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的馬車很快就把蘇夫人蘇染等人接了回去，到了丞相府的時候，已經有宮裏來的太醫候著了。

蘇染雙眼通紅，親自扶著已經昏迷不醒的蘇夫人快步到了臥房。

一進房間，發現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也在。

竟然是唐芊芊。

雖然三皇子的毒已經解了，但因為還要調理身體，加上三皇子很喜歡唐芊芊，所以她就一直經常往來宮中。

這次丞相夫人突發急病，皇上為了體現自己對丞相的器重，加上唐芊芊跟相府也沾親帶故的，所以就拍她來跟著看看。

唐芊芊雖然對丞相府沒好感，但身為一個醫生，她也不會做見死不救的事情，所以也緊趕慢趕的跟著來了。

兩人對視，唐芊芊對蘇染點點頭，蘇染對唐芊芊扯扯嘴角，趕忙將蘇夫人放到了**。

“各位，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娘親，蘇染先在這裏謝過了。”蘇染淚眼盈盈，對一圈的太醫行了個大禮。

太醫們紛紛道：“吾等一定竭盡全力。”

蘇哲蘇正還有蘇相都在，兄弟倆一左一右安慰著蘇染，蘇相跟著一眾太醫站在床頭，緊張地盯著自己昏迷不醒的妻子。

因為太醫院前院使孫弘已經請辭，所以現在為蘇夫人把脈的是之前僅屈居孫弘之下的右院判聶一程。

聶一程年紀跟孫弘差不多大，但留著一縷山羊胡，看著年紀比實際年齡大了不少。

他為蘇夫人把了一會兒脈，捋了捋山羊胡，問一旁不住哽咽的蘇染：“發病之前令堂有沒有吃什麽東西？”

蘇染想了想，急忙道：“就喝了一杯茶水，但我也喝了，我並沒有覺得不舒服啊？”

“除了茶水呢？別的沒有了嗎？”聶一程繼續問道。

蘇染皺著眉，表情越來越著急，還是蘇哲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問蘇染：“娘喝茶水的時候不是喜歡加蜂蜜嗎，這次有沒有加？”

蘇染恍然大悟，道：“對啊，娘親加了一點蜂蜜，大夫，蜂蜜有問題？”

聶一程點頭，“這就對了，令堂出現這種嘔血症狀是中毒所致，而且是中了一種名叫蛇頭蜂的毒蜂之毒。這種蛇頭蜂不僅毒針有毒，就連產的蜂蜜都帶著毒性。不過這種毒性本身並不致命，但恰好跟茶水混合起來就會發生致命的毒性。”

聽到這兒，蘇染的眼淚又禁不住落了下來，抽噎道：“都怪我，那杯茶是我給娘親倒的，要不是因為我，也不會這樣。”

蘇哲蘇正兄弟倆一邊安慰蘇染，一邊問聶一程：“這種毒是可以解的吧？”

聶一程點頭，“我正要說，蘇小姐不必擔心，這毒雖然發作起來可怕，後續隻要治療的及時，是不會有什麽危險的。我現在先給令堂施針，抑製住毒性擴散，然後開一副藥每天喝就可以。”

“多謝先生！”兄弟倆連忙道，就連丞相都忍不住按了按眼角，對聶一程點頭。

蘇染聽到娘親並沒有生命危險，虛弱地笑了笑便暈倒在了二哥懷裏。

又是兵荒馬亂，還是左院判上前看了看蘇染，說隻是精神太過緊繃。

蘇清致揉揉眉心，對蘇正擺擺手道：“趕緊鬆若言去休息吧，她也累了。”

蘇正帶著蘇染離開了，這下眾人的視線都落在了給蘇夫人施針的聶一程身上，隻有角落裏的唐芊芊，一直皺眉看著蘇正扶著蘇染離開的背影。

蛇頭蜂確實有毒，聶一程說的一點錯都沒有。

但這種毒蜂是西域才有的，而且產蜜極少，蜂蜜雖然有毒，但有時候也可入藥，隻是價格極貴，為什麽這種蜂蜜會跟蘇夫人吃的普通的蜂蜜混起來？

隻不過現在關鍵是治好蘇夫人，唐芊芊也沒說什麽。

想著說不定是自己學藝不精，畢竟才來了這個世界一年多，看的醫學知識大部分都是從書本上得來的。

紙上得來終覺淺，蛇頭蜂指不定什麽時候已經不隻在西域分布了，還是等等私下裏問問聶大夫吧。

聶大夫能做上太醫院右院判的位置，也是有兩把刷子的，這種並不罕見的毒藥還為難不到她，很快就將毒性遏製住，又下筆如有神開了一副藥方，蘇哲親自帶著去熬藥了。

事情已經解決，蘇相親自將眾位太醫送走，每個人還都隱蔽地給了不少銀子，太醫們也都樂嗬嗬收下了。

唐芊芊暗中掂量了一下錢袋的重量，咋舌想著丞相府也太有錢了。

後來打開了錢袋發現裏麵都是金子之後，唐芊芊深深覺得貧窮限製了她的思考。

回了太醫院，唐芊芊看著人散的差不多了，快步走到聶一程身邊，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聶一程捋著山羊胡等唐芊芊問完，道：“唐姑娘，你知道我們是做什麽嗎？”

“太醫啊，給病人看病的。”唐芊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聶一程為什麽這麽問。

“這就對了，”聶一程點頭，“我們隻要治病救人就行了，現在這樣不就是皆大歡喜嗎？為什麽要去做不屬於自己職責範圍之內的事情，到頭來還被人埋怨呢？”

唐芊芊愣在了原地，聶一程對她點點頭，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唐芊芊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慢慢轉頭往自己的院子走。

是啊，聶一程說的沒錯，做大夫，尤其是太醫，隻要治好病人就謝天謝地了，管那麽多權貴的家事，那不是找死嗎？明哲保身才是在宮裏最好的處事方式。

不過，唐芊芊思來想去，覺得聶一程也不是什麽都沒說。

“到頭來被人埋怨”這句話就很有意思。

如果他說了這毒的來源有問題，丞相由他的提醒查到了下毒人，應該對他感激不盡才對，為什麽會“被人埋怨”呢？

難道，下毒之人是蘇染？！

這個念頭在唐芊芊腦海中一閃而過，就再也不能消失了。

在蘇夫人身邊，除了丫鬟之外，就隻有蘇染有下毒的機會。

如果下毒之人真的是蘇染，那如果查出來，丞相一定不會宣揚，甚至確實會埋怨提醒他的聶一程。