽,這個人是誰?事後,我調查了一下,煙台城內沒有這個日本士兵……”勝本一郎緩緩地說。
所有的日本軍官都全身一凜。
“難道我大日本帝國無敵的皇軍,還怕一個人不成?”藤田怒道。
“不怕,我軍正在全城搜捕這個人!”吉川挺直身體吼道。
“喲西,大大的好,一定要把這個人找到,我要看看這個人是什麽三頭六臂,我要親手把這個人碎屍萬段……”藤田殺氣騰騰。
“嗨!”所有的日本軍官一起站了起來,大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