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我想著等會兒給殿下熬完藥之後，去看一看那個染病的宮女，才跟守門的侍衛要了這個，你不想去？”唐芊芊挑眉，顯然是不相信孫英正會放棄這麽一個近距離接觸病患的機會。

孫英正哼哼兩句，低聲道：“當然要去。”

“這不就得了，誰知道你想那麽多。”唐芊芊語氣中是掩不住的揶揄，孫英正的臉又紅了。

“趕緊去給殿下熬藥！”梗著脖子提高聲音說了一句，孫英正搶過托盤，自己轉頭大步走了。

唐芊芊就笑著在原地看著他，果然，孫英正很快就回來了，聲音也小了很多，“殿下在哪個宮裏，你快帶路。”

唐芊芊這才大笑著帶路。

三皇子被暫時轉移到了玉芙宮裏，這是嘉貴妃生前居住的宮殿，也是三皇子長大的地方自。

在嘉貴妃死後就沒有安排別的妃嬪住進來，而是按照皇上的旨意，一切都保留著嘉貴妃在時的樣子。

三皇子也經常回來緬懷母妃，因此雖然沒有人住，宮裏的一切都還非常精美。

兩人見到三皇子之前先被不知道什麽藥草熏了一刻鍾，就連唐芊芊的鼻子都沒聞出有多少種藥材，孫英正說這是宮裏的秘藥，專門對付疫病傳染的。

唐芊芊的好奇心被吊了起來，心想一定要想辦法搞到藥方好好研究研究。

三皇子的情況很好，臉上連擔憂都沒有，似乎一點都不害怕疫病。

唐芊芊問了兩句，三皇子笑道：“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宮裏隔幾年就會有兩個得病的，本宮小時候母妃宮裏就有一個。把人弄走，再好好熏熏藥就好了。”

“就沒有試著治療過得病的人嗎？”唐芊芊疑惑。

這種疫病既然是不是就在皇宮裏發作，為什麽現在還沒有研製出應對的藥方？

這皇宮裏可是聚集著大秦最精英的大夫，沒道理這麽多年都拿這個疫病毫無辦法啊。

三皇子卻一臉理所當然，“這病一般都是下人不知道去哪裏鬼混染上，生病的宮女太監為了不過給主子，一般很快都被運出宮。既然沒有傳染給別人，為什麽讓太醫冒著風險給他們治病？”

唐芊芊沉默了。

是了，在這個時代，人命的貴賤是不一樣的，宮女太監的命不值得大費周章來救。

深深地無力感又席卷了唐芊芊，她低頭看著手裏三皇子喝空的藥碗，心也空落落的。

接下來唐芊芊異常沉默，三皇子雖然覺得唐芊芊不錯，但也不會三番兩次主動找話題，孫英正更不用說，隻會做沒有感情的一問一答機器。

因此，他們兩人很快就離開了玉芙宮。

“唐芊芊，你是不是在想疫病的事？”孫英正的聲音也悶悶的，“其實之前我偷偷去看過一個得病的宮女，當時我還小，隻能看出她在發熱，手上有紅斑，但人還有精神，她的眼睛很亮，讓我救救她。”

“但是我沒能救她。”孫英正的聲音更低落了，“我被我爹帶走了，我爹還狠狠罵了我一頓。後來我想打聽那個宮女被送到哪兒去，他們告訴我一運出宮就被燒了，免得傳染給別人。”

唐芊芊覺得喉嚨都幹澀無比，看著孫英正，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我問他們那個宮女不是還活著，為什麽要燒死她？但他們沒有回答我，我現在知道答案了，可能是不想讓她傳染給更多人吧。”孫英正抬頭看著天，“如果送病人去死就能解決問題，那我們做大夫的還有什麽用？”

唐芊芊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在這個人命貴賤不一樣的時代，這個問題無解。她能做的，就是開更多的藥店，普及更多醫學常識，讓更多的病人得到治愈的機會。

“現在你有機會治愈這個病人了，我們一起努力怎麽樣？”唐芊芊拍著孫英正的肩膀，“別灰心嘛，這不是還有師傅我嗎？”

孫英正撇撇嘴，拍開唐芊芊的手，“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但眼裏的悲傷已經被希望壓過去，看著唐芊芊的時候滿滿的都是信賴。

兩人已經到了承明殿門口，侍衛並沒有攔他們，唐芊芊跟孫英正一起推開了殿門。

瞬間，一股濃濃的熏香味包裹了兩人。

唐芊芊緊了緊簡易版的“口罩”，捂著鼻子翁聲道：“無論什麽味道，一旦濃過頭了就變得難聞。”

孫英正深有此感，兩人捂著鼻子一起朝著關著宮女的偏僻房間走過去。

如孫英正所說，宮女隻是發熱，身上有紅斑，但神誌清醒，見到兩個陌生人來，卻絕望地閉上眼睛，看來已經知道了自己即將被運出宮的結局了。

但來人卻並沒有把她抬走，而是有一隻手隔著棉布搭上了她的手腕，宮女猝然睜開了眼睛。

有人來給自己治病？！

唐芊芊把了一會兒脈，翻看了宮女的眼睛舌苔，又換孫英正檢查一番。

“脈象還比較平穩，治愈的機會很大。”唐芊芊道。

“但也要有時間才行，她肯定馬上就要被送出宮，咱們沒有時間給她治療。”孫英正的眉心皺的能夾死蒼蠅。

唐芊芊思索一會兒，道：“你說，咱們能不能跟三皇子說，把她給討過來？”

“行嗎？三皇子剛剛的語氣可不像是會關心一個宮女的生死的。”孫英正很猶豫。

“不試試怎麽知道？”唐芊芊拽著孫英正往外走，“要是三皇子那條路走不通，咱們就把人偷出去，你別忘了我後麵可是睿王，這種事還辦不成嗎？”

“也是，怎麽忘了你還有後台呢？”孫英正嘟嘟囔囔道。

不怪他想不到，唐芊芊雖然是名不正言不順的睿王的人，但從來沒見她借睿王的勢力做什麽，連提到的次數都很少。

兩人出去之前又被熏蒸一番，帶著濃濃的藥味出了承明殿，竟然看到三皇子就在不遠處靜靜地站著。

“殿下，您怎麽來了？”唐芊芊上前急道。

三皇子本身就中毒，身體防禦力殘缺不全的，還敢來這種傳染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