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中國50年的文學發展中,軍旅小說占有突出的地位,其成就足以影響整個當代文學的發展,成為新中國文學的重要組成部分而載入中國文學的光輝史冊。
中國小說源遠流長,有著悠久的曆史,但軍事題材小說在文壇占有一席重要地位,卻是新中國成立以後的事情。新中國誕生之初,軍旅小說得到迅速發展,無論是短篇、中篇、長篇小說的創作都可以說是名家蜂起,佳作迭出。就作家隊伍來講,她主要由兩個方麵的人員組成。一是來自解放區的小說家們,其代表人物如劉白羽、魏巍、杜鵬程、梁斌、孫犁、吳強、劉知俠、峻青等,這批作家也備受社會廣大讀者的關注,許多描寫革命戰爭題材的優秀作品,大多出自他們的手筆,他們應該說是20世紀50年代到60年代中國軍旅小說創作的主力軍。二是新中國成立後剛剛登上文壇的青年小說家,如王願堅、茹誌鵑、徐懷中、彭荊風、曲波、任斌武、徐光耀、劉真、林雨等,這批小說家,對生活有著敏銳的感受,也寫出了許多頗有新意的小說。以上兩類作家,深受建國初期馬克思主義文藝觀的教育,而且直接來自戰火紛飛的第一線,因此,他們的作品,不僅具備了強烈的時代色彩,而且特別受到社會廣大讀者的關愛,他們的作品,應該是新中國軍事文學的奠基之作。
從50年代到60年代,中國軍旅文學曾有過頗為輝煌的曆史,一些著名的作家作品,如羅廣斌、楊益言的《紅岩》、吳強的《紅日》、梁斌的《紅旗譜》,被後人稱為“三紅一歌”(含楊沫的《青春之歌》)的長篇小說,以及被評論家馮雪峰譽為“英雄史詩的一部初稿”的杜鵬程的《保衛延安》,都產生於這個時期。
進入“**”時期,從1966年到1976年的10年間,整個中國文學都受到嚴重的摧殘,軍旅小說也同樣如此,除小數作家如黎汝清出版了描寫十年內戰的《萬山紅遍》和李心田描寫革命時期的中篇小說《閃閃紅星》及濟南軍區基層作家李伯屏描寫部隊守島建島的長篇小說《黃海紅哨》外,長篇小說基本上可說是乏善可陳。至於短篇小說創作,盡管仍有某些作家私下還在堅持創作,有的軍區也出版了本區作家的短篇小說集,但這些作品或是因為“左”的思想的影響和禁錮,或是因為不能真實地反映那個特定時期的軍人生活,因此,基本沒有給廣大讀者留下什麽印象。也有的極個別的作品,雖然寫於這個特殊的年代,但真正得以出版,卻是新時期思想解放運動以後。整個“文革”十年,是軍旅小說的“啞期”。建國初期那批優秀的軍旅小說家,他們個人及作品或因受到錯誤的批判,或受到動亂的衝擊和影響,很多作家不再從事寫作。因此,50年代及60年代初軍事文學創作形成的良好勢頭,在“文革”的衝擊下被過早地扼殺了。
軍旅小說的真正崛起和在中國文壇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是在新時期開始的。伴隨改革開放的大潮和思想解放運動的興起,中國作家那股壓抑多年的創作**一下子噴發出來了。各種流派、各種思潮紛呈文壇,經曆了“傷痕文學”、“反思文學”、“改革文學”、“尋根文學”等題材的更迭和變化。80年代中期在現代主義、後現代主義思潮的影響下,湧現出在小說敘述方法、表現方式方麵進行種種探索的思潮,意識流小說、荒誕小說、新寫實小說等等,都是在此期間產生的。這些思潮,衝擊和影響了沉寂多年的軍旅文壇,稱著於文壇的軍旅小說作家群,就是在這個時期產生和形成的,從劉白羽、魏巍、徐懷中、胡石言到劉亞洲、朱蘇進、劉兆林、李斌奎、李存葆、朱春雨、韓靜霆、江奇濤、蘇方學、喬良、朱秀海、徐貴祥、苗長水等,構成了軍旅小說家的不同年齡的係列。我軍不同年代的鬥爭經曆包括戰火紛飛的嚴酷戰場到大後方和平歲月的建設生活,以及古代軍事家的卓越和智慧,都出現在他們的創作中。作品從徐懷中的《西線軼事》到李存葆的《高山下的花環》等一大批精品佳作,在中國文壇產生了獨有的轟動效應。可以說,“軍旅小說”這個詞匯在中國文壇的產生和出現,正是因為這批作家的出現而出現的。正是因為有了這批優秀作家及作品的出現,“軍旅小說”的旗幟才得以高高飄揚於中國文壇。僅以短篇小說論,據不完全統計,新時期以來發表於各報刊的軍事題材短篇小說將近6000篇,其中在社會上有所反響的就有300多篇。新時期以來的20餘年,中國軍旅小說在中國文學史上是值得大書特書的一筆。
長篇小說的成就高低是文學繁榮的重要標誌。我國長篇小說的真正繁榮期也同樣在新時期,20年來作家們創作的長篇小說就有3000餘部,僅1995年全國發表和出版的長篇便達700多部。這些長篇作品中,軍事題材占有相當大的比重,到1991年,榮獲全國第一、二、三屆茅盾文學獎的長篇小說中,軍事題材的就有魏巍的《東方》、姚雪垠的《李自成》(第二卷)、莫應豐的《將軍吟》、劉白羽的《第二個太陽》以及曾獲得榮譽獎的蕭克的《浴血羅霄》等,這些作品風格各異,代表著新時期軍事題材小說的實績。至於中、短篇小說的創作,成就更為突出。建國初期,我國中篇小說的創作不甚發達,雖然也有一些名篇,如杜鵬程的《在和平的日子裏》、孫犁的《鐵木前傳》,以及“文革”中屬於較好的中篇小說李心田的《閃閃的紅星》,中篇小說的創作實在是成就平平。或許是由於作家們長期沒有創作和發表作品,因而有太多的思想感情需要抒發,一旦欣逢思想解放、創作自由的好環境,寫短篇已無法容納,而寫長篇又頗感費時,於是不少作家就選擇了中篇。這期間優秀的軍旅中篇小說可以說是舉不勝舉,據不完全統計,在文壇產生較大的影響的中篇小說,從1978年以來,就有100餘篇,以鄧友梅的《追趕隊伍的女兵們》、韓靜霆的《凱旋在子夜》、李存葆的《高山下的花環》、《山中,那十九座墳塋》、朱蘇進的《射天狼》、江奇濤的《雷場上的相思樹》、劉兆林的《啊,索倫河穀的槍聲》、李鏡的《冷的邊山熱的血》(後被改為話劇《天邊有一簇聖火》)、喬良的《靈旗》以及劉震的《新兵連》、鄧一光的《父親是個兵》等等,一大批有轟動效應的中篇小說的問世,給中國軍旅文學的繁榮提供了豐厚的條件,這些作品,有的被改編成電影、電視劇,有的被改編成話劇,從而更加大了軍旅文學的影響和地位。
至於50年來的短篇佳作,更是舉不勝舉。五六十年代,以任斌武的《開頂風船的角色》為代表的一大批短篇小說的問世,無論在寫法上和表現內容上,都受到了中國文學界的極大關注,這種集群式的精品佳作的問世,極大地豐富了軍旅文學的寶庫。新時期的短篇小說創作以徐懷中的《西線軼事》為開篇之作,此後,可以說是佳作不斷,一批有豐富生活閱曆的文學新人加盟軍旅小說的作家隊伍,給軍旅短篇小說創作輸送了新鮮的血液,使新時期的短篇小說不僅在寫法上有別於老一輩的作家們,而且其作品內容更具有鮮活的時代氣息。僅1978、1979連續兩年的全國短篇小說評比,就有6篇屬於軍事題材作品,它們分別是鄧友梅的《我們的軍長》、周立波的《湘江一夜》、王願堅的《足跡》、陳世旭的《小鎮上的將軍》、方之的《內奸》、張天民的《戰士通過雷區》。至於此後的短篇創作,幾乎年年都有佳作問世,年年都有作品獲獎,如周大新的《漢家女》、王中才的《三角梅》、李斌奎的《天山深處的大兵》、唐棟的《兵車行》、海波的《彩色鳥,在哪裏飛徊》、簡嘉的《女炊事班長》等等,在軍旅小說的曆史上,這種名家蜂起、佳作迭出的現象,是建國50年來軍旅小說創作的奇跡。
當然,軍旅小說創作的興盛和繁榮,最根本的原因是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後,思想解放運動的蓬勃興起,特別是鄧小平同誌在1984年第四次文代會上的祝辭,成為廣大作家從事文學創作的根本指導方針,這為新時期文學的繁榮奠定了堅實的思想基礎,“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服務”像一麵光輝的旗幟,為廣大作家指出了從事文藝創作的根本方向。此後,江澤民主席在第五次作代會和第六次文代會上的重要講話,給軍事題材小說的再度繁榮,指明了繼續前進的方向,這個講話,也成為新時期中國文學的綱領性文件載入史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