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這本書我年輕的時候都是當雜書看的，還想著百姓們的想象力挺豐富，沒想到竟然真的存在蠱蟲。”紀大夫也感歎，“之前一直沒往這方麵聯想，是發病症狀有紅斑的太多了，之前的人都是運出來就被燒幹淨，沒病種到出現黑斑，不然我早該想到的。”

“但如果是蠱蟲的話，宮中這麽多年來感染疫病的人豈不是都是被下蠱了？”唐芊芊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點，“宮中有人能操縱蠱蟲？！”

“也許沒這麽嚴重，”紀大夫想到的更多，安慰唐芊芊，“如果蠱蟲真的像傳說中那麽厲害，能操縱蠱蟲之人早就改朝換代了，哪會隻搞這種小打小鬧呢？”

唐芊芊發熱的大腦冷靜了一些，扶著額頭道：“也是，您說得對。而且這麽多年來隻有宮女太監感染這種蠱蟲，那人應該也怕鬧大了被查出是蠱蟲作祟。”

“所以熏香中才有那麽多驅蟲的藥材，”紀大夫補充，“這本書中上記載了一些傳說中的解毒辦法，我們以此作為根據，一定可以逼出蠱蟲。”

唐芊芊重重點頭，道：“一定能！”

承明殿，三皇子已經搬回來了，“紅斑病”的傳染性不強，熏了兩天藥就好了。

今天又要吃藥，孫英正端著托盤走進來，三皇子隻是淡淡地對他點頭，沒有要說什麽的意思。

三皇子的態度正合孫英正的意，他是不能跟唐芊芊一樣跟三皇子自然而然聊天的，純純的上下級關係更讓他輕鬆。

現在三皇子的眼睛已經可以看到模糊的人影了，雖然大多是唐芊芊的功勞，但孫英正也覺得與有榮焉。

不過今天孫英正剛剛把托盤放在桌子上，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叫，緊接著是尖利的叫喊：“有刺客！”

三皇子猛地站起來，孫英正差點將托盤掃到地上，三五個侍衛從門口進來，緊密保護著三皇子。

外麵的傳來幾聲打鬥，領頭的一個侍衛低聲道：“殿下，去密道裏吧。”

三皇子很識時務，一切聽從侍衛的安排，帶著孫英正一起到了密道裏。

孫英正驚魂未定，迷迷糊糊地跟著三皇子到了密室，好半天才堪堪回神，也不敢問東問西，在一群侍衛的包圍下將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好在刺客很快就被控製住，侍衛長出去一趟看情況，很狂就將三皇子從陰暗的密道裏請了出來。

同時快速低聲稟報情況；“一共有三名刺客，都沒有舌頭，兩人已經死了，還活著的那個也很難審出東西。”

三皇子的臉色很難看，冷聲道：“大刑伺候，帶下去審。”

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跟在後麵的孫英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覺得這一刻惡毒三皇子好像比皇上還要可怕。

侍衛都走了，孫英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想問三皇子吧，又被三皇子的冷臉嚇退了，隻能在角落裏戰戰兢兢站著。

在孫英正心裏好像過了十年那麽久，三皇子終於出聲了，“孫太醫，你嚇著了吧？”

孫英正幹笑幾聲，道：“殿下沒問題就好。”

三皇子冷哼一聲，“不過是十年前的老手段了，本宮自然沒事。”

孫英正心中一凜，怎麽聽三皇子這意思，他知道這刺客是怎麽回事呢？

三皇子好像也意識到了自己失言，咳嗽一聲道：“不是要熬藥嗎？現在開始吧。”

托盤還好端端放在桌子上，刺客還沒進門就被誅殺了。

孫英正心亂如麻，磨磨蹭蹭走到桌旁，抖著手開始熬藥。

在孫英正離開的時候，院子裏已經沒有打鬥的痕跡，連血跡都看不到。

刺客出現的大張旗鼓，但對於孫英正來似乎隻是虛驚一場。

孫英正摸摸自己的心口，為什麽心跳的這麽快呢？有什麽讓他感受到不安？

夜半時分，孫英正被從**拖起來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不好的預感成了現實。

承明殿燈火通明，孫英正今天受到的驚嚇已經超標，幾乎是滿臉麻木地被帶到三皇子窗前，直直地跪在地上。

旁邊就是太醫院院使，孫英正的親爹孫弘。

孫弘也跪在地上，後麵還跟著跪著十幾個太醫院的太醫，幾乎滿滿的跪了一屋子，但是一屋子人沒有一個敢開口說話，安靜的落針可聞。

孫英正跪在地上，低著頭，能看到不遠處有一個銅盆，裏麵都是黑紅的血液，是三皇子吐的。

“孫英正，”坐在床邊守著三皇子的皇上開口了，“今天是不是你給三皇子熬的藥？”

“是。”孫英正低聲道。

“三皇子中了烏頭毒。你爹說了，烏頭毒難尋，也隻有服下去才會中毒，三皇子今日隻有喝藥的時候能接觸到烏頭毒。”

皇上說的很慢，語氣似乎很平靜，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平靜下麵必定壓抑著疾風驟雨，孫英正的身體也隨著皇上的話控製不住地開始發抖。

“謀害皇子，你說朕應該治你什麽罪？”皇上說完，忍不住一腳踹翻了地上盛著血的銅盆，黑紅的血濺了孫英正一身。

恐懼到了極點，孫英正腦的大腦反而清明起來，下午三皇子遇刺的情景出現在腦海中。

是的，三皇子遇刺之時他們都躲進了密道，放藥的托盤沒人看著，肯定是那個時候藥材被人動了手腳！

他應該檢查一遍的，孫英正悔恨萬分，明明唐芊芊已經叮囑過他不要讓藥材離開視線，為什麽當時沒記住呢！

孫英正張嘴想解釋，但最終什麽都沒說出來。

換藥的人要抓，他自己也有問題，他不該這麽粗心大意的。

“父皇，”虛弱地聲音突然響起，是三皇子，他勉強睜開眼睛，伸手去夠皇上的手，“父皇，唐芊芊，唐芊芊……”

皇上馬上握住三皇子的手，“皇兒，父皇已經派人去抓唐芊芊了。都是因為她玩忽職守才導致你中毒，朕不會放過她的！”

三皇子艱難地搖頭，啞聲道：“隻有唐芊芊能救我，隻有她。不要降罪任何人，等唐芊芊來，等她來。”

皇上就是對唐芊芊再有意見，也隻能現照顧三皇子的意願，安撫道：“好好，父皇都聽你的，等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