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風羽躺在一輛滿載稻草的牛車上,翹著二郎腿,嘴角也是咬著一根草,看著那流星雨自西向東地劃過。

駕著馬車是他老爹夏軒轅,路上隻有這兩人,其他人也不知道到哪兒去了。這父子二人走的時候啥也沒有,杳無人煙之地,連匹馬都找不出來,無奈隻能是從農戶家裏弄來這別致地坐騎。

“嘴裏還哼著小曲,你這倒是自在啊。”

“哎喲,胸口疼,爹,辛苦你了啊,這上麵躺著還挺舒服地。”

“你小子,等到了珠州,非要讓你娘收拾你。”

“是嗎,我怎麽覺得咱倆之間你被收拾的概率比較大啊。”

“別嘚瑟啊,都傷成這樣了還不忘開你爹玩笑,要不是你那最後一劍強行入巔峰,估計人就沒了。”

“我也沒想到,就是有感而發,突然想出來地而已。”

“你地劍道也隻能靠你自己,不過挺有個性,等到了珠州,好好養傷,被到處亂跑了。”

“不知道到底東瀛軍隊那邊有多少活死人蠱啊,這裏還隻是小部分,還有那一男一女倆綠眼睛地,雖然毒性被百裏玉凰給解了,但最終還是跑了。”

“此二人聯手,實力很強,難怪要捆綁在地洞最深處,估計是他們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駕馭吧,那柳生野村到頭來死在了自己人手上,真是害人害己。”

“等找到了他們,還是得解決掉,不然不知道會有多少無辜百姓死在他們倆手上。”

“行了行了,管的真多,好好睡覺,明天一早就能見到你娘了。”

珠州城內,百裏風等人先一步到了,夏軒轅和風羽二人因為療傷所以延遲了些,不過這消息可是讓南宮無暇好一陣擔心。

“無暇,休息去吧,也就這兩天就要到了,楚國公主不是說了嘛,沒事,小傷而已。”

“羽兒哪次不是說小傷,上次頭發都白了,軒轅都怒了,就是不想讓我擔心而已,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這次是中毒,毒解了就行了,你呀,就是這麽多年沒見過他,幹什麽都喜歡瞎操心。”

歐陽子璿端著一盤水果走了出來,也是安慰道:“無暇姨,你放心吧,以我對羽兄的了解,既然百裏玉凰他們都來了,那就肯定沒事了。先吃個水果,說不定明天早上醒來就見到了呢。”

東城牆上,百裏風一回來就是親征壓線,那東瀛人的軍隊已經開始駐紮了,但是遲遲沒有動手,這次去救孫女一趟,他知道,在這城門下,第一波也是最困難的一波,怕來的不會是東瀛軍了。

“玉凰,你確定真的有效果嗎?”

“我試驗過了,對那地洞裏的的確有用,蠱蟲顯露出來還不會動彈,隻要殺死蠱蟲就行了,對於那毒素也有作用,秦君澤的情況爺爺您不也看見了嘛。”

百裏風還是有些歎氣,“那隻是小部分,而且還是受地形影響,被冰封住了。這裏的可是不一樣,隻怕沒那麽容易得手了。尤其是竟然還能養出那等高手,真是叫人防不勝防啊。”

“那種綠眼睛的,書上沒有記載過,我也不知道怎麽破解,不過我想,這東西是和活著時候的武力值相關的,那這種高手應該也不會很多吧。”

“那毒素著實厲害,一人便當千軍,隻盼能夠提前找出來收拾掉。”

“爺爺,您出征之前不是還信誓旦旦的嘛,怎麽都到這兒了,還打起退堂鼓來了,這可不像我認識的爺爺啊。”

“玉凰啊,爺爺這一戰若是和當年一樣敗了,你可知會有何後果?”

百裏玉凰驕傲地抬起頭,像個倔天鵝一樣,“西門武那邊會直接向父皇施壓,晉軍東移,可那又怎麽樣,大不了咱們從頭來過。其實我來的時候父皇找過我了,爺爺,咱們楚人雖然勢弱,但何曾害怕過。玉凰願與楚軍共進退!”

身後石階上走來的將軍們也是站在百裏風身後跪下,包括那眾將之首陳顥將軍,亦是堅韌不拔。

“我等與楚國共進退!”

“我等與楚國共進退!”

“太上皇,我等都是軍人,沙場殘酷誰都經曆過,沒什麽大不了的。當年的先人們開疆擴土,哪個不是從血海中爬出來的,咱們不過是為了這昌盛大楚拋頭顱灑熱血,有何恐懼之有?”

“是啊,太上皇,既然大戰在即,生死有命,咱們隻要問心無愧就好。那青州關外,唐國懷王能夠做到誓死不退,力戰強敵,我們這些老將們,難道連這點信念都不及那個娃娃嗎!”

百裏風眼中含淚地看著他們,神情也是激動了起來,“男兒鐵血,是啊,柔情不該用在此處,我參悟那一任群芳之劍時,哪會有這麽多猶疑,真是年紀大了,越活越回去嘍。”

“憂國憂民才能是一個好君主,但在這沙場之上,憂這個字可不提倡,最果斷的最優解,才是我們應該做的,不然將士們還如何能夠相信我們呢?”

“那就不想了,打一場就知道結果了!”

守城的器械和戰備連夜還在修整,夏軒轅和風羽終於是在天蒙蒙亮的時候來到了這珠州城。

南宮尋感受到了兩人的氣息,睜開了眼睛,“你們總算回來了。”

“尋叔,辛苦你了。”

“我倒沒什麽,無暇才剛睡去不久。”

“怎麽這麽晚?”

“你們夫妻倆的感情,你還用的著問我嗎?”

“先不打擾她了,讓她多休息會兒,不然病發的又該提前了。”

風羽從牛車上跳下來,伸了個懶腰,這一路上他睡的時間可是不短,腦袋都睡的暈乎乎的。

“爹,你要不休息會兒?我去城牆上看看。”

“也行,自己慢點兒,天亮了順便買點早飯帶回來,你娘喜歡吃紅糖糍粑,多買點兒。”

“好,沒問題。”

住在這州府裏,當然是什麽都不缺,不過這早飯嘛,還是老爹想的周到。

路上沒什麽人,隻有巡邏的官兵,不過風羽的身份也沒人去查,看了一眼令牌之後就接著走了。

來到那東城牆上,百裏風和百裏玉凰正在那最上麵坐著聊天,一老一少還真是閑得慌。

“你們倆還真是有閑情雅致啊,這都能說的這麽開心?”

百裏風輕聲一笑,“來的比我想的快啊。”

“我爹怕我娘擔心,一路上快牛加鞭來的。怎麽,現在晚上都不用睡覺的嗎?”

“對麵不睡,我也不敢睡啊。”

那約莫三十裏外,燭火通明,營帳怕是占了近千畝地。

脫下最外麵的貂裘扔給百裏玉凰,風羽也是一並坐下,“你這爺爺當得,天氣涼了,也不管你孫女受不受得了,快披上。”

百裏玉凰也不見外,直接就套在了身上,裹得緊緊的。

“哎喲,你看,都是爺爺不好,連這都給忘了。”

“沒事啦,我武功雖然不行,但好歹連過幾年,沒那麽柔弱。秦君澤,謝謝啦。”

“不客氣,我是怕你凍出個好歹,西夏又得跟我們開戰了。”

百裏玉凰紅著臉啐了他一口,“貧嘴。”

“我這是關心兄弟的女人,怎麽,不行嗎?”

“你的傷好些了嗎?”

“好多了,你的藥還真有用。”

“那是,我翻遍了古醫書,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不過別人怕是配置不出來,哈哈,厲害吧。”

“厲害,不過,你這麽厲害,會不會別人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啊,小心槍打出頭鳥哦。”

“哼,我有爺爺。”

百裏風聽著兩人打趣,也是頗有興致,他可是好久沒見到過這麽小年輕的對話強口了。

“我說,你小子真對我孫女沒興趣?我還是很看好你的。”

“別,真沒有。咱們兩家是盟友,所以我才幫你們的,別誤會。”

“喂,你把衣服給我了,自己不冷嗎?你現在應該還不能運功吧?”

“開什麽玩笑,早就好了。”

說著,風羽火神掌施展開來,弱小的火苗卻是帶著溫暖的氣息,讓這夜晚也是多了些意境。

百裏風也是詫異,“你小子這身子骨也太變態了吧,就算是老夫受了這等傷,怕是沒個三五天也好不利索。”

“嘿嘿,功法好嘛,你學不來。”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機緣,老夫才不想學呢,不過他日江湖,你絕對是那無人可撼動的翹楚啊,好好努力。”

“借您吉言,我也希望自己會有那麽一天,不然這踏入江湖得多無趣啊。”

“江湖再好,那也得是天下安定,那才要武道盛世所言,不然也沒什麽好在意的。”

“那些都是以後的事了,你們現在還是討論討論眼前吧,我可沒什麽好主意。”

“我們楚人可不畏死,想來來就是了,要想踩著我們過去,那也得看看究竟有沒有那實力。”

“喲,挺自信啊,別到頭來跟我一樣,連自己家都守不住。”

“你已經盡力了,晉夏聯軍,本就不是一個青州能對付的,隻怕沒有人能做的比你更好了,那件事怪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