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
三十二重天上,魔獸和魔軍已經打到了淩霄寶殿外,眾神竭力護送玉帝和西王母前往瑤池避難。
蚩少梓和鯤鵬趕到時,三大魔獸正同神界三方大帝交手,司法天神和眾神在同魔界八方魔君打鬥。
提不上名的小角色死了無數,如今已經是高手之間的較量。
神界眾神安於現狀不求上進,魔界辛苦籌謀幾萬年,兩者之間的平衡早已打破。
蚩少梓明白,魔帝所煉的魔屍還未出現,魔族九脈的魔尊都還未現身,還有他那實力強大的父親,他都能看到眾神被屠的畫麵。
“魔帝那麽在乎你,我看這戰事是要平了。”鯤鵬看著孫兒輩的蚩少梓,臉上充滿了欣慰,他一直以為這貨是個廢材,沒想到平時他都在裝,這修為,這頭腦,這心懷蒼生的氣度,他都自愧不如。
“蚩少鋅,蚩離昧和常洛不一樣,他們想我死很久了,若是我以自己的性命相威脅,正符了他們的意,得先控製住三大魔獸,他們直接聽命父帝和魔後,或許會看在我的麵子上暫時拖延一陣。”
蚩少梓言罷,便手持縉雲扇衝了上去,狄鴻奉命保護他,也跟著去了。
鯤鵬和大妖王在不遠處觀戰,這件事妖界並不想參與,就算魔帝贏了,有魔後和蚩離心在,妖界不會有多大影響。
“父親,這蚩少梓真不愧是蚩堯心尖尖上的,他就把劍往脖子上那麽一放, 魔軍就讓開了一條路,這要是阿心,指不定就……”大妖王說著就歎息起來。
“玉帝著實昏庸,蚩少梓若為六界之主,必是六界之福。”鯤鵬言罷,目光看向了靈異大陸。
交戰這麽久,不知林金奕如何了。
“老大,去靈異大陸,帶你認識一下你幹爹。”鯤鵬臉上洋溢著慈父般的笑容。
大妖王一臉的黑線,那個林金奕才二十歲不到,自己都七萬歲了。
瑤池仙境中,玉帝正朝眾人發脾氣。
“天威豈是一群怪物所能冒犯的!開天河,淹死他們。”
“陛下,萬萬不可,天閘一開,人間將不複存在啊!”西王母出口反對。
“自身都難保,哪管得了他們,趕緊開閘。”玉帝指著天庭總管天女,怒目圓睜道。
“我看誰敢!”西王母怒吼,“誰敢開閘,當即處死!”
“這?”意見不合,天女很是為難。
“娘娘,若是沒了天,哪還有人間啊!”玉帝懦弱無能,習慣了富貴安逸, 一旦成為魔界的俘虜,顏麵盡失事小,魔界禦魔台的殘酷轟動五界,可不是鬧著玩。
“陛下,你作為三界之主,得心係蒼生,你先別激動,我去外邊看看戰況, 神界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打上來。”西王母說罷朝著淩霄寶殿飛去。
窮奇同南方大帝交手多時,對方已經處於下風,眼瞅著南方大帝就要被重傷, 縉雲扇橫空出現,擋住了窮奇的進攻。
“蚩少梓?”窮奇甚為驚訝。
“即刻停戰,不然你就先殺了我,從我屍體上踏過去。”蚩少梓言罷,將縉雲扇喚了回來,變成劍橫在脖子上。
“乖,一邊玩去,這是戰場,很危險。”窮奇用自己的魔力做了一個保護罩,將蚩少梓罩在其中,而後便將蚩少梓扔到了魔帥蚩少鋅和幅帥蚩黎洛身旁。
看著保護罩裏的蚩少梓,蚩離昧和蚩少鋅的表示很是豐富,蚩黎洛倒是挺開心。
“蚩少梓,你還活著啊!”蚩黎洛激動道。
震碎保護罩,蚩少梓自知打不過窮奇,便將目光對準了蚩黎洛。
“黎洛,你去告訴父帝,若是他不退兵,我就在這神魔戰場上自刎。”
蚩少梓的話才說完,還沒來得及將縉雲扇變成劍,蚩少鋅便給他扔了一把劍, “你自刎吧,沒誰阻攔,你若是不好下手,為兄可以助你。”
兩句話的時間,神界三位大帝便被窮奇為首的幾十個魔獸打倒在地,蚩少鋅見狀即刻下令,活捉玉帝王母。
一道金光閃現,西天如來攜坐下觀世音及數十萬佛門弟子前來救駕。
沒有語言,雙方直接交手。
佛門最擅長度化,並不擅長打鬥,經過千年的進化,佛門為了天下蒼生,也做起了染血之事。
正與邪的交惡。
蚩少梓再次來到戰場,用元嬰之力強行將魔獸和佛門中人震開。
不過五千來歲的小魔,力量卻這般強,如來都頗為吃驚。
“都別打了!”蚩少梓將劍矢橫在脖頸處,再次威脅自己的同胞,“窮奇, 檮杌,饕餮,你們若是還要打,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小乖乖,你別鬧了,快把劍扔了,危險。”饕餮看著蚩少梓那纖細的小脖子,很怕他真的割斷了。
“我沒有同你們開玩笑!”蚩少梓又麵向如來,“這場戰事因父帝而起,這麽多生靈的消亡,總得有人來付出代價,我願入萬劫不複之地,來祭奠那些因戰事消亡的生靈。”
觀音慈眉善目,佛但笑不語。
西王母也從淩霄寶殿裏走了出來,首先瞧見的便是一身魔氣的蚩少梓,怒道, “魔界想造反嗎!”
“殺了王母,再殺玉帝,立刻執行,若蚩少梓強加阻攔,格殺勿論。”蚩少鋅拿出魔界令牌下令。
“殺了王母,再殺玉帝。”魔軍紛紛叫喊起來,聲音尤為振奮。
有元嬰之力的蚩少梓很是強大,他現在雙方之間,愣是沒有誰能出手。
狄鴻已經去通知魔帝此處的情況,相信很快就能趕來,隻要自己再拖一陣便好。
蚩少鋅從來不知蚩少梓有這麽強的魔力,一時也毫無辦法。
約莫過去半刻鍾,蚩少梓的元嬰反噬突然出現,強烈的疼痛讓蚩少梓堅持不住,蚩離昧趁機用大弩弓射向蚩少梓的胸膛。
窮奇截下弩箭,將蚩少梓護住,示意同伴繼續戰鬥。
變故突生。
無數的水從天河瀉出,流向人間。
“啊!”西王母尖叫一聲,再無寶蓮燈可以送弱水回天河,人間的生靈和冥界的生靈,全都活不了了。
佛門中人和三禦及萬千神仙,都不再護著淩霄寶殿,也不顧自身安危,朝著弱水追了過去。
魔獸和蚩少梓幾兄弟見到這情況都不知該如何繼續,直到守在三十重天以下的魔軍發出慘叫,他們才意識到,那水就是天河弱水,玉帝那老貨為了活命竟然不計代價。
蚩少鋅和蚩離昧亦不管那些魔軍的死活,帶著魔獸便衝向了瑤池,蚩少梓則被窮奇馱在背上。
在魔界等候大捷的魔帝卻等到了狄鴻,以及蚩少梓的威脅,魔帝氣急,吩咐魔後管理好魔界,便動身去了神魔戰場。
十二時辰過去,守衛天蘭貴的無心人換了一批,林金奕和向映月也到天蘭貴城樓上換了李金琪和玉蘭婷。
望著燈火闌珊的寧遠城,林金奕眼中含著不舍,他們費了那麽多心思,犧牲了那麽多人才將這裏發展的那樣繁華。
春日過半,沒有陽光的寧遠城依舊很冷,向映月和林金奕坐在火爐邊烤著火,泛著光的雙環拂雪扇和明月笛放置在一旁。
林金奕將懷中寫好的兩封信遞給一旁的向映月,“我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你以後要好好愛她,好好保護她。”
向映月冷著臉,“你要去哪?”
“我想再回水月山莊和豐寧去看一看,就不要告訴她和我大哥了,我讓我爹陪我走此生的最後一程。”
“長生蠱可以保命我信,能量什麽的我可不信,你別因為一個傳言喪了命。”
向映月不想林金奕死,雖然是情敵,但也算為數不多的知心。
“左右逃不過一死,試試又如何,我死了,屍體會化為輕煙消散,若是不介意,你幫我立個衣冠塚,逢年過節拜一拜。”林金奕開玩笑的說著。
“你也配!”向映月翻了個白眼,“你舍得下玉蘭婷和你哥。”
“你這個人好奇怪,我是你情敵,我死了玉蘭婷就是你的,你該盼著我死。” 林金奕說著說著眼中就有了淚水,“有長生蠱又怎樣,待魔軍過來,這些無心人和小靈識能撐多久,我能眼睜睜看著你們一個一個死在我麵前。”
向映月知道林金奕說的是事實,沒有勸阻,“玉蘭婷和李金琪來的時候,你和他們道個別吧。”
“信你記得給,要好好對她。”林金奕擦幹淚水,看著那爐子裏炭火,“你別總是像個兒子一樣依賴她,女孩子想要的是能保護她的人。”
“多謝。”
林金奕和向映月又聊了些各自以前的趣事,便聽到了一聲長嘯。
向映月感覺有異樣的氣息在靠近,握住明月劍站了起來。
“林金奕!”鯤鵬變成人形來到城樓,剛喊了一下林金奕的名字,向映月的劍就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鯤鵬?”林金奕看到他感覺很意外。
向映月打量了一番鯤鵬,收了劍坐回剛才的位置。
“蚩少梓用命威脅魔帝,要求停止戰爭,若我猜的沒錯,戰事很快就平了。” 鯤鵬言罷示意大妖王現身。
“大妖見過幹爹。”大妖王萬分不樂意的朝林金奕行了一禮。
林金奕快速的跑到向映月身後躲著,問道,“什麽情況?”
向映月搖了搖頭,“我又不認識鯤鵬。”
“咋倆是兄弟,這是我大兒,自然也是你大兒了。”鯤鵬沒有半分客氣,走到向映月和林金奕中間,伸出手臂同時搭在二人肩頭。
向映月嫌棄的拂掉了鯤鵬的爪子。
“鯤鵬,等我換了班,你載我和我爹去水月山莊。”林金奕之前打算找纖纖, 如今鯤鵬來了,就不必麻煩小妖女了。
“去哪都行。”鯤鵬笑嘻嘻的,絲毫沒有平日裏在妖界的那份威嚴。
大妖王一直盯著向映月,他發現對方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始終沒有開口。
鯤鵬的到來為守城的二人添了不少樂趣,時間也過的很快。
玉蘭婷和李金琪出現時,林金奕和向映月都是一臉疲態,鯤鵬和大妖王倒是精神抖擻,玉蘭婷還沒詢問那二人是個來曆,纖纖便撲到了鯤鵬身上,親昵地喚著爺爺。
“玉蘭婷,我想回一趟水月山莊,順便把我爹和楚鈺帶到豐寧。”林金奕直言道。
“怎麽突然想回去?是不是不喜歡和向映月一個組?”李金琪第一反應是林金奕看不慣向映月。
“和他無關,哥,穎國沒有多少無心人,我去守著,畢竟是長大的地方,我不想看到那裏被毀。”
林金奕說完話就低著頭,李金琪瞧見那樣子便知他在說謊,沒有拆穿,“想回去就回去看看,正好讓鯤鵬送你。”
“嗯。”擺平了李金琪,林金奕走近玉蘭婷,將雙環拂雪扇放到她手中,“這個你拿著,有危險了它會保護你,我有長生蠱不會有事。”
“我燉了湯,你吃了飯就睡一會,休息好了再啟程,早些回來。”玉蘭婷也沒有懷疑什麽。
林金奕將玉蘭婷緊緊的抱住,又漸漸鬆開。
向映月在一旁吃著狗糧。
玉蘭婷注意到了向映月的目光,瞬間換了幅麵孔,“你杵這幹什麽,不困啊!”
“林金奕今天挺帥的,多看兩眼。”向映月說完施展著輕功,一躍而下。
玉蘭婷又笑著將目光移回林金奕身上,“是挺帥的。”
約莫一個時辰,向映月又來了城樓,還帶著依依。
玉蘭婷率先注意到他,“你不去休息跑來做什麽?病了還得派人專門照顧你。”
向映月將手中的兩封信在玉蘭婷麵前晃了晃,“這是林金奕留給你們的信, 他現在還活著,趕緊去道個別。”
“你說什麽!”腳下不穩,玉蘭婷後退一步,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林金奕打算用長生蠱來對付魔軍,還天下一份安寧。”向映月扶住玉蘭婷, 防止她摔倒在地。
“你為什麽不攔著他,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死。”玉蘭婷紅著眼,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向映月,就算他不在了,我寧遠孤獨終老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向映月冷著臉,將目光移到另一側,“你再磨蹭,怕是見不到他了,纖纖在香茗酒樓。”
“我回來再收拾你。”
李金琪頗為埋怨的看了一眼向映月,沒有說話。
“這是他的決定,我阻止不了。”向映月淡淡的說了句便走到了燃著的火爐旁,撩袍坐下。
李金琪走後,依依從守城樓的侍衛那裏要來了一袋番薯,放在火爐邊圍了一圈。
玉蘭婷那一巴掌挺重,向映月的臉都腫起來了。
依依從懷裏摸出一小瓶消腫的藥遞給向映月,溫柔道,“不論你何時回頭, 我一直在你身後。”
看著眼中蓄滿哀傷的向映月,依依很想抱一抱他。
接過藥,向映月脫下外衫遞給依依,“你去休息,我先守著,有事叫你。”
“我陪你。”難得有單獨相處的機會,依依怎會錯過。
“隨你便。”向映月坐在依依的對麵,掏出懷中的書籍翻看著,並不想搭理她。
依依也不多言,無聊時就練劍,累了便搬個躺椅在火爐邊,蓋著向映月的外衫欣賞著心上人的絕色容顏。
隨著時間的流逝,番薯漸漸散著香味。
依依拿起一個烤好了的番薯,問著向映月,“你要不要吃?”
“不吃。”向映月回答的很爽快。
“哦。”依依有些失落。
香味越來越濃,被饞的快流哈喇子的向映月也沒有心思再看書,礙於麵子, 他也不好意思說想吃。
依依很是敏銳,她的目光一直都在向映月身上,對方那神色,像極了嘴硬的鴨子。
又拿起一個番薯,拍了拍表麵的灰,依依伸手遞給向映月,“想吃就吃,不必拘束。”
“誰想吃了!”向映月將書扔到地上,有些生氣。
依依還以為她又得罪了向映月,不料對方拿過她手中的番薯就啃了起來,“真香。”
向映月一口氣吃了三個番薯,依依也小口吃著番薯。
向映月正打算去拿第四個番薯,幽浸的聲音出現在他身邊。
“爹爹,不好了,有很多水從天上流下來,外邊的鬼軍都被那水給衝化了, 天蘭貴附近的海域全部上升,淹沒了許多地方,我們快要堅持不住了。”
幽浸很是著急,一旦無心人倒下,整個天蘭貴將會同傲索冥一般不複存在。
向映月神情肅慕,冷靜道,“依依,即刻發射緊急信號,讓所有無心人,背水一戰!”
“是。”依依快速的去通知守城侍衛,發送緊急信號。
佛光普照,金烏東升。
住在靈異大陸上的百姓還沒來得及感受陽光的溫暖,便看到了那如瀑布一般的水,在自己頭頂。
水月山莊。
林金奕剛從鯤鵬背上下來,那原本陰暗的天空頓時明亮了起來。
李剛看著天上那像水流一樣的東西,有些疑惑,“那是什麽?”
順著李剛的目光望去,鯤鵬臉色大變,“玉帝竟然開了天閘!”
“什麽天閘?”林金奕不懂鯤鵬說的是什麽。
“天河弱水,鴻毛不過,不論神魔鬼怪,隻要掉到這水中,全部都會被水吃掉,玉帝這喪心病狂,為了活命竟然棄三界蒼生於不顧。”鯤鵬言罷,展翅飛向空中。
林金奕看著頭頂的水流,又環視了一下自己的小院,最終伏在了李剛的懷中。
他不久前自斷心脈,殺掉了體內的長生蠱。
看著林金奕嘴邊蜿蜒出鮮血,李剛心口猛地疼了起來,緊緊的抱著林金奕, 他預感到有不好的事要發生,“小奕,你怎麽了?”
“爹!就是在這個院子裏,您教我練劍,當時我看了一遍就會了,為了能和你多待一會,我假裝不會,您拿著小皮鞭就抽我,邊抽邊罵。”林金奕笑著,嘴裏漸漸湧出更多的血。
“那時候,您想著我死,現在,我真的要死了。”疼痛自心口向四肢蔓延,林金奕緊緊的咬住下唇,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不斷的裂開,血液在不停的向體外流失。
“說什麽混話,爹以前錯了,不該那樣對你們,你好好的,怎麽會死?”李剛抱著林金奕,想替他擦去嘴邊的血,卻驚恐的發現,他的手上,衣服上全部都是血。
從未有過的恐慌襲擊著李剛,他清楚的意識到,他的孩子,要離開他了。
“林金奕!”
“小奕!”
趕來的玉蘭婷和李金琪看著渾身被血浸染的林金奕,淚水止不住的流。
玉蘭婷跪在林金奕身邊,撕掉自己的衣衫想要綁住那些傷口,不讓鮮血再流, 卻隻是徒勞。
“婷兒,別哭,我隻是,去了,另一個世界。”他一開口,大片大片的血跡就從口中溢出,那想撫摸心愛之人的手也全是鮮血。
“林金奕,你說過會一直保護我的。”玉蘭婷的眼淚落在林金奕裂開的傷口裏,很疼,卻不及心口處的萬分之一。
“對不起,我食言了,你以後,要找一個愛你的人,好好活著,我會在那個地方,保佑你。”
林金奕握著玉蘭婷的手,又看向同樣淚流滿麵的李金琪,“哥,爹和弟弟妹妹,就靠你了,小奕累了,小奕想睡一覺,你守著我好嘛,像小時候那樣。”
林金奕說完,舒展了一下身體,便笑著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小奕!”李金琪摟著林金奕的身體,歇斯底裏的叫喊著,從小便相依為命的弟弟,往後都不會出現在自己身邊。
失去最愛的孩子,李剛直接暈了過去。
青冥。
水越來越重,許多無心人倒下,流星的幻劍攔下一大片區域,很快她也承受不住。
“威嚴,我頂不住了!”流星閉上了眼,從高處墜下。
威嚴一邊用靈力修複流星那處的缺口,一邊攬住她落下的身子,大喊道,“快去通知百姓往高處跑。”
江州。
所有人都到了安全的位置,身為無心人赫妍李俊夫婦也倒了下去,他們盡力了,高山之上的江州百姓看著無邊的水漫過家園,都抱在一塊痛哭。
閬苑。
安瀾,冷月和白曄拚了命的將整個閬苑護在靈力築成的保護罩之中,幾十萬的百姓看著水從天上流過,膽顫心驚。
潁州。
天音閣所有的無心人都守在這裏,百姓擔心之餘還很慶興,幸好穎國歸附了天蘭貴,不然他們定然會葬身在這大水之中。
河州,冀州。
代亞雅雅和黛西領著兩地的無心人和神仙妖魔穩穩的護住了她們各自所處的地域。
臨陽,複興。
以淇萍和幽浸為首的一群小靈識守在這兩座較為繁榮的郡城上空。
嶺南,嶺北。
沒有江海的嶺地守著鬼丞,夙民慶和圖大雒容晉煞三兄弟。
連州。
無塵和無垠帶領著原東洲的無心人一起捍衛這一片海域。
順天,應天。
作為天蘭貴地域最廣前景最好的兩處地域,玉蘭婷將餘下的無心人全部派到此處來鎮守。
寧遠城。
向映月和依依在天蘭貴最中心的位置守衛。
水流越來越急,天蘭貴各處都漫入了弱水,慘叫聲不絕於耳,依依已經倒在了地上,使出渾身解數也未能起身,眼睜睜看著向映月以凡人之身吹奏靈曲“千年風雅”來阻攔弱水入侵天蘭貴。
靈曲損害身體,不多時向映月便口噴鮮血,卻依舊吹著曲子,護著寧遠和複興臨陽。
水月山莊,清楓院。
渾身血跡的玉蘭婷看著懷中的林金奕逐漸變得透明,就連那些血跡,都漸漸消失,化作了一個接著一個的光點。
李金琪拿著清風笛和鯤鵬一同去修複保護罩的裂縫。
清醒過來的李剛就那樣無聲的看著林金奕,像當初的林婉清死的時候那般, 唯一不同的是林婉清變成了煙,而林金奕變成了光點。
“玉蘭婷,向映月對你的愛不比我少,你以後若是還想嫁人,可以選他,你要開心快樂,再見了,我最愛的姑娘,我的爹爹,大哥,愛過我,幫過我的所有人。”
林金奕的話響在天蘭貴每一個人的耳邊,他的身體還在不停的消失,雙眼緊閉。
待到林金奕的身體完全變成光點時,那些光點又匯聚在一起,變成帶著靈力的巨大的光束。
白光閃耀整個靈異大陸,那些被靈力被結界封存的無心人都得到了自己在 極靈大陸時的記憶和靈力。
流入人間的弱水被逆流而上,送回天河之中,傷痕累累的靈異大陸在慢慢恢複。
萬丈蒼穹之上,闖入瑤池仙境的蚩少鋅等魔獸控製了瑤池所有神仙,將昏庸無道的玉帝砍殺。
同一時間,有三萬歲修仙齡的青年昊天在靈異大陸的另一個大國榮安成功渡劫成功,飛升為神界之主,後稱昊天大帝。
玉帝王母皆被殺,神魔大戰神界慘敗,魔軍尤為囂張,佛門眾人見弱水重回天河,便在蚩少梓的掩護下回到佛界。
葵亥年五月初八,天蘭貴長軒天君犧牲自己換來整個靈異大陸的安定,長寧天尊下令全國著喪服食素三日。
冥帝鬼衍感激無心人拯救冥界,發誓不再同魔帝為伍,也時刻留意冥界各處是否有長軒天君的影蹤。
寧遠皇宮,太仁殿。
玉蘭婷坐在小亭中獨自飲著杯中酒。
向映月拿著雙環拂雪扇走近小亭,小聲道,“無心人齊聚在瀚海,要比靈力, 我們都在受邀之內。”
“沒興趣。”玉蘭婷說罷又飲了一口酒,烈酒入喉,刀割一般的痛。
向映月揮袖將酒壺和酒盞拂落在地,抓著玉蘭婷的肩膀,逼迫著她與自己對視,“天蘭貴是你幸苦多年才建立起來的,你就因為一個林金奕,就要放棄這麽多年的堅持,玉蘭婷,你清醒一些,林金奕已經死了,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一行清淚滑落,玉蘭婷帶著顫抖的發出一個音,“滾!”
向映月一把抱住玉蘭婷,“不論你說什麽,我都不會離開,以後換我來保護你。”
亭外陽光明媚,玉蘭婷隱隱看到那個一襲藍衣的俊秀少年手執雙環拂雪扇在不遠處笑著朝著自己走來,那不可一世的無賴模樣永遠定格在了玉蘭婷的笑容裏。
“玉蘭婷,不論天涯海角,我都陪你。”
誓言還在耳邊,笑容近在眼前。
那人,卻尋不見。
屠浮宮,洛森堡。
頌涵抱著小孩子在宮殿裏看著宮人送來的金銀珠寶,臉並未有多少喜悅。
這是她同南宮明月用鮮血孕育的孩子,也是格拉爾首個王子,較為遺憾的是這孩子靈氣薄弱,該是被魔帝吸過靈力的殘損靈識,盡管如此,南宮明月依舊很喜愛這個小兒,賜名南宮天佑,賞萬金萬兩。
從天蘭貴回來的代亞雅雅已經認祖歸宗,成了彌雅家族唯一的後人。
彌雅家族在地均和名聲很大,加上彌雅兒合靈的身份,盡管南宮明月對頌涵格外的寵愛,她的王後之位依然坐的很穩。
“娘娘,按照地均和律法,您先有了小王子,得去同王後娘娘行跪禮。”洛森堡的總管事阿羅娜畢恭畢敬的對頌涵說著。
頌涵看了看懷裏的孩子,冷笑一聲,“我不去又怎樣。”
阿羅娜有些為難,“娘娘,那些朝臣都是偏向王後和萊莫斯王妃,您現在手上沒有自己的勢力,還是不要得罪那些人為好。”
頌涵側頭看向阿羅娜,眼中全是冷意,“那你是偏向誰。”
阿羅娜不卑不亢,也沒有半分畏懼,“微臣自是以娘娘為尊,不論什麽事,微臣都能替娘娘去辦。”
“那你說,本宮要如何,才能獲得地均和的大權。”頌涵單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撫摸著那些她曾經夢寐以求的金銀珠寶。
不得不說,如今的富貴日子全是南宮明月給她的,若是還在天蘭貴,沒了高超武功的她不過一個普通暗衛,拿著微薄的工錢。
可那又如何,南宮明月給不了她名分,任憑多愛都隻能是個妾,原本以為這個孩子能被封為王世子,那她就是未來的王太後,可惜,她的孩子並不是王世子。
作為在屠浮宮摸滾打爬多年的阿羅娜通透狠厲,直言道,“娘娘,若是小王子沒了,您便可以重新認一個靈識,微臣可以替您去找健全的靈識。”
“住口!往後這種話,不許再提。”頌涵厲聲嗬斥道。
阿羅娜很識時務的跪下,“是。”
“王君賞賜的這些東西,你挑些喜歡的,拿回去吧,晚些時候,你隨本宮去給王後見禮。”頌涵說罷,抱著孩子便朝著殿外走去。
阿羅娜拿起五六個金條便揣在懷中,跑著回了自己的住處,在王後身邊當差又如何,王君明顯隻愛頌涵一個,跟著她能得到不少的好處,何樂不為。
坐在宮殿門口的頌涵笑著看著懷裏那笑著的小娃娃,“孩子,你要快快長大,不論處境有多難,娘都不會放棄你。”
頌涵遙望天邊,眼中透著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