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看著救星般的玉蘭婷,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就走到向映月床邊,甩了一個耳光在向映月臉上,“你發什麽瘋!”

被打蒙了的向映月一臉懵懂的看著玉蘭婷,在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後,向映月才明白玉蘭婷真的回來了,不是他的幻覺。

伸手去扯玉蘭婷的衣衫,向映月輕輕的搖著頭,“玉蘭婷,你不要走。”

玉蘭婷坐到**將向映月攬在懷裏,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別哭了,還沒換藥就哭的這麽難看。”

冷月看著窩在玉蘭婷懷裏的向映月,突然明白了玉蘭婷為何會選擇林金奕, 同時清楚的了解到,她姐姐對向映月來說,不僅僅隻是一種關係。

另一側,唐冰到太仁殿時林金奕已經醒了,穿著藍色中衣的他看起來精神抖擻,並不像受了重傷的樣子,以清氏和夢氏為首的一屋子人都在關心他。

“我沒事了,都各自去忙吧,祖父祖母留下,我有事要和你們說。”林金奕並不喜歡被圍觀。

流星和威嚴見林金奕要和兩位老人講悄悄話,扭頭便離開了,他們得去挑個不容易發現的位置聽牆角。

趙霆和無塵也都相繼離開,唐冰則挎著藥箱坐在院中的小榭裏乘涼,她覺得林金奕鐵定有點毛病,不然冷月不會那麽緊張。

向前進一個人默默的走在回太承殿的路上,看著四周的宮牆黛瓦,短短十幾年時間,卻瞧不見任何大殤的痕跡。

見無關的人都離開了,林金奕才小聲的問著二位長輩,“祖父,祖母,我聽說玉蘭婷和向映月有婚約,這件事是真的嗎?”

夢氏和清正禮對視一眼,隨後,夢氏便歎了口氣,朝著門外走去。

清正禮則坐到林金奕床邊,欲言又止。

“是真的對嗎?”林金奕這話說的有些急,要是二位老人同意了這門親,他就是翻了天也成不了什麽氣候。

清正禮也歎了口氣,“林金奕,他們有婚約這件事,以後就不要提了,婷兒就因為一份婚書,把病的連路都走不了的向映月刑訊了一整夜,骨頭都釘碎了, 最後還是你祖母勸著向映月將婚書拿出來,婷兒才放過他,找人給他看傷。”

聽了清老爺子的話,林金奕先是驚訝,隨後便是沉默,向映月對玉蘭婷是真的好,他之所以留在天蘭貴也是因為愛慕玉蘭婷,若是他心灰意冷掛冠而去,日後指不定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祖父,向前進可知這件事?”隻有將向前進牢牢地控製住,向映月才不敢輕舉妄動。

“婷兒對外說的是向映月浪跡天涯的途中被仇家所害,不過向前進那麽聰 明,肯定猜出是婷兒下的手,我覺著這個人城府太深留在寧遠對婷兒她們不安 全。”清正禮還是能看得懂一點局勢。

年僅十九歲的一國之君眼中蘊含著不見底深淵,頗具玩味的念著向前進的名字。

“祖父放心,我自有法子掌控這對父子,還請祖父幫我推一下輪椅,我要去找向前進談點事情。”

向前進和向映月這對深情父子,都是對方心中的唯一,他便要利用這一點,略施小計。

林金奕去了趟幹支閣,將一個盒子揣在胸前便去了太承殿,沒瞧見向前進,倒是在西廂看到了狀態不佳的玉蘭婷,以及滿身鞭痕和烙印的向映月。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瞥見林金奕,剛剛順了毛的向映月又鬧騰起來了,若不是他腳上有傷,兩個人鐵定得打起來。

“咦,真慘!好好養傷哦!等你好了咱們再接再厲。”林金奕隻說了這句話便溜了,他還有重要的事要做,向映月夠可憐了,他也挺同情。

“再接再厲個鬼!我輸的一敗塗地!”向映月也明白,就算沒有林金奕,玉蘭婷也會喜歡上別的人,因為她心裏從來沒有他的一席之地。

向前進沒有回太承殿,牽了匹馬去了宮外,林金奕隻有派偷聽牆腳的二人組去給向前進傳旨,命他半月後擔任正三品司隸,若是不然,他將和玉蘭婷合力誅殺向映月,覆滅整個軒轅氏。

玉蘭婷給向映月上好藥的同時,向前進便在將軍府舊址處收到了林金奕的聖旨,起初他並不在意,直到他看到那張標了許多紅點的紙。

那些紅點都是軒轅氏的產業,沒有十成也有八成,這些地方早就被暗閣滲入,他卻沒有任何察覺。

望著被夷為平地的將軍府,向前進握著那份明黃色的聖旨,內心尤為掙紮, 久久地佇立在一處,不言,不動。

洗了澡換了新藥,窩在舒適的被窩裏,又不用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向映月甚是滿足,又喝了一碗治傷寒的藥,向映月便漸漸睡去。

玉蘭婷剛離開太承殿便看到了林金奕,對方直接告知了威脅向前進一事。

“這事你做的欠妥,我已經很對不住向映月,你不該這樣逼他。”玉蘭婷言語中頗有責怪的意味。

“向前進不在乎名利,他之所以留下是為了向映月,向映月是因為你才留在這裏,你這樣對他,他遲早會受不了離開,以他的能力,若是離開寧遠,將會是很大的隱患,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林金奕不容許天蘭貴有任何不穩定因素。

“向前進是殤朝二品梁王,又是中州正二品鎮國將軍,他之前地位不低,現在向映月是國君,你讓向前進當三品官員,有點侮辱人。”雖然她心儀林金奕,但也不會允許他欺負向映月,向前進她不在乎,但向映月會為了他的父親拚上所有,這兩個人終會兩敗俱傷。

“雖然他能力不錯,但他投靠傲索冥一事在民間的影響非常不好,你今夜給向映月透露點消息,說明日我要在朝堂上宣布這件事,他鐵定會來找我的麻煩, 我去白府避一晚,他若是還配得上一國之君的身份,便會親自將他爹帶到官場之中。”

林金奕知道玉蘭婷將向映月當弟弟,自然也不會做得太絕,何況那廝睚眥必報,肯定會想法子對付自己,他得提前做好防備。

“祖母和祖父要回閬苑了,向前進入了朝堂也好,你這以退為進的法子還不錯,不過你最近要小心,向映月可能會對你做些什麽。”林金奕都算到他爹頭上了,他肯定會報複回去。

“不提這個,我最近去了好多地方,也了解了很多事,我們所在的這個地方叫靈異大陸,除了我們現在知道的幾個國家,還存在兩個國家,一個叫榮安,約莫有半個中原大,還有一個叫筠國,隻有半個榮安的樣子。”

“除了靈異大陸還有好多個地方,那裏叫平行世界,阿雕就是妖界的皇帝,叫鯤鵬,你們在碧螺湖遇到的魔帝就是魔界的統治者,他在格拉爾找了一個和我們一樣的人,將她也變成了血祭,我們都在那和他打了一架,格拉爾死了幾十萬人。”林金奕邊走邊和玉蘭婷說著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曆。

看著二人的身影漸漸遠去,筠天成才現身,剛剛的談話他全部都聽到了,但讓他情不自禁的是林金奕所說的榮安和筠國,他就是筠國人,莫名其妙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國度,因著自己高超的武功被玉蘭婷收留。

不知道這些年,他在那邊的親人如今過得怎樣?

湛江,淅洲河畔。

東洲與中原的分界處,女子輕點眉砂,一襲簡裝粉衣,玉麵淡然,雙手拾一畫卷,靜靜地立於船頭之上,身姿娉婷,如若幽蘭,夾著兩岸的蔥蘢,同故鄉做最後的告別。

卷麵舒展,那一紙未完成的畫卷,微露出一抹人影,畫上男子雖看不清麵容, 卻神態逼人,優雅絕倫,風姿綽約。

她眉間稍稍,時而歡喜一笑,時而愁容滿麵。抬起纖纖玉手,輕輕撫摸這畫上的男子,似乎想將他刻入骨子裏一般。

“當時初見,我才知曉世間竟有如此絕代風華之人,即使是一件普通不過的蓑衣,在他身上也能展現出難以磨滅的氣質,可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能再看到那個風華少年。”

宮木長歌收起畫,對著坐在船艙裏的宮木路子道,“都說人生隻若初見,可我為什麽覺得波折連環。”

“長歌,若不是要嫁給我家那位,我其實挺想見一見你所說的那個人。” 想到自己的郎君會在江州渡口將自己用漂亮的花轎迎回冀州,宮木路子就分外開心,她已經成功的拿到了天蘭貴國的官籍,以後她就是堂堂正正的天蘭貴人,再不用回東洲被那幾個所謂的兄弟欺負。

“路子,我無數次走到那櫻樹之下,終是在去豐寧的前一日,我才去挖出那一壇我和他共同埋下的“相留醉”,我含著淚喝下了那一壇苦到心坎裏的酒,努力去讓自己忘記那一次的偶遇,忘記那個人。”

長歌說著,淚水破眶而出,“我以為穎國皇帝會好生待我,不料他竟然將我和那些地方官家之女安排在一起,我當時便來了脾氣,拒絕了和穎國的聯姻。”

“你別告訴我你的夢中情人就是那個你不想嫁的人?”宮木路子扶了扶頭上那沉重的冠子,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長歌。

“秦王李金琪,就是那個我思戀了好久的人。”宮木長歌道。

“那隻能說明你們沒有緣分。”宮木路子說完便拿了一些幹棗放在嘴裏嚼著,她和宮木長歌沒有多親,沒心思聽她說那些掏心窩子的話,何況李金琪是天蘭貴國君,瞧得上她。

宮木長歌乃嫡公主,身份在東洲格外的高貴,她一開始是想和太子結親,日後太子登基她便是皇後,不曾想穎國卻表示讓她做秦王側妃,她本來就有些不願,又遇到了心愛之人更加不願。

宮木路子是庶公主,在東洲沒有娘親的幫助過得很是艱難,還年少的她經常借著東洲公主的身份到周邊各國亂竄,直到遇見那個待她如珠如寶的齊天樂,她才有了歸屬。

世事難料,身為嫡公主的宮木長歌因著是太子側妃不得穿正紅,隻能穿妾室的粉,也不能戴鳳冠;相反,宮木路子雖然嫁的是地方官員,卻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天蘭貴對臣子也很大方,賜了一批寶貝給齊天樂作賀禮,也特許他近日不需要前往京都參加朝會,宮木路子身上的鳳冠霞披就是齊天樂派人定製。

隻可惜,如今東洲朝廷動**,權力和兵力都由軍政世家把控,他們兩個公主出嫁,卻格外的寒磣,隻有寥寥數人和一隻係了紅綢緞的樓船。

湛江遼闊,晴空萬裏。

樓船劃開江水,緩緩前行,麵容精致的宮木路子站在船頭,那站滿了人的渡口隻有一個身著大紅喜服的郎君,雖然看不清麵容,但宮木路子知道那人在笑。

忽然之間,身後的船倉傳來刀劍相碰的聲音,宮木路子猛然回頭,卻見那些船夫和隨行的丫鬟小廝,全部都手持長刀,麵色凶惡朝她漸漸靠近。

“公主,快跑,他們是世家的人,想要挑起兩國戰火。”上家阿左說完便提起長刀和那些人打了起來,白敏中風也將長歌穩穩地護在身後。

宮木路子穿著繁複的婚服,周圍也沒有任何兵器,看著白敏中風和上家阿左被那些武藝高強的死士圍攻,宮木路子沒有任何思考,一把扯下頭上的鳳冠放在船頭,撲通一聲便跳進了江水之中。

看著跳江自保的路子和渾身是血的白敏中風,宮木長歌覺得她這一生到這裏就該結束,她不會一招半式,水性也不好。

很快,白敏中風大約就會和上家阿左一樣,被亂刀砍死,自己也會死得很慘。

思及此處,宮木長歌單手緊緊的懷抱著李金琪的畫像,另一隻手拔下頭上的金釵,猛地朝心口刺去。

在渡口的齊天樂看到一個紅色影子跳入了水中,心裏有很不好的預感,當即便下令開了戰艦。

戰艦很大,是之前中州進攻東洲時留下的,這些年經過東教的改裝,威力比以前更為強大。

技術高超的艦長將戰艦的速度加到最大,齊天樂很是緊張的站在船頭,他身後站著十幾個東教的高手。

戰艦逐漸靠近花船,兩方勢力皆準備著激烈一戰。

江上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裝點喜慶的花船卻格外的寂靜。

率先施展輕功到了花船之上,看著滿船的血跡和床板上紅色的拖痕,齊天樂差點暈倒在地。

東教的人也上了花船,其中一個較為心細的人注意到了放置在船頭的一頂鳳冠。

“留十個和我一起作戰,餘下的即刻下水找人。”齊天樂發令後便拖著長劍站在花船中央。

幾道罡風從四周傳來,有人用武器接下進攻,有人防不勝防,一場廝殺以東教兩人斃命拉開序幕。

斷臂殘肢,血跡很快浸染了甲板,場麵一度的駭人,花船上的許多東西都在交戰中被毀。

在水下搜尋了一陣的人見搜查無果,商議了一番便決定先幹掉敵人,然後再回渡口增派搜尋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停止了廝殺,多了些呐喊,不同的人皆喚著同一個名字。

感受到船上沒了動靜,躲在花船底板中的宮木路子小心翼翼的打開機關,將頭探了出去。

恰在此時,齊天樂兀地從船頭跳下水,激起一朵浪花。

看到那身著喜服的郎君,宮木路子直接朝著那抹耀眼的紅遊去。

兩個人同時浮出水麵,開戰艦的船長看到他們便立馬拉下了一個環,戰艦下的船板收縮,水下即刻出現無數的水泡,見到水泡的人都朝著水麵遊去。

坐在甲板上,齊天樂給宮木路子擦去臉上已經花掉的妝容,給她戴上漂亮的鳳冠,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裏,“路子,吉人自有天相,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

“夫君,東洲現在已經不是我父皇的天下了,我沒了娘家,你可不能負我。”宮木路子看著漸漸靠近的渡口,心裏升起一種別樣的情緒。

“路子,以後,我就是你的家。”齊天樂真誠的講述著諾言。

“嫂子你怎麽會藏在那個地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些人會對你們不利。”一個東教的小夥子問著宮木路子。

“這花船是我外祖所造,留了一手。”宮木路子臉色不是很好,那些人的手伸的太長了,她的家人怕是會遭遇不測。

“原來如此。”

“我會將這裏發生的事匯報給丞相,朝廷會給我們一個說法。”齊天樂很慶幸,自己是中原人,又有如此強大的國家和仁愛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